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要一个看上去不那么讨厌的男人陪我说说话。”
“我大概能理解,但你现在醉得有些厉害,很容易说出一些不该讲的话,小姐。”
杨尘没有立即答应她的话,陪女人说话是牛郎的天职,但这女人看起来可算不上有多么普通。
虽然女人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息虽然还有些稚嫩,可确确实实跟正统里面某些沉迷权力快感的老王八极其相似。
混血种……
他在看到这个女人的一刻就已经确认了她的身份。
每个血统能达到激活界限以上的混血种在人群中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过,他目前可不想对其他混血种的家事过多插手,知道太多有时候很麻烦,尤其是在处理后续小事的时候。
不过现在……还是算了,反正自己过来当牛郎本质上就是图一乐。
大不了回头去抢银行就好。
来了日本不体验一下本土特色怎么行?
牛郎、黑帮、街头火拼……反正还有几个月,倒也不怎么着急。
女人晕乎乎地摇头。
“怜君你可真会开玩笑,我不过是有些微醺而已。”
杨尘摇着头,叹了声气。
他奶奶的姑娘你怕不是对微醺有什么误解吧?我拜托你先照照镜子好不好?这世界上到底是谁家好人微个醺能把自己醺得差点睡着啊?
他有些庆幸自己不是一个人渣,今天但凡换成西方的一个种马都得遵循他们那点自诩绅士实则流氓的作风。
“女士,像您这种人……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杨尘想要掰开她的手心,但她的手握得很紧,五根手指死死扣着,甚至有些执拗,因而杨尘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这是客户,要是他一个用力给人家胳膊干骨折了……这找谁说理去?
“你说的,具体是来哪里?日本?东京?新宿?还是牛郎店?”
“来这里的每个人都必然有自己的心事,就像那些习惯去女妓院里解闷的男人必然也怀着心事一样……对于您这种人,想要找男人的话只要伸手一挥就会出来大把的追随者,但您在最后却还是选择了牛郎店。”
杨尘坐在了女人的对面,平静地看着她,“女士,在你的心里,一定有一些放不下的事……或者是人,这里的每个客户都是这样。”
混血种其实是可以主动压制酒意的,但女人没有这么做,显然,她现在想要的就是这种醉乎乎的状态。
“怜君,作为一个新人牛郎,你的眼睛还真是毒辣。”
女人依旧醉醺醺地开口,抬头看向杨尘如渊的瞳孔,“店长向我推荐你的时候说,你的眼睛里好似藏着一片掀不起分毫波澜的湖水,只是看上一眼就令人心里沁凉。”
“我真的只是想找个人说话而已,而你看上去像是那种能听我讲故事的人,所以我就点了你。”
哦?敢情是你是让我过来吃你的瓜?
那感情好啊!
作为一个在继承杨戬数值还有始皇气势之外,又同时在牛郎店的生活中传承到“刘邦脸皮”的男人……
听八卦什么的不过是天生本能。
更何况这一次的八卦不只免费,女人还得倒贴经费,简直不要太划算。
或许这就是干牛郎的又一个好处?
难不成楚子航在后来的日子里就是享受到了这种待遇,所以八婆师兄才略微有些心甘情愿地扛起牛郎大旗?
这就不奇怪了。
杨尘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自己可以继续听下去。
“我叫丽莎,今年二十一岁,家里是做生意的,很有钱。”
我擦嘞!
杨尘猛然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女人。
他原本以为这姑娘的年龄起码得有二十五岁以上,甚至三十岁也有可能,但二十一岁……嘶,跟自己想的完全对不上啊。
这他妈的是二十一岁?
无量他娘的天尊!
这按照常理来说,这本来应该是在读大学的年纪吧?姑娘你身为一个生意人家怎么听上去貌似早早辍学了啊?你难道就不知道辍学是生意人的大忌吗?
杨尘在心里吐槽。
不过转念想到自己本人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有接受完之后……
好吧,他似乎并没有资格说这些。
“我十八岁那年从伊顿公学毕业,原本的打算是找一个大学读书,后来我确实也按照自己的喜好进入了一个很好的大学……皇家美术学院……”
嗯?美术生?
