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正前方是一座高台,台上摆着一张紫檀木长案,案上铺着明黄色的锦缎。
高台两侧各站着两名化劲期的护卫,腰悬长刀,目光如炬。
大厅中摆满了红木座椅,座椅之间隔着小小的茶几,茶几上放着茶盏和果盘。
真玄找了一个靠后的角落坐下,闭目养神。
巳时正,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走上高台,穿着一件石青色的长袍,面容清瘦,留着一缕长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他朝台下拱了拱手,声音洪亮:
“诸位,在下天宝阁楚州分号掌柜周文彬,今日承蒙诸位捧场,在下感激不尽。
老规矩,价高者得。”
说完这句话,仿佛有人配合他似的,一股蕴丹期的威压瞬间被释放了出来。
见台下所有人或眉头一皱或脸色一紧,周文彬满意的点点头,说道:
“闲话少说,拍卖会现在开始。”
第一件拍品是一柄长剑,名曰“寒霜”,以寒铁为骨,以冰晶为刃,剑出鞘时寒气逼人。
起拍价一万五千两,经过几轮竞价,最终以二万九千两成交。
第二件是一本功法,名曰《大荒经》,据说是上古时期一位大能留下的,修到极致可达融丹期。
起拍价八千两,最终以三万两成交。
第三件是一个储物腰带,由千锋楼罗大师倾情打造,内含一个一丈见方空间可存物。
起拍价一万二千两,最终以二万六千两成交。
第四件、第五件、第六件......
一件件拍品被拍出,价格一个比一个高,竞价一轮比一轮激烈。
真玄坐在角落里,始终没有举牌。
一直等到第十五件拍品,他才睁开了眼睛。
台上,周文彬捧着一个青瓷小瓶,声音提高了几分:
“诸位,这是本次拍卖会的第十五件拍品,‘破障丹’,十粒。
此丹专为化劲圆满突破抱丹期炼制,服下一粒,可提升三成突破几率。
三粒同服,可提升五成。
起拍价,六万两。”
真玄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六万两!”周文彬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位大师出价六万两,还有没有更高的?”
“六万三千两!”前排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汉子举起了号牌。
“六万五千两。”真玄再次举牌。
“六万八千两!”
“七万两。”
真玄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大厅中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角落里的这个灰袍僧人。
七万两,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破障丹的市价不少。
前排那个锦袍汉子犹豫了一下,没有再举牌。
“七万两!成交!”周文彬手中的木槌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真玄面色不变,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
十粒破障丹,足够了,自己留几粒,其他都交给真恒师兄。
拍卖会继续进行。
第四十二件拍品被端了上来。
周文彬捧着一个透明的琉璃盒子,盒中躺着一株巴掌大小的兰花,花瓣呈淡紫色,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整个大厅都能闻到一股清幽的香气。
“诸位,这是本次拍卖会的第四十二件拍品,‘蕴魂仙兰’。”
周文彬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郑重:
“产自绝望海深处灵岛,百年难遇一株,可温养神念、增强神魂强度。起拍价,六万两。”
真玄又举起了号牌。
这一次的竞争比破障丹激烈得多。
好几个买家争相竞价,价格一路从六万两飙到了八万五千两。
真玄不急不慢,每次有人出价,他便加一千两,不紧不慢,像是不把钱当回事。
“八万六千两。”
“八万八千两!”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老者举起了号牌,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八万九千两。”真玄举牌。
那老者转头看了真玄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沉声道:
“九万两!这位大师,老夫是沧州沈家的沈万山,这蕴魂仙兰老夫志在必得,还望大师行个方便。”
这话说得客气,但语气中的威胁之意,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沧州沈家,是大玄北方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家中高手如云,据说还有一位蕴丹期的老祖坐镇。
沈万山本人也是抱丹后期的修为,在沧州地面上跺一脚都能震三震。
大厅中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真玄。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在他们看来,这个不知名的灰袍僧人,要么识相地退出,要么就得罪了沈家,以后在江湖上怕是寸步难行。
真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九万一千两。”他的声音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大厅中一片哗然。
沈万山的脸色沉了下来,盯着真玄看了片刻,冷冷道:“九万二千两。”
“九万三千两。”真玄的号牌稳稳地举着。
沈万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咬了咬牙,正要再举牌,身旁一个幕僚模样的人凑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万山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冷哼一声,将号牌摔在桌上,不再出价。
“九万三千两!成交!”
真玄面色如常,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第五十件拍品被端上来时,整个大厅的气氛都变了。
周文彬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子,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果子,通体呈紫金色,表面光滑圆润,隐隐有星芒流转,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那香味很淡,但闻一口便觉得神清气爽,连识海都澄净了几分。
“诸位,这是本次拍卖会的第五十件拍品,‘九转凝神果’。”
周文彬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此果四百年一结,服之可让神魂强度和识海澄净度同时提升。起拍价,六万两。”
大厅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四百年一结的灵果,在场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没见过。
真玄坐直了身体。
竞价一路飙升,价格像脱缰的野马,转眼间就冲到了八万两。
前面几个竞价的买家面色越来越凝重,每一次举牌都要犹豫许久。
“八万五千两。”前排左侧的老者再次举牌,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九万两。”前排右侧的中年人毫不犹豫地跟进。
老者咬了咬牙,举起了号牌:“九万五千两。”
中年人皱了皱眉,正要举牌,忽然——
“十万两。”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大厅的角落传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那个方向,说话的又是那个灰袍僧人,面色暗黄,左颊一道旧疤,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他的号牌稳稳地举着,没有半分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