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虽然中途出了些意外,但总体而言也不失多了一个盟友。”
昂热倒了壶茶,“这就是这次见面的主要内容了,希望在座诸位对此事保密,就算是在自己的族人面前也不要提及,权当是卖我一个面子……至少龙族混迹人类社会这一点,不容小觑。”
“更具体的呢?校长?”
弗罗斯特意识到自己被这老东西狠狠坑了一把,但他并没有在意。
因为这同样是一个机会,知道这消息的只有四个人,而中原本土的三个家族并不会对国际事务干涉太多……
也就是说在国际上,对于那个龙族的存在几乎是全权在他弗罗斯特的手上。
要是成了,加图索家族的地位将呈指数级上升。
他是一个商人,算得清其中害。
而这也是昂热信任他的缘故。
弗罗斯特嘴角暗处上扬。
须知他的探索范围就足足要比中原这些家伙多得多!
成功的可能是对方的数倍!
很好!
这一波,优势在我!
当然,前提是昂热的情报没有问题。
“至少我们得知道那个卧底的具体形象,校长。”嬴坚也认可了这家伙的想法。
“如果没有任何证据的话,很难服众。”白无夜抿了一口茶。
“稚生,把东西拿给几位家主看看吧。”
昂热从胸前的口袋中拿出一张照片,对身后的少年吩咐。
“是,校长。”
源稚生接过照片后端详了一眼,瞳孔中闪过震动之后把照片送到了嬴坚眼前。
“奥丁。”
画面有些模糊,但他还是注意到了那个在照片中的形象。
狂风暴雨,八足天马,弯曲枪身,金甲蓝氅,还有那只黄金色的独眼……绝对不会出错!
“这是一辆行车记录仪最后的画面,就发生在不久前的时候,秘党执行部百年来最为杰出的人员亲眼看到了这一幕……那晚他在尼伯龙根里觐见了‘神’,并从中脱身而出。”
“‘奥丁’的到来伴随着一股高能粒子流,记录仪在瞬间就失去了信号,最后只留下了这一画面……”
“那个人,他是怎么能够从尼伯龙根里跑出来的?”弗罗斯特提问,“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按照他的说法,神最后的战斗是跟一个鬼魂进行的,他这才找到一个机会逃了出来。”昂热说。
“那个鬼魂什么样?”
“不知道。”昂热摇头,“鬼魂或许只是一个代称,毕竟你见过谁家好人逃跑的时候还得回头看一眼吗?”
那种玩意就是纯纯的傻逼!
跑路不好好跑路,非得看戏!
还嫌死得不够快啊!
“不管怎么说,能把这个消息带回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诸位怎么看?”
照片经过众人的浏览后重新回到了昂热的手上,“保守这个秘密并予以调查。”
“嬴家家主,附议。”
“白家族老,附议。”
“沐家族老,附议。”
“加图索家族代理家主,附议。”
“很好,我会静候各位佳音的”
“此外,针对三尊二郎神遗迹的行动探索所得本就是正统发现……困龙链和赶山鞭要怎么处置也全随正统的意思,秘党不会参与这些事,散会!”
“告辞了,昂热校长。”
弗罗斯特率先脱身,他现在还在为加图索家族的未来奔波。
早点看看有没有中原家族能够合作,之后还要参与到这场由龙王亲自参演的“碟中谍”里,可没时间在这里耗着!
“慢走不送。”
昂热点了点头,并以同样的慰问方式送走了白家跟沐家的两个人。
“昂热校长。”
嬴坚还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着那个依旧在微笑的老人。
“现在只剩下我们了,是不是该说一些别的事情?”
“嬴家主说的是……”
“校长不久之前在通话中提到的,关于我嬴家的家事。”
“倒也确实有这么回事。”
昂热转头看向了源稚生,面含笑意。
“稚生,接下来我跟嬴家主的事情具有些保密性质,能不能回避一下?”