杨尘对欧洲的美术生相当敏感。
要知道欧洲最出名的美术生可是一个上演过“柏林之声”的牛掰人物,而现在这个女性的混血种看上去也是某种势力的领头羊。
嘶,欧洲这地方怕不是对志愿成为美术生的人物有着特殊加持吧?
所以姑娘你其实是准备来牛郎店演讲成为第二个希勒特?
“那里的学风很好,我也很喜欢那种有人陪着说话,有人能陪着我一起度过一段时光的感觉,人总是要有些追求才能觉得自己还活着。”
“美术生……为什么会喜欢灵异画风?”
杨尘发问,他对于女人的思维有些好奇,虽然混血种都是一群神经病,但这群神经病要做的事情一般都有根据。
“只是好奇而已。”丽莎红着脸说,“我对于美术的追求最初其实是着重于线条的搭配,如何将杂乱、罪恶、神圣……诸多违和的感觉聚焦在一起,就是我曾经的课题。”
“而诡异风满足了其中之一,店长介绍你的时候,又说你的面孔自带一种浑然天成的神性,现在看起来它真的很适合你。”
丽莎笑了,像是一个天真的的小女孩一样笑着,也不知道她在那个美术学院里是不是这样。
“谢谢你,怜……你让我看到了一些曾经观摩自己画作时才能体会到的感觉。”
“不客气。”
杨尘也没想到这个妆造居然会让她的情绪出现这种波动。
不过话说他身上真的有神性吗?为什么他只能感受到自己的流氓性?
他只能把这一切推脱于自己的建模,因为有时候很多所谓的“神性”都是靠着建模才能透出来的。
就像个别上帝的演员……
虽然那些家伙的脸上可能具有慈怀,但背地里或许也就是个吃人的魔鬼。
这只不过是女人不了解他的内心,所以才把她只能凭借肉眼看到的事物归结在这个陌生人的身上罢了。
丽莎那张漂亮的脸蛋还在笑着,这个自称是法国来的女人又倒了一杯酒。
“如果现在还是那样……该有多好……”
她漂亮的眸子里透出来了一些回味,醉醺醺的眼神里在这时写满了悲伤。
“我的父亲在我步入大学没有多久之后就去世了,我也不得不放弃了学业,学着他打理家族大大小小的事情……”
“节哀,丽莎小姐。”
杨尘亲身体会过失去双亲的痛苦,那种感觉就像是把心脏上连接的血管一根根摘掉,除了无力之外就只剩下了痛苦……让人难受得几乎快要窒息。
“在后来的这段日子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直到前段时间有个朋友推荐我来了日本……嗯,她是华尔街的商人,我跟她谈过几笔生意,刚好家族在这边也有一些生意圈……”
“我也听她说过的牛郎店,听说这里的男人都是不错的倾听者……前几天我刚来到这里,想要去居酒屋看看……之后还有一些事情要找人谈,不过现在都谈好了……还真是麻烦啊,我这种人总是要……”
丽莎开始胡言乱语,她明显已经神志不清了,甚至可以说她晕得有点过头。
“你醉得太厉害了。”杨尘皱眉。
作为混血种,只要这个女人想,完全可以压着酒意醒过来。
但她没有……就那么坐在对面沉沉地睡了过去。
……
“妈的,能干出这种缺德事,死薯片,你是真不怕洛郎家族那群人回头把你打一顿啊。”
酒德麻衣的咬着牙,一颗一颗地往手枪里填充子弹。
“你个毛虫,到底是怎么想到能把伊丽莎白那个女人送到日本来的?她要是出了事情昂热那老东西就得断掉一条胳膊。”
“昂热要是知道自己断了胳膊……那老流氓绝对会往日本丢上一发核弹的,你是想要坑死我才选择这么干的吗?”
“我随口提的啦,谁知道她还真去了?”
