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7月17日……
凌晨……
仕兰中学已经放了暑假,这个私立贵族中学的时间表排的比较长,但总算是迎来了终点。
整个天空都是黑的,只能在这片夜里听到一阵的“吱呀”声——夏蝉歌醒夜未央。
杨尘已经收拾好了车票还有行李,他想了想之后,还是点开了QQ,一个大头熊的头像依旧亮着,看起来那家伙现在还没睡……
“昨天给你订了蛋糕,我已经联系过楚师兄了,他会去找你,蛋糕店地址我也给他发了过去。那一家店的口味很好,你只管玩得开心就行……”
“路明非,生日快乐。”
杨尘读了一遍,确认语气无误后就把这话给大头熊发了出去,随后就把一切通讯设备全部关机,顺着只存在于自己记忆中的路线朝火车站慢慢走了过去。
距离离开尼伯龙根已经快要过去两个星期了,可他们之后的生活却还是一切照旧,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
不过在杨尘头顶,那颗被碎发盖住的银纹竖瞳却一直在警告他:那是自己曾经亲身经历过的一切,从来都不是什么梦!也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梦!
杨尘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一沓鎏金的猩红色《不动产权证书》,这些纸张上面已经有些落灰了。
这是他父母留下的东西,具体分布在在全国的几个地方,南方北方都有。
实话实说,以前他不怎么关注自己的那些家产,因为对他而言有一间房子就已经足够了。
而他也只是把老爸老妈的卡按照普通人的标准刷了七年,从来没有查过自家卡里的余额。
毕竟他的开销也没有多少,而像这样的卡……他的身上大概还有20张,都泡在银行里吃着利滚利。
一张卡七年刷下来大概也有十来万了,可还是没有清空,杨尘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家境同样不对劲。
尤其是他在家里翻开最后一本的《不动产权证书》后,更是差点吓死。
一句话形容就是,他好像变成某爷了!
真的,人类如果不在意的话,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家境有多浑厚。
“灌县……”杨尘摸索过其中一本,他眼底的情绪有些意味不明。
他从一个名叫“猎人”的网站上接到的委托,跟这里有关。
那是楚天骄在那天雨夜过后给他的特权,这让他能够在查自己身世的时候顺便赚点外快……
说实话,他本来以为这种玩意都是混血种内部拿来保密的重要消息。
但楚天骄给出的答案却是:“这玩意其实已经烂大街了,基本上是个人都能用,前提是得活着。”
废话,当然得活着,人不活着还接个卵的委托啊!
杨尘本来是打算先去淇县一趟的,但那里并没有委托,而且跟他父母的身份也没什么关系。
更何况过了这么多年,就算真有凶手估计早就从那个地方跑了。
当下还是要一步步来比较稳妥,如果他连自己父母的身份都搞不清楚,恐怕就是翻遍整个世界也找不到他们的死因。
他生命中的十多年一直都是在这一座小城里度过的,尚且还没有去过这些地方,但这一次似乎不得不去了。
这世界上有一些事情,总是要做了才会知道真相……
杨尘戴上了手套,用墨镜还有口罩遮住了面部,一米六在这个年代也有些迷惑性,但应该也没有谁会把这种人的身份往一个初二少年的身上猜。
来到楼下,走过三四条街,给店员交了些钱,让他打开了保险。
杨尘在其中拿出一件小箱子,这是他前几天在网上订的手办,装的是EVA里的初号机,偏偏在今天被运回来了……顺路就来取一趟。
……
路明非今天夜里根本没睡,他有些说不清自己是种什么感觉,他刚刚满了十三岁,这是相当值得庆贺的一天,因为……他今天生日,十三岁了,就是这么简单。
男孩十八岁之前的每一次生日都是值得铭记的,自从老爸和老妈走了之后路明非就没有经历过生日了,他一直寄宿在叔叔和婶婶家,像是哈利波特的剧情一样。
这让路明非不由幻想之后可能有一个鸭蛋头对他呐喊“阿瓦达啃大瓜”。
他这些天下来说话很少,因为有三天的经历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那一夜他看见了神和魔鬼,还有睁开第三只眼的杨尘,之后面对的就是楚子航的热情还有接他们的次数开始频繁的楚天骄。
太妙了!