“好。”源稚生没有拒绝。
反正他这一趟过来也只是补学分的,刚刚吃了一个惊天大瓜已经算是足够了。
而且校长允许他听这些……
源稚生知道这是一种信号。
“墨雪,去帮那位小哥安排一下。”
嬴坚对女儿吩咐。
“是。”
嬴墨雪点头,跟着源稚生的步伐一起走出门外。
毕竟这个日本的交换生但凡出去,怕是就得面对自家人那渴望建立功勋的眼神了。
……
就这样,
原本八个人的会谈现场瞬间只剩下了昂热和嬴坚两个人。
空旷、寂寥……
随便怎么形容就好,差不多就是说得不能再说的落针可闻。
嬴家家主跟卡塞尔学院校长,两人在混血种世界的身份与地位都非同一般。
他们也是今天这批人里……地位最高的两方。
“嬴家主,不说些什么吗,我记得你的妹妹在当初碰上我的反应可比你要活跃得多……”
昂热晃着茶杯,清澈的淡金色液体在其中游荡,“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
“也是个很麻烦的姑娘。”
嬴坚有些无奈地笑出了声,可在这种笑里夹杂了多少悲凉……没人知道。
“我还记得她小时候刚刚觉醒血统的样子,那时候她一整天都没睡觉,要让我陪着她去看流星……但那一夜的天空是暗的,看不到任何的星辰,可她就那么等着,等着等着就睡了过去。”
“一晃都那么多年了,还真快……”
“是啊!她走了七年了……偏偏是她这样的人走了,可那帮爬虫却还在这世上活着,就这样过了几千年。”
嬴坚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有些失控的心情。
“让校长见笑了。”
“没事,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昂热没有任何的表情,他不知何时起就变成了这样,像是一个聆听者一般面对着这里的一切。
“曾几何时我也像你一样失去了拥有的一切,我们都是被命运那个王八蛋捉弄的人……是曾经那些人存在过的证明。”
“嬴家主,虽然我接下来要提到的事情可能有些震撼你的世界观,但我想我多半还是得说一嘴。”
昂热拿出了一张照片,画质不像之前那张那么模糊,反而是格外清晰。
里面是两个坐在网吧的少年,左边那个看上去比较普通,头发乱的像鸡窝,营养快线隐隐见底;右边的男孩反倒是要看得对眼一些,就是那副厚实的镜框把最关键的眼睛给遮住了,看不清具体长什么样。
两个网瘾少年。
嬴坚得出结论。
左边那个一脸衰样,眼里像是藏了一头蛋被咬住的狮子。
右边那个像书呆子,但他的架势似乎没有他的装扮那么老实,毕竟那副口型貌似是在问候谁全家。
“这谁?”
嬴坚只有一个问题。
谁懂?
他原本因为旧事重提而升起的情绪,突然之间就被这两个傻逼一般的家伙冲淡了!
“你的外甥。”昂热语出惊人,“名字叫杨尘,目前在仕兰中学。”
“外甥?姓杨?”
嬴坚先是满脸懵圈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旋即倒抽了一口冷气,“我妹妹的……?”
“嗯,他是你的亲外甥。”昂热点了点头,“今年十三岁,诺玛在本土查过资料,他的父亲和母亲是杨天问和嬴鸢。”
“也就是你的妹妹和妹夫,中原本土为了调查古代炼金术而奔波的一对夫妻,于七年前离世……对外宣称死因是车祸,但实际上是死于商周时代的一座尼伯龙根。”
嬴家主停止了思考,他尴尬地抠了抠脚趾头。
他并没有怀疑昂热的话,因为他这些东西只要让“黑冰”一查就能查到。
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外甥”和“十三岁”这两个词汇。
靠!
这踏马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个姓杨的黄毛居然跟自己的妹妹搞出人命来了?
还是在十三年前就搞出来的!
这比他们离开的时间足足早了六年啊!
那两个家伙是怎么能把保密措施做的这么好的?
甚至连他这个当舅舅的都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外甥。
昂热一个外人知道的都比他快!
嘶,妈的!
早知道当初老爷子和妹妹走的时候就该问一下“黑冰”的,不然哪里用得着像现在这样摸不着头脑?
