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刚坐在训练室角落的折叠椅上。
盯着屏幕上那张被命名为"代号亡灵之城"的地图文件。
他昨晚熬了个大夜，但此刻他的精神却异常集中。
目光在那些像素构成的城墙、塔楼和宫殿下方的背景介绍上反复流连。
【"古老的王国……曾被光明笼罩……直到'魔王'降临。"】
【"'魔王'建立起坚不可摧的黑暗堡垒，并夺走了王国的至宝——光明之心。】
【黑暗笼罩大地，王国岌岌可危。】
【为了夺回光明，王国集结了所有的勇士，组成浩浩荡荡的讨伐联军。】
【誓要攻破亡灵之城，取回至宝，让光明重现人间。"】
他的指尖在屏幕边缘敲了两下，目光从那些介绍文字上移开，落在下方的阵营划分上。
【勇者方】、【魔王方】。
勇者方的获胜条件写得清楚明了：
【攻入亡灵之城内部成功夺回光明之心或击杀魔王。】
而魔王方的胜利条件则是：
【坚守阵地，在规定时间四小时结束时光明之心仍未被夺走，或主动出击攻入王国并摧毁国王雕像。】
玉小刚往椅背上一靠。
"这地图……有意思啊，既考验防守，又给了反攻的机会。"
他的目光在"主动出击"那四个字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下意识地开口。
"不过……谁是魔王？"
训练室里的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
天无极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茶，听到这话，缓缓转过头来。
用一种"你是不是昨晚没睡觉把脑子睡糊了"的眼神看着玉小刚。
那个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纯粹而直白地写着：你是不是傻。
玉小刚抬起头，对上天无极的视线，嘴角扯了扯，发出一串尴尬的干笑。
"呵呵呵……说的也是。"
天无极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就让我们看看，到底是勇者能屠魔，还是这魔王……能全灭勇者联军。"
——
第二天清晨。
"嗯……"
林剑行伸了个懒腰，
神清气爽。
昨晚睡得很好，没有做奇奇怪怪的梦，也没有半夜被什么奇奇怪怪的动静吵醒。
他坐起身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右手习惯性地往空气里一划，唤出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lv.27】
林剑行的眼睛猛地一亮，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嚯！二十七级了？果然，只有卷起来才有未来啊！"
他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撑着膝盖，满怀期待地伸出食指，点开了战斗日志那一栏。
昨晚睡觉之前他把三个召唤物全放出去了，按那几个家伙的性子，半夜里肯定没闲着。
他倒要看看，这一晚上又折腾出了什么名堂。
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在面板上缓缓浮现，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小僵尸与小骷髅在狗熊岭核心区域再次相遇。】
【小僵尸率先发难，嘲讽小骷髅只会单体爆发，清怪效率低下。】
【小骷髅冷笑回应，表示不想跟只会狗叫的莽夫计较。】
【双方随即展开了刷怪竞速赛。】
林剑行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两个家伙又掐起来了？
他继续往下看。
【小僵尸为了证明自己，疯狂压榨潜力，冲进了一群Lv.35的暴风魔熊群中。】
【在极度的愤怒和想要卷死老三的执念下，小僵尸陷入顿悟……】
【恭喜！您的技能小僵尸领悟了风系中阶技能——风啸！】
【技能介绍：中阶风系技能，向前推射出一道扇形暴风巨浪，对沿途敌人造成毁灭性打击，并附带强力击退效果。冷却时间六十秒。】
林剑行猛地从床上坐直了。
"不错嘛小僵！"
他的眼睛快速地在技能介绍上扫了两遍，脑中已经开始模拟这个技能的实战应用了。
"这技能效果……这不就是一个大范围的推土机技能？遇到魔物群，这一招推出去场面绝对壮观啊。"
他想象了一下小僵尸站在魔物群前面，双臂前推。
一道扇形的暴风夹杂着呼啸而出，那些魔物像被扫帚扫开的落叶一样横七竖八地飞出去的画面。
他有些迫不及待想找个地方试试这个新技能的威力了。
收回思绪，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页。
【看到小僵尸领悟了新技能，小骷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作为天赋异禀的雷系，小骷髅的高傲不允许它输给一个只会哇哇乱叫的小僵尸。】