仕兰天策上将和他家太上皇的关系正在修复,连带着“小妃子”和“小杨子”都受益匪浅,搭上了步辇。
路明非只感觉那一瞬间自己的人生已经到达了高潮。
“生日快乐……路明非。”
他还登在叔叔濒临报废电脑上的QQ亮起了一条消息,这让路明非多少有些意外。
他实在没想到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人知道这件事,不说甚至连他自己都快忘了,今天的确是7月17日,也是他的生日,但他却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路明非多少是有些好奇,他想看看是什么人跟他说这话,于是就点开了聊天框。
“老杨?”路明非有些诧异。
那是一个有些骚气的头像,具体样子是一条猥琐的大黑狗穿着一条花裤衩。
ID是挺富有逼格的“梦君自天下”,签名还给看他的人来了一句:“当时年少掷春光,花马踏蹄酒溅香”。
恐怕任谁看到这货的第一反应都是想骂一声“淫贼”。
但这确实就是杨尘,一个平常装成书呆子的家伙,在私下里却一个人比谁玩得都要好得多。
就跟他路明非一样,二者的差距仅在于一个长着三只眼。
他依稀记得这家伙当初摘下那副厚眼镜的样子,那张脸甚至还要压楚子航一头。
没想到在老爸和老妈走后第一个对他说出这话的居然不是身为亲戚的叔叔和婶婶,而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朋友。
“你不来么?”路明非把消息发了过去,但对面的头像已经变成了灰色,他意识到了杨尘可能有什么事要做。
路明非靠在了椅子上,他有些说不清自己的情绪。
高兴当然是有的,但他更多的却是疑问,还有一些不解……这话让他听着像是一个怨妇。
“下午六点,我会去接你。”
“生日快乐,路明非。”
紧随于花裤衩的大黑狗之后,下一个头像也跟着出现。
那是一只栗色毛发的家养猫,模样是炸毛中带了点傲娇。
路明非知道这是谁,甚至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就算是他也万万不敢相信。
一切都立于仕兰中学顶点的楚子航QQ头像居然会是这样一只家养猫,听说还是师兄老妈养的。
真要命!他只能说师兄选头像的本事跟杨尘有得一拼,同他们平常在学校里的人设都是两个样子。
“师兄,谢谢。”
……
“没事,是杨尘跟我说的,我也只是看你还没有下线,就顺便传了句话。”
楚子航正穿着印有“HellO kitty”的淡蓝色睡衣坐在电脑前,用自己凌晨的时间来回路明非的消息。
按照他的作息习惯,这个时间本来是应该用于睡觉的。
但他突然感受到了一阵莫名的味道,就准备起床一趟,结果就看到自己手机里传出了亮光。
QQ的手机版是在差不多一年前被搞出来的,母亲苏小妍给他弄的号,他的绝色老妈美其名曰让儿子关注一下社交,但楚子航的联系人里除了家人外就只有杨尘和路明非。
“师兄,今天老路生日,我帮他订了蛋糕,不过我这边还有些事,能不能麻烦你跟他送过去?”
楚子航在看到这话之后,瞬间把脖子伸成了长颈鹿。
刚刚他在杨尘的话里嗅到了一点十分不同寻常的味道,他在这几句话里听到了一股独属于八卦的甜美气息!
什么鬼?一个男人在另一个男人生日的时候订蛋糕?这是什么走向?
嘶……楚子航开始脑补并得出结论,师兄顶着自己的面瘫脸倒抽一口冷气。
还是那句话,他感觉这俩人里面但凡有一个是女的,恐怕之后的日子里都没有别的女人什么事了!
“好。”楚子航应了一声。
他很看好这对苦命鸳鸯的感情,就像有些喜欢八卦的人看好吕布和董卓一样!