嬴坚看了眼照片上那个乱糟糟的鸟巢,看过来看过去,像是在不满什么,但最后还是勉强认可地点了点头。
“虽然气质有些像头迟暮的狮子,但那种忧郁的眼神,还有捉摸不透的气质,像是一朵淡淡的樱花……勉强有我这个舅舅在年轻时候的一些风采。”
舅舅夸外甥一般都是要以自己为基本的,他认为自己的的评价对一个忧郁的网瘾少年来说不可谓不高。
昂热抬头看了一眼他指的那个人,正准备附和上几句的时候,差点被嘴里的茶水呛了个半死。
“那个孩子叫路明非,他旁边那个正在顺着网线问候对面全家的才是你外甥。”
嬴坚:“……”
靠他妈的!
你丫为什么不早说?知不知道老子认错外甥这件事情很尴尬的?
嬴坚仔细端详了一眼照片上那个带着眼镜问候对面全家的二货,又回忆起自己年轻时候差不多也就是逢人便骂,旋即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确认过眼神,是亲外甥。
妈的!这画风才对!就是装扮太容易被人忽略了一点!
“难怪……这就没问题了。”
昂热看着嬴坚先是用一秒认错外甥,而后他又用不到一秒的时间将表情转化到恍然大悟,这一刻就算是百岁老人也莫名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什么没问题了?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他居然这么快就已经接受自己有个外甥的事实了吗?这适应力未免有点太离谱了吧?他到底是怎么分辨出来的?
“多谢了,昂热校长,这一次我欠你一个人情。”嬴坚把照片放在了身上。
“巧了,我这里也是刚好也有些请求。”
昂热的没有丝毫掩饰,或者说这也是他本来的目的。
“在那个孩子成年之后,把他送到卡塞尔学院作为交换生……这件事情,不知道嬴家主做不做得到?”
“我其实不太希望他这个人介入混血种的世界。”嬴坚捏紧了拳,“昂热校长,你应该明白,真实的世界并没有我们在年少时想得那么美好。一旦走上了这条路……能够善终的可能,少之又少,那个孩子他本来是不应该参与进来的。”
“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昂热摇头。
“早在我们开始这场谈话之前,他就已经跟着一个人进入过神的国度……你的妹妹和妹夫把他保护得很好,留下的遗产也能让他一辈子高枕无忧。”
“甚至如果不是他血统的觉醒,又恰好跟我们的一个目标有过高频率的来往,就算是我也注意不到他。”
“杨尘的血统很高,甚至于可以说……在卡塞尔建校以来的历史上,他的血统都是前所未见!”昂热评价。
“校长你给出的这种评价……似乎没有什么事实性的推论。”嬴坚说。
昂热点起了一根雪茄,古巴款的。
“实不相瞒……那个名叫路明非的孩子,是卡塞尔学院两名顶尖混血种的后代,我给他的血统评价起步也有S级。”
“所以校长是想说些什么?”嬴坚皱眉。
“这世界上永远只有怪物才会真正扎堆在一起,因为他们是同类……而路明非和杨尘,他们是两个血统相似的同类,混血种世界最顶尖的一批人。”
昂热的口中吐出一个烟圈,随后是鼻孔……混血种的呼吸系统足够强大,就算是把一条雪茄过肺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无法保证那个孩子会答应,也无法保证他的血统确实如您说的那样,更无法保证我会把那个孩子义无反顾地送上战场。”
嬴坚苍老的指节敲打桌案,他似乎在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这一切还是要看嬴家主答应与否……当然,您也可以选择先去看看自己的那位外甥。”
“他在做什么?”
“一个年轻人意识到了自己身份的问题,于是对父母的离去产生了怀疑……趁着暑假背井离乡。”
昂热摸索着下巴的一圈白胡子,老人眼里藏着些由衷的赞叹。
“一个很了不起的孩子,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还差五岁成年……”
“人……在哪?”
“就在我们的脚下……这片曾经名叫灌江口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