电话那头的苏恩曦莫名有些心虚。
“我就是觉得小白兔那边需要一些富婆的援助而已,又刚好碰上一个女人觉得空虚、寂寞、觉得冷……就把牛郎店的事情给她推过去了,那女人打着的还是拜访蛇歧八家的名号,虽然她可能一直有这个心思。”
“见鬼。”酒德麻衣装好了弹夹,“老板那边又是个什么情况,他到底是怎么能够看着路明非去当牛郎却连一点要阻止的想法都没表现出来的?”
“老板说让路明非敞开了跳,因为他也爱看……”
酒德麻衣:“……”
“这世界上还有正常的兄弟关系吗?”
“应该是没有了。”
对面传来了薯片的咀嚼声,“你那边又是什么情况?要干架了?我好像听到你在装子弹。”
“猛鬼众那帮疯子的试验场又在闹死侍了,其中有一个失控的东西,它正在往我这边赶,你也是知道的……比起某个能掰开半米钢门的玩意,我不怎么擅长跟那帮东西打近战。”
“可别死了啊……”
“放心,死不了的,你要知道老娘我现在还没结婚呢!”
……
凌晨,
作为夜总会的高天原终于是迎来了关门,杨尘拖着昏死过去的丽莎,从包间来到了店门口,迎面而来的是路明非还有老唐那充斥着羡慕、嫉妒、还有恨的眼神。
妈的,为什么这家伙吃的这么好?
“老杨,她这是什么情况?”
路明非凑到了前方,看了一眼杨尘肩头架着的漂亮女人。
“你这是把她灌醉了?不会吧?”
“死一边玩去,我在包间里一杯酒都没喝怎么灌醉人?”杨尘骂了一声。
“那这是什么情况?”
老唐皱眉,这家伙现在正套着紧身、开叉、暴露的西装,那副骚包的样子他差点没认出来……而且这家伙看起来有点享受是个什么鬼?他居然这么快就接受自己是个牛郎了吗?
“这位女士应该是自己把自己给灌醉的,她跟怜之间并不存在关系。”
座头鲸锁好了店门,“这种单纯就是为了谈心而来的女士,于高天原里并不在少数,这也是牛郎店最初开放的目的。”
“就像店长你说的,是为了爱?”
路明非自觉做阅读理解还是挺有一套的,虽然给出的话可能跟正儿八经的答案相去甚远。
“你说得没错,小樱花。”
座头鲸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转而又看向了杨尘。
“牛郎店存在的初衷就是为了给这群姑娘解闷,她们来这里往往都是为了散心,就像我年轻的时候要是碰到了愁苦就喜欢一个人待在酒馆的角落喝上几杯一样。”
“人这种东西就是容易多愁善感,所以才有了我们常说的爱……这不是感化,而是用我们的情绪影响他人,就像这位生活看上去不怎么如意的女士一样。”
“店长还挺有文化的。”
老唐抽了抽嘴,他还真是没想到,座头鲸居然能够把“牛郎”这个行业说成如此宏伟而又浩瀚的通天大道。
虽然其中有些鬼扯的痕迹,但为什么他的心里有点莫名的燃啊?这他妈的到底在燃个什么鬼啊?
杨尘的脚趾头在鞋底不自觉抠了抠。
“好了,SakUra还有HeliOS,你们两个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座头鲸摆摆手,“不过怜你这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什么事?”杨尘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把这位尊贵的女士送去东京帝国酒店,这是她事先吩咐的……毕竟是我们的客户,有些事情得按照她的要求来进行。”
座头鲸把车钥匙递到了杨尘的手里,“店后门有一台兰博基尼,那是这位女士的,她把车钥匙交到了我的手上,房门的钥匙也就在车里,如此信任……那么我们也不能让她失望才对。”
“所以店长你为什么不自己上?”
“我年纪已经大了,要是让我这个中年人带着一个妙龄少女像什么话?”
座头鲸对他眨了眨眼。
“不像怜君你,年轻气盛,未来风光无限,这种事情总得让你们年轻人来才对。”
“HK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