【小骷髅望着天空的云层，随后独自飞入云层中，并且将雷霆传导至云层，引动天地雷霆，将自身与雷云融为一体。】
【在雷霆的洗礼中，小骷髅顿悟了。】
【恭喜！您的技能小骷髅领悟了雷系高阶技能——天罚·雷之炼狱。"】
林剑行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床垫被他弹得晃了两晃，枕头滚到了地上。
"卧……卧槽？！"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把面板拉近了一些，凑到跟前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读了一遍。
"高……高阶？！我勒个豆，不愧是天才小骨啊，一出手就是高阶？"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点开了那个技能的详细介绍页面。
【天罚·雷之炼狱，召唤一片雷暴乌云，对范围内所有敌对目标进行持续性的无差别雷霆轰炸，造成巨额伤害。】
【每一道雷霆都附带麻痹与感电效果。冷却时间两分钟。"】
巨额伤害！
这在他的技能面板上是第一次出现的描述词。
以前那些中阶技能顶多写个"大量伤害"，顶天了再加个"可观"。
而现在高阶技能直接跳到了"巨额"这个级别。
这两个字的差距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清楚得很。
而且还不止伤害，后面还跟着麻痹控制和感电效果。
群体控制加持续伤害，两分钟的冷却在实战里几乎可以当作常规输出手段来用。
他感觉脑瓜子嗡嗡的，自己什么都没干。
就是睡了一觉。
醒来技能面板就多了个中阶技能外加一个高阶技能。
这要是让玉老师知道自己一个二十七级的召唤师掌握了高阶技能。
林剑行甚至能想象出玉老师那张脸扭曲成问号的表情。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把那股子激动压下去。
继续看向日志的第三部分。
那边的文字风格明显变了，字体从刚才的烫金大字变成了暗淡的灰白色。
透着一股子垂头丧气的味道。
【小吸血鬼在一旁看着两位兄弟神仙打架。】
【看着漫天风海和雷云炼狱，小吸血鬼感到十分焦虑。】
【它认为它也是召唤物，也不会差到哪去。】
【然而，小吸血鬼努力了很久，无事发生，最终只得承认，在天赋上远低于大哥和三弟。】
林剑行的嘴角抽了一下。
小吸血鬼，那个平时憨憨的、老是插嘴、动不动就喊饿的小家伙，居然也会焦虑？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小家伙蹲在角落里。
看着天空中被暴风和雷霆染成两种颜色的云层。
血红色的眼睛里映着那些炫目的光芒。
瘪着嘴巴使劲想要憋出点什么来结果憋了半天什么都没有的画面。
有点好笑，又有点可怜。
他继续往下看。
【小僵尸面对小骷髅领悟高阶技能的降维打击，它破防了。】
【小僵尸尝试领悟更强大的技能，努力了很久，最终还是失败了。】
【小僵尸喃喃自语：凭什么？这不公平！本座不练了，毁灭吧，累了……"】
林剑行无语地扶住额头。
这小僵哪哪都好——干活卖力，打架拼命，平时老大架子端得也挺足。
但就是心态实在是有点玻璃心，动不动就破防，遇到点挫折就开始"本座不练了""毁灭吧"这种话往外冒。
这可是自己的头号打工人，团队里的老大哥。
如果真抑郁罢工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而且以小僵尸那个钻牛角尖的性子，要是没人管他，他能蹲在角落里怨天怨地怨空气怨到天荒地老。
"哎，看来又得做心理疏导了，真是又当爹又当妈的。"
他打开召唤物通讯频道，对着代表小僵尸的那个暴风图标喊了一声。
"小僵？在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
暴风图标微微亮了一下，小僵尸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
【"……？"】
林剑行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轻松的语气。
"咳咳，小僵啊，怎么了这是？昨晚表现不是挺好的吗？
风啸啊！这名字多霸气？
中阶风系技能，扇形的暴风巨浪，毁灭性打击加强力击退。
我光看描述都能想象出来那场面有多拉风。”
【"霸气有什么用……三弟是高阶，高阶啊！
本座辛辛苦苦领悟了个中阶，得意了还没有半柱香的功夫，一扭头人家一个高阶甩脸上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你说，本座是不是真的比三弟差远了？本座是不是根本不配当这个老大？"】
林剑行连忙截住他的话头。
“小僵啊，你要知道，天赋这东西是天生的，选不了也换不了。
人家小骨天赋确实是比你好，这点咱得承认。但是！"
他把那个"是"字咬得很重。
