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服。
宁楚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掐出血痕。
片刻后又叹了口气,肩膀耷拉了下来,怪谁呢,有什么好怪的。
没有系统,她早死了,完不成任务还不是怪自己没用。
还是好好修炼吧,剑道第一,她来了!
帐篷里,宁楚盘腿而坐,双目微阖,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溪流汇入丹田。
这具新身体的天赋好到离谱,加上密林里的浓郁灵气,她感觉自己的修为像坐上了火箭。
筑基四层。
筑基五层。
筑基六层。
丹田里的灵力越积越厚,像一只被吹起来的气球,鼓胀得她浑身发热,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热气。
一道细微的闷响在体内炸开。
筑基七层。
宁楚缓缓睁眼,瞳孔中闪过一抹精光,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她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充沛的灵力,整个人精神焕发。
不但不累了,身体各项机能都好了不少,听觉和视觉都变得更敏锐了。
以至于她隔着帐篷都听见了外面篝火旁两人的对话。
裴昭的声音压得很低,“大师兄你别愁眉苦脸的,我已经传音给小师叔了,他听到消息肯定很快赶来。”
“破云到底是被偷还是认主,很快就会有个结果。”
“我们只要想办法拖住那个老婆婆,别让她跑了就成。”
顾玄沉默片刻,丢了根干柴进火堆,“嗯。”
宁楚瞳孔猛地一缩,大脑在零点三秒以内处理完所有信息,得出一个令她后背发凉的结论。
她以为自己已经跑掉,再无后顾之忧,实际上天剑宗的人已经把她的坐标发给了大boss。
该死的裴昭,不愧是人皇之子,阴险狡诈。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了一下丹田处凝聚的灵力,又缓缓吐出。
看来又得跑了。
窝在角落里睡觉的富贵也醒了,凑过来趴在她的膝盖上蹭了蹭,睁着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看他。
宁楚一把将富贵抱起,把脸埋在狗子毛茸茸的背上,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哀嚎,“富贵,你娘我又要跑路了。”
*
鹤隐舟被宁雄霸强制召回天剑宗。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当然,他一向冷脸,只是这次格外不好看罢了。
从宗主洞府出来时已是天色将明未明,东边的天际线泛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月色还挂在西边的山尖上不肯完全退去。
他正欲离开,被禁制挡住的传音符迟到地亮起。
他两指夹住符纸,神识探入。
裴昭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简洁明了,小师叔,破云在我这里,被一个来历不明的老婆婆拿着。剑不像是被偷的,更像是认了主。我们正拖着她,您快来。
鹤隐舟捏着符纸的手微微收紧,想起昨夜在镇子里发生的一切,眯了眯眼。
脚下剑光骤起,身影瞬间消失在天际线。
营地里,天已经大亮,但有无数树影遮蔽,光线始终昏暗。
篝火燃了一夜,此刻只剩一堆暗红色的灰烬,偶尔有几点火星从灰堆里蹦出来,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宁宝儿蹲在溪边洗了把脸,又用竹筒打了水回来,手脚麻利地架起小锅生火,煮了一锅灵米粥。
粥煮得浓稠适中,米粒颗颗饱满,上面还飘着几颗红色的枸杞,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老婆婆应该醒了吧?”宁宝儿搅了搅锅里的粥,朝宁楚所在的帐篷看了一眼,“我去叫她出来吃早饭。”
姜珊在一旁吃一颗灵果,含混不清地说:“宝儿,你对那个老婆婆也太好了吧?素不相识的,又不知道什么来路。”
“她那么大年纪了,一个人在外不容易。”她放下勺子,擦了擦手,朝帐篷走去,“再说了,破云都认她了,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裴昭靠在树上看风景,闻言没说话。
顾玄坐在火堆旁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在休息,实际上耳朵一直竖着,没有放过任何一点声音。
宁宝儿走到帐篷外,抬手敲了敲帐篷的支架,“老人家,您醒了吗?”
帐篷里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声音稍稍大了些,“老人家?我煮了粥,您出来吃一点吧?”
还是没有回应,她蹙起眉,回头看向另外三人。
裴昭从树上跳下来,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老人家?”宁宝儿跟姜珊对视一眼,伸手掀开帐篷门帘一角,往里看了一眼。
帐篷里空空荡荡,毯子叠得整整齐齐,铺在地上的蒲团也归置好了位置,像从来没人住过一样。
唯一的痕迹是帐篷角落里用石头压着的一张纸条。
宁宝儿上前把纸条从地上捡起来,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
多谢款待。
她盯着纸条上的四个字愣了几秒,转身走出帐篷,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茫然。
“她……不在里面。”
“不在?怎么可能?”
顾玄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三两步跨到帐篷前,掀开门帘往里一看。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微微震动,“怎么可能,昨晚我一直在这里守夜,没看见任何人从这顶帐篷里出来。”
一个筑基修士,怎么可能从他眼皮子底下脱逃。
姜珊猛地一拍巴掌,懊悔道:“我就知道那个老太太有问题,她肯定隐藏了自己的修为,让我们都看不出她的真正修为。”
裴昭:“那现在怎么办?我可已经通知小师叔了。”
话音刚落,一道剑光从天际划过。
白衣如雪,长发如墨,稳稳落在营地的篝火旁。
剑光消散那瞬间,空气都冷了几度。
鹤隐舟稳稳落地,周身带着飞行后的微尘还露水,衣袍下摆沾了些湿泥。
他只抬手一掸,衣袍重新恢复一尘不染。
四人齐刷刷转头看过来,宁宝儿下意识把纸条藏到身后。
裴昭深吸一口气上前行礼,“小师叔,您来晚了,人不见了。”
说罢,他侧身往旁边让了一步,露出身后的帐篷。
鹤隐舟眼风扫过帐篷,一语不发。
宁楚从帐篷后面钻出去,头也不回地跑出去老远,连停都不敢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