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微微皱眉,便看向苏尘。
“你有何想法?”
苏尘故作思索,缓缓说道:“我觉得李义府说得很对,反正现在东宫有钱,不在乎他们那点钱。”
“那就这么定了,”李承乾颔首道,“李义府,你去通知卢承庆,跟他一起前往长孙顺德府。”
“诺。”
李义府一走,李承乾再次说道:“东宫亲卫集合后,出发。”
……
长安皇城西侧,崇德坊。
往日里车水马龙、宾客络绎不绝的右骁卫大将军长孙顺德的府邸,今日却死寂得如同荒宅。
坊巷两端,各有数十百骑司列阵。
清一色五色袍,腰悬横刀、背负长弓,脸上都是肃杀之气,气机死死锁住整座坊院。
李君羡更是带着一队百骑司控制了整个右骁卫大将军府。
宅子里,雕梁画栋,假山流水,庭院纵深数进,奢华程度,远超一个区区右骁卫大将军该有的规制,更不是他长孙顺德的俸禄能够承担的。
但是长孙顺德是右骁卫大将军,手下人特别多,权力也非常大。
这权利越大,手下越多,就越容易滋生贪腐之心。
李承乾因为被李二刁难,故意让他重新审查贞观元年到现在的国库出入账目。
利用算盘,小写数字,乘除法以及复式记账法,层层溯源,最终查到了不少的贪官。
其中第一个被查出来的就是长孙顺德。
长孙顺德在右骁卫大将军时,其中职责就是掌皇城四面、宫城内外门禁守卫,负责长安城门、坊区布防。
因此利用职务之便,受贿枉法、吃空饷、包庇贪官、强占田产等等。
尤其是长孙顺德手握禁军、皇宫宿卫大权,监管宫中奴仆、宫奴侍卫。
宫里几个奴仆结伙偷盗国库珍宝、宫中财物,按唐律当斩首。
奴仆知道他贪财,私下送他大量金银、上等丝绢,长孙顺德收受贿赂后,直接压下案子,私自放人,销毁罪证。
现在被李承乾查了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禁军兵权吃空饷、克扣军饷。
还有利用城门、坊区布防权力,收坊主、商人、官员的保护费。
更过分的是仗外戚身份,强占良田、巧取豪夺。
而让李承乾以及查账的账房哭笑不得的是,这么明显的烂账,民部的账房没有人查出来。
如果不是阴差阳错,李二为了为难李承乾让他查账,恐怕永远无人察觉。
一支队伍急冲冲地朝着右骁卫大将军府。
为首之人,一身月白锦袍端坐千里驹之上,身姿挺拔,眉宇间拥有的是沉着冷静。
他就是太子李承乾。
他的身旁苏尘,薛仁贵和苏定方同样乘坐着千里良驹。
一个百骑队长见到来人,立马小跑过去,在李承乾面前停了下来。
“回禀殿下,府邸内外已彻底封锁,坊内百姓尽数遣离,无任何人能够出入。”
李承乾下马后,苏尘几人也都一起下马。
“前面带路。”
“诺。”
不一会儿,众人来到长孙顺德的府邸钱。
李承乾目光扫过紧闭的府门,声音清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薛仁贵,开门。”
“喏!”
薛仁贵应声出列,不敲不唤,大步上前,双臂发力。
“轰隆——”
沉重的朱漆府门,直接被薛仁贵用一己之力给狠狠撞开,门栓崩裂,木屑纷飞。
李承乾和苏尘都十分满意的微微点头。
苏定方拳头紧握,战意迸发,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的跟薛仁贵切磋一番才行。
身后的东宫亲卫和百骑司的人全都被薛仁贵的巨力给震惊住了。
门口的动静,让庭院之内,数十名家仆、婢女瞬间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尖叫逃窜,却被四周合围的百骑司军士和东宫亲卫瞬间堵截,尽数按跪在地,动弹不得。
一道沉厚铿锵的声音响起。
“都给我安静。”
一个身姿魁梧挺拔,面容刚毅冷峻的百骑司统领李君羡和一个身穿绯色官袍、头戴官帽的长孙顺德从内堂走出来。
刚刚说话之人是李君羡。
长孙顺德看向院内数百百骑司和数百东宫亲卫,苦笑一声,这阵仗还真的够大的。
“臣……右骁卫大将军长孙顺德参见太子殿下!”长孙顺德直接跪在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没有让长孙顺德起来,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淡漠如霜:“长孙顺德,你身为右骁卫大将军,利用职务之便,受贿枉法、吃空饷、包庇贪官、强占田产等等。
你……可认罪?”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铺垫,没有迂回,直接开门见山。
长孙顺德昨日就在朝堂上认罪,知道李承乾前来是来定罪的。
“臣认罪,一切都听从殿下安排。”
“好,既然你认罪,那么孤的要求很简单,交出九成家产,然后全家去西洲。”
“什么?”
长孙顺德顿时不敢置信地看向李承乾。
“太子,老臣好歹也是已故的皇后娘娘的族叔,也算是太子的舅姥爷,您不能这么狠心呢?”
“狠心?”
李承乾低声轻笑,笑意冰冷刺骨,听得满院人心头发寒。
“长孙顺德,你也知道你是皇亲国戚,是母后的族叔。可是你仗外戚身份,强占良田、巧取豪夺的时候有想孤的母后吗?”
“母后的贤明就因为你的贪腐,你的巧取豪夺,让其蒙上一层污秽。
孤收你九成家产,让你们去西洲,已经算是格外开恩。
你若不满意,孤现在就将你抄家。”
庭院之内,死寂无声,唯有风声掠过廊檐。
长孙顺德瘫痪在地上。
李承乾俯视跪地瘫软的长孙顺德,声音冷硬:“国库钱粮,取自万民、用于天下,是朝廷赈灾、安民、兴邦的根基。
你身居官位,不思报国恤民,反而蛀空国库、吃空饷,公帑空耗。
你已犯诛连之罪。
孤看你年事已高,再加上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
孤才给你,以及你全家一个活命的机会。
而你竟然说孤狠心,孤对你太失望了。
薛仁贵,将长孙顺德给孤押进内堂去。”
旋即,李承乾看向李君羡:“李将军,你守在门外,孤和长孙大人聊一聊孤到底有多狠心?
苏尘,你跟孤进来。”
“诺。”
薛仁贵,李君羡和苏尘同时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