……
杨尘的鼻子莫名有些痒,他感觉正有人在背后蛐蛐自己,而且是相当变态的那一种蛐蛐。
但现在不是关注这一切的时候,按照雇主的说法,行动会在三天后展开,地点就是灌县,前几天刚发的委托,时间比较紧,据说是因为那边现在被别的人盯上了。
任务酬劳是每人十万美刀,具体项目是去找一座坟头……雇主会提前预付一万美刀,见面就给。
不过那玩意不能在国内花,估计还要以后出国的时候应该能用到。
杨尘压了压头顶的鸭舌帽,虽然猎人网站的一切消息都是保密的,但其中交易的合法性却有待考察。
他可是知道,不只是他这一次……猎人网站上在国内的任务几乎全是盗墓的勾当,卖古代帛书的、去咸阳炸山头的、去皇陵里喝水银的、去黄河流域挖三皇五帝的……甚至还有一帮疯子要去长白山找云顶天宫!
妈的,他们去长白山干什么?
找张起灵吗?
混蛋,现在的时间离十年之约的开始都还有一年零一个月啊!
那帮疯子简直是魔怔了!
杨尘这几天里,每每觉得自己有病就会试着回忆起这些玩意,因为跟这些玩意比起来,他简直不要太正常。
他只能说猎人网站上面人才济济!
不,那帮疯子现在已经离人很远了,他们正永远停留在向神靠近的过程,这个状态可以简单地称之为“神经”……别名“神人”。
而发明这玩意的“神人”,那家伙的户口前面绝对有“佛罗”两个字修饰!
……
“鹭鸶?鹭鸶?你在吗?”
通讯器里响起薯片的音色,身材饱满的女忍者穿着蕾丝在床上翻了个身,动作慵懒得像是一只刚刚睡醒的家猫。
“收到,小始皇开始行动了吗?”鹭鸶走到窗前审视着黑夜。
“早就走了,偏偏要挑这个时间点,我还以为他只是一个初中生,能让我今天睡个好觉呢!”薯片抱怨。
“你确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那边现在才天才刚刚黑吧?”鹭鸶开始打扮,“真的不是因为他打断了你的某个金融安排?我说薯片妞你什么时候也跟一个小孩一般见识了?”
“我的每一秒钟都是很宝贵的,这一点你应该知道。”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无法理解啦!”鹭鸶打了个哈欠,“你们这些华尔街的金融巨鳄要干嘛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一个正在东京大学上学的学生,还是舞蹈系的,未来只需要用你的钱满世界飞就足够了。”
“不,我只是抱怨他的动作让我半路从浴缸里跑出来了而已,要不是这里没有人我今天就得被看光了……”
对面确实有水流的哗哗声,但鹭鸶关注的并不是这一点。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独自一个在公寓里裸奔?”
“我一个人在自家房间的事情,那能叫裸奔吗?那只是正常情况!”
“现在是两个人的事情了,过几天还可能是第三个人的事情,老板现在可能也知道。”
“甚至更大胆点,他就在一边看着……所以这是四个人的事情。”
鹭鸶抬起无形的刀,狠狠插进自己闺蜜的心窝,“总而言之……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三无的,她应该很乐意听你的这些小爱好。”
“滚蛋,做你的任务去!”
“唉呀,反正车票已经订好了,也就是那个时间点。”鹭鸶慢悠悠地靠在了懒人沙发上,对着电话另一边毫不客气,“还有……刚刚你急了!”
“长腿,你踏马……!”对面传来女人的破防声。
“你看……又急!”
鹭鸶摊摊手,“这让我怎么说呢?你的身材是比不上我,但你的脸蛋也比不上三无啊!我是因为一些……”
一声“嘟”传来,电话被挂断了……
“没意思,每次都是这样,真不禁逗!”
鹭鸶有些失落地丢下了手机,再次躺到了床上,看了一眼时间……凌晨1点23分。
“小家伙起得挺早,没想到还是个夜猫子,以后应该是一个不会休息的小男人,这样可是很难找到女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