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落在那颗荒芜的星球上时，看到的是一片灰褐色的荒原。
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碎石和沙土，在远处那颗暗红色恒星的照耀下泛着死寂的光。
佐菲就躺在一个巨大的坑底，四肢摊开，像一具被丢弃的木偶。
他的彩色计时器已经完全熄灭了。
林凡落到坑底，蹲在他身边。
佐菲的身上到处都是伤痕。
有被父亲光线灼伤的焦黑，被拳头砸出的凹陷，还有那些从体内渗透出来的、像是能量泄露的细小光点。
那些光点从他胸口的计时器边缘飘散出来，一丝一缕，像随时会断掉的丝线。
“佐菲。”林凡的声音有些沙哑。没有回应。
他伸出手，按在佐菲胸口。
黑暗能量从他掌心涌出，注入那具红银色的躯体。
佐菲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像一台即将熄火的引擎被重新注入了燃料。
那些飘散的光点开始回流，胸口的计时器从灰色变成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闪烁的蓝色。
他的眼睛慢慢聚焦，落在林凡脸上。
“我……”佐菲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是谁？”
混乱的记忆在他脑海中横冲直撞。
光之国，等离子火花塔，奥特之父站在他面前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做得很好”；
光之国被屠杀殆尽，奥特之父倒在他面前，眼睛永远闭上。
他是被改造的兵器？还是佐菲？
他究竟是什么？
两股记忆撞在一起，搅成一团混沌，分不清哪边是真实，哪边是虚假。
林凡看着他，眼神一凝。佐菲究竟遭遇了什么？
“好好休息吧，佐菲。”
林凡的手没有离开佐菲胸口，继续输送着能量。
佐菲的彩色计时器终于稳定在蓝色，但他的眼神依然迷茫。
就在这时，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从头顶压下来。
林凡抬起头。
巴巴尔星人悬浮在星球上空，身后是那六个改造奥特曼。
六具空洞的躯壳一字排开，像六尊沉默的墓碑。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
巴巴尔星人的声音从天空中传下来，带着猫戏老鼠的得意，“乖乖束手就擒吧。”
林凡站起身，挡在佐菲面前。
佐菲看到巴巴尔星人的一瞬间，那双迷茫的眼睛突然变了。
不是清醒，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
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仇恨，不需要记忆，不需要理由，甚至不需要知道自己是谁。
“一定……一定要消灭你！”
佐菲猛地站起来，朝巴巴尔星人冲去。
但他的身体太虚弱了，脚步虚浮，速度慢得可怜。
改造奥特之父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佐菲就被拍飞回来，像一颗被弹开的石子。
林凡接住他，佐菲的身体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巴巴尔星人低头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啧啧啧，佐菲，你还真是恨我啊。
明明都这种状态了，居然还想杀了我。”
他的目光落在佐菲胸口的蓝色计时器上，眉头微微挑起。
“奥特曼，你居然还为他补充了黑暗能量。那就别怪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控制器，黑色，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林凡看到那个控制器的瞬间就动了。
他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巴巴尔星人面前，一拳砸向那只拿着控制器的手。
但巴巴尔星人的反应更快，他的身体瞬间变成林凡的模样。
他消失在原地，林凡的拳头穿过一片残影。
然后他轻轻点下了那个按钮。
佐菲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胸口的蓝色计时器开始疯狂闪烁，但不是消耗能量的那种闪烁是流失。
他体内的能量，那些林凡刚刚输送进去的黑暗能量，还有他自己残留的光之能量。
全部从体内涌出，化作一道粗大的光束，直直注入巴巴尔星人体内。
佐菲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他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着气，像一条被搁浅的鱼。
“混蛋！”林凡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对佐菲做了什么？！”
巴巴尔星人变回自己的模样，把玩着那个控制器，笑容灿烂。
“这不显而易见吗？我同样改造了你口中的佐菲！”
他的笑声在宇宙中回荡，“你以为他只是失忆？你以为他只是能量不足？
他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记忆清除，能量抽离，意识压制。
他体内埋着我的控制装置，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他的一切都会成为我的东西。”
林凡低下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佐菲。
佐菲的手在发抖，他的眼睛看着地面。
他在说什么？林凡听不清，但林凡想到了佐菲先前的话“杀了我。”
林凡的手腕上的手镯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终极铠甲。
银色的铠甲从虚空中浮现，覆盖住他的全身，背后的翅膀展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开始变化，力量型与速度型的叠加形态全力释放。
他的肌肉膨胀，甲壳变得更加厚重，爪刃延伸，周身的气息暴涨，像一尊从远古苏醒的魔神。
巴巴尔星人看着他，笑容终于收敛了一些。
但他没有退缩，而是同样开启了力量与速度的叠加模式。
但没有终极铠甲。他没有那个东西。
林凡动了。他的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巴巴尔星人面前，一拳砸在他脸上。
巴巴尔星人横飞出去，撞穿了一颗路过的小行星，又撞穿了第二颗，第三颗。
一直飞到数万公里之外，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脸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半边脸都凹了进去。
林凡没有追。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能量正在朝他袭来。
那能量宏大、纯粹、毁灭性，像一颗恒星被压缩成一道光束。
他看见巴巴尔星人站在远处，手里举着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通体金黄，造型如同一把巨大的钥匙。
奥特钥匙。
那个能毁灭恒星的武器。
林凡没有犹豫。
他张开护盾，黑暗能量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厚重的屏障。
他不确定自己的漩涡能不能吞噬掉这股能量。
如果吞不掉，那玩意可是会实实在在打到自己身上。他不能赌。
巴巴尔星人举着奥特钥匙，声音在宇宙中回荡:“奥特曼，你确实强。但是我有奥特钥匙啊！”
“所以，你去死吧！”
光束撞在林凡的护盾上，炸开漫天的金色火花。
林凡的身体被压得往后退，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护盾上出现细密的裂纹。
他咬牙，加大能量输出，裂纹慢慢愈合，但他的能量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佐菲跪在地上，看着那道金黄色的光束。奥特钥匙。
他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是记忆，是比记忆更深层的东西。是本能，是刻在灵魂里的责任。
他想起某个模糊的画面，某个声音在说“奥特钥匙是兄弟们的灵魂组成，绝对不能落入敌人手中”。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佐菲想要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
巴巴尔星人没有注意到佐菲。
他指挥着改造奥特之父:“把那个佐菲抬过来。让它们融合变成超级佐菲！”
改造奥特之父迈开沉重的步伐，朝佐菲走去。
林凡眼见，哪能这样？
他分出分身，那个黑金色的身影从本体上剥离出来，冲向改造奥特之父。
分身一拳砸在改造奥特之父胸口，那具空洞的躯壳后退了两步，但很快稳住，反手一巴掌把分身拍飞。
分身又冲上去，又被拍飞。
再冲，再拍飞。
改造奥特之父的力量太大了，而分身的实力太差了，根本挡不住。
“该死！”林凡咬牙，护盾上的裂纹又开始扩散。
他想要加强分身的力量，但本体的能量已经捉襟见肘。
奥特钥匙的光束越来越强，他的护盾越来越薄。
改造奥特之父离佐菲越来越近。
佐菲跪在地上，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他的手指抠进地面的碎石里。
他的身体在颤抖，像一台即将报废的机器，被强行发动起来。
“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是……”
改造奥特之父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朝他抓来。
“佐菲！！！”林凡的吼声在宇宙中回荡。
但护盾还在，光束还在，他走不开。
分身已经被打散，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改造奥特之父的手，已经快要碰到佐菲的肩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