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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听闻

    还好导师推门进来了,打断了师兄的喋喋不休。

    导师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翻开桌上容寄侨之前发过来的论文打印稿。

    上面密密麻麻批了不少红笔标注。

    “QiaO,你这个初稿整体框架没有问题了。”导师的语速很慢,怕容寄侨跟不上,“第四章的数据分析部分需要再细化一些,不是大改。”

    容寄侨点头,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着。

    “假期里辛苦你把这部分收拾完,开学提交细化稿应该没问题。”

    导师把打印稿推过来,又补了一句。

    “还有个好消息,主教的推荐信已经到了,加上你这学期的几门课成绩都在稳步上升,综合评估下来,你硕士项目的申请材料基本齐全了。假期结束之后应该就能收到确切的结果了。”导师从眼镜片上方看着她,“你不用太担心,应该是没问题的。”

    容寄侨终于发自内心地笑。

    “谢谢教授。”

    “去吧,假期好好休息,也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容寄侨把论文稿和推荐信的复印件收进文件夹,站起身。

    “祝您和太太假期愉快。”

    导师摆了摆手。

    “你也是。”

    容寄侨和师兄打了个招呼,背上包走出了办公室。

    伦敦难得放晴了。

    几朵棉絮一样的白云挂在很高的地方。

    硕士的事情基本稳了。

    论文也快搞定了。

    主教的推荐信拿到了。

    该做的事情,一件一件都在往前推。

    她深吸了一口伦敦四月份还带着凉意的空气。

    然后她给朋友们发消息,分享喜悦,邀请他们在复活节假期前最后聚一次。

    ……

    聚餐散场的时候,容寄侨已经站不太稳了。

    Beth扶着她往外走,伦敦深夜的冷风兜头盖脸地灌进来,把她仅存的那点酒精麻痹感吹散了大半。

    “你确定不让我送你回去?”Beth搂着她的胳膊,担心地看她。

    容寄侨摆手,舌头有点大。

    “没事,打个车就到了,你赶紧回去,明天还要飞德国呢。”

    Beth不放心,硬是在路边等着她上了车,又跟司机叮嘱了一遍地址,才放人走。

    容寄侨靠在出租车后座上,脑袋歪着抵在车窗玻璃上。

    她闭着眼,胃里翻腾得要命。

    今晚喝的不少。

    尤其是玩游戏,几轮下来直接给她干趴了。

    丢人。

    回到公寓,容寄侨连鞋都没换利索,踢掉一只高跟鞋,另一只还挂在脚尖上,整个人就扑到了沙发上。

    脸埋在靠垫里,闷闷地呻吟了两声。

    酒劲上来以后,她的脑子反而清醒了一些。

    容寄侨翻了个身,仰面朝着天花板。

    吊灯没开,只有客厅角落那盏落地灯散着柔和的暖光。

    泰晤士河对岸的灯火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她盯着那些光斑,脑子里乱糟糟的。

    明天下午还有面试。

    假期四周,不能白白浪费掉。

    如果硕士能顺利拿到Offer,那在读研阶段就得开始积累正经工作经验了。

    伦敦这地方,毕业以后想进大公司,光有学历没用。

    容寄侨撑着沙发坐起来,去卫生间稍微收拾了一下,准备睡觉。

    冷水激在脸上,把残存的酒精和昏沉感冲掉了一些。

    她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双因为酒精充血而泛红的眼睛。

    二十四岁了。

    时间过得也太快了。

    容寄侨抹干脸上的水,晃晃悠悠回到卧室。

    定完闹钟她把手机丢到枕头旁边,钻进被窝。

    ……

    第二天。

    容寄侨提前了二十分钟到了面试地点。

    前台登记完,在接待区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她把手机里提前整理好的公司背景和岗位要求又翻了一遍。

    这家公司规模不大,做的是跨境金融咨询和资产管理,招行政助理。

    Y大的在读学生身份,让容寄侨很顺利地通过了面试。

    HR问:“大后天可以来试工吗?上午十点到下午四点,先跟一周,看看双方的适配度。”

    容寄侨点头。

    “没问题。”

    所有压在心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外加上大后天才开始试工,过度的闲适让容寄侨又开始无所事事了。

    忙的时候什么都顾不上,脑子被各种东西塞得满满当当。

    一旦闲下来,那些被压着的念头就跟水底的气泡一样,不受控制地往上冒。

    容寄侨在路边找了家咖啡店,靠在窗边的高脚凳上坐下。

    最近季家破产清算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不光是国内的财经媒体在铺天盖地地报道,连她身边这些学金融的同学,茶余饭后聊的都是这个。

    段宴那会儿刚回段家,屁股都没坐热。

    段家内部那些盘根错节的旁支势力、族老、董事会里的各路牛鬼蛇神,哪个不是等着看他笑话的。

    一个流落在外二十多年、根基全无的继承人,回来第一件事,不是闷头理顺内部、站稳脚跟。

    反而去跟季家对着干。

    季家虽然在走下坡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正动起来不是一朝一夕能啃下的。

    这在任何一个正常人的逻辑里,都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容寄侨搅着杯子里的咖啡,想了半天也没想通。

    她抿了抿唇,其实知道自己不太应该过度关心国内的事情。

    但她还是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在搜索栏里输入关键词。

    最先弹出来的,肯定是段宴这位意气风发的野心家的最新行程。

    八卦媒体说债权人会议结束当天,他就乘坐私人飞机出国了。

    目的地未知。

    网页向下滚动,一张高糊的远景偷拍图毫无预兆地撞进了容寄侨的视线。

    照片的背景是空旷而灰暗的停机坪,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视了所有常规通道,径直停在了私人飞机的舷梯旁。

    画面中央,段宴正从车内迈出,准备登机。

    他身上穿着一件剪裁挺括的黑色大衣,衣摆被停机坪上的疾风吹出冷硬的弧度。

    仅仅只是一个没看向镜头的侧影,那种属于绝对上位者的压迫感便已穿透粗糙的像素,扑面而来。

    一千多个日夜的权力浸润与生死厮杀,似乎已经将他打磨成了一个寡淡沉冷、让所有人讳莫如深的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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