"天赋好不代表就一定强啊！
你看，你比小骨努力啊！你算算，你跟着我刷了多少次夜班了？
每次我睡觉的时候你都在外面忙活，对吧？
勤能补拙懂不懂？
只要你足够努力，中阶能升高阶，高阶能升超阶，哪怕是禁咒咱们也能给它肝出来！"
频道里安静了片刻。
小僵尸似乎正在消化这段话，暴风图标微微跳动着，像是在思索什么。
然后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软乎乎的，带着一种天然呆的诚恳。
小吸血鬼的暗红色光芒在面板里亮了亮。
【"可是主人，三弟最近也很努力啊，它都连续两个晚上通宵刷怪了……"】
系统提示弹出在面板中央，红色的字体格外扎眼。
【"您的召唤物小僵尸受到暴击！它意识到现在小骷髅不仅天赋比它好，还比它更努力。当前状态：极度消沉。"】
林剑行的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小嘴巴……."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火气压下去，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小僵尸那边。
"小僵啊，别听小血瞎说，她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想想看，你技能可比小骨多多了，小骨就那几个技能吧？哪有你全面发展来得稳？"
小吸血鬼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可是……三弟会高阶技能耶，那可是高阶……"】
林剑行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
“七匹狼呢，我真该好好惩罚你了，小血你转过去，屁股对着我。"
频道里瞬间安静了。
小吸血鬼的声音立刻怂了下来。
【"主人我错了！我不说话了！我真的不说了！不要打我……呜呜……."】
林剑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口的闷气吐出去大半。
他调整了一下语气，重新换回那种循循善诱的语调，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朋友。
"小僵啊，你想想，你是最早跟着我的。
从一开始就在，对吧？
你是老大，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不管你以后领悟了什么技能、什么等级，你都是第一个跟在我身边的召唤物。
高阶技能算什么？不过是一个暂时的领先而已。
只要你继续努力，以后超阶、禁咒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到时候你一个禁咒砸下去，整个战场都给你掀翻了，还需要看谁的脸色？
你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你是要成为死灵圣法天尸皇的存在！怎么能被这区区挫折打败呢？"
频道里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小僵尸周身暴风图标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里那股子蔫巴巴的劲儿开始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重新点燃的斗志。
【"是啊……你说得对！区区一个高阶技能，不过是一时的领先罢了。”】
他对着小骷髅的那个方向傲然开口。
【"区区一个高阶技能罢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给等着！本座迟早追上来，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在本座面前摆那张高冷的臭脸。"】
面板上代表小骷髅的雷光图标微微亮了一下。
一个句号，孤零零地浮在通讯栏里。
【"。"】
小骷髅那个性格他真的服气，别人说了那么长一串慷慨激昂的宣战，他回一个句号。
这个句号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哦"
"知道了"
"你随意"
"我不在乎"
"你追你的我走我的"
"别打扰我刷怪"
纯纯的冷暴力啊！
林剑行赶忙把面板关掉了。
这当甩手掌柜确实挺爽的，往床上一躺，眼睛一闭，醒来等级涨了，技能多了。
但唯一的缺点就是还得管心理辅导。
安抚完这个安抚那个，这个破防了要哄，那个插嘴了要骂，跟当幼儿园园长似的。
他捞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两个半小时就要开始今天的地图测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