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扶光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林宝儿还没回来。房间里只有周思雨一个人,正坐在桌前写作业,听见门响抬起头,“扶光,你回来了?交流会怎么样?”
“还行。”月扶光把帆布包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坐下,脱了鞋。
“你吃了吗?要不要我去食堂给你带点?”
“不用啦,我在路上吃了。”月扶光笑了笑,拿起睡衣去洗澡。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赵思诚握过的地方还留着一圈淡淡的红痕,在热水下慢慢消退,但那种被攥住的感觉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像一层看不见的膜,怎么都洗不掉。
她闭上眼睛,让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把那层膜也冲走。
赵思诚。
她把这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
这个人,以后会用到,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想的是另一件事。
傅征。
他今天生气了。
不是那种暴怒,是那种压抑在胸腔里、连呼吸都在发烫的怒。
因为赵思诚碰了她。
这不合理。
他们才认识不到两周,他帮她拿名额已经是超出常理,替她出头更是越界。
一个二十五岁的上校,特种兵出身,立过一等功,这样的人不该对一个大一新生这么上心。
一个男人不会无缘无故帮一个女人。
除非她对他有想法。
从目前来看傅征对她是有兴趣的,但是光有兴趣还不够。
傅征这个人看着无欲无求,克制清醒,可实际上这样的人一旦让他的情绪得到释放他会比谁都疯狂。
月扶光关掉水,用浴巾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走出浴室。
林宝儿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床上卸妆,化妆棉上沾满了粉底,在台灯下泛着黄。
“扶光,傅征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月扶光拿起桌上的护手霜,挤了一点在手背上慢慢揉开,“怎么这么问?”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林宝儿把化妆棉扔进垃圾桶,转过身看着她,“你是没看见,他走进会议厅的时候,谁都没看,就看你一个人。那个眼神,怎么说呢,不是好奇,不是欣赏,是……”
林宝儿想了想,“是心疼。对,就是心疼。他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心疼。”
月扶光没说话,把护手霜揉进每一根手指的缝隙里。
“而且你知道吗,赵思诚后来回会议厅了,脸色特别难看,右手手腕红了一大圈,跟被人捏过似的,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但你看他那副样子,明显是有事。”
月扶光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说他手腕红了?”
“嗯,红了一大圈。而且他一直用左手端杯子,右手垂着不怎么会动。”林宝儿凑过来,“扶光,是不是傅征……”
“我不知道。”月扶光打断她,“我去洗手间的时候,没看见赵思诚。”
“那你出来的时候呢?”
“出来的时候傅征在走廊里,他说路过。”
林宝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月扶光平静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重新坐回床上,拿起爽肤水往脸上拍。“行吧,你不说我也不问了。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
月扶光嗯了一声,爬上床,拉上床帘。
黑暗中,她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手腕。红痕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圈浅浅的印子。
赵思诚的手腕红了一大圈。
傅征捏的。
傅征这个人,做事从来不会没有目的。
他教训赵思诚,是在警告他,也是告诉他,这个人我罩着。
月扶光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又压下去。
接下来的两天,月扶光按部就班地上课、吃饭、自习。
周三周四的课都是基础课,高等数学、经济学原理、大学英语。
她坐在教室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笔记记得工工整整,每次下课都去讲台上找老师问问题。
周五上午最后一节课是英语课,下课铃响的时候,月扶光合上课本,装进帆布包里,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默言的消息,“下午两点,游泳馆。”
月扶光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弯。她打了两个字,“收到。”
发完她又觉得自己太乖了,补了一句,“学长今天不问问我在不在学校就直接下命令了?”
沈默言的回复很快,“你会在。”
“学长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周五下午都会去。”
月扶光看着这行字,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他说得对,她每周五下午都会去。
不是因为喜欢游泳,是因为他在那里。
她打了两个字,“好吧。”然后发送。
食堂吃过午饭,月扶光回到宿舍。
林宝儿正躺在床上敷面膜,看见她进来,“扶光,下午还去游泳?”
“嗯。”
“又是沈默言教你?”
“嗯。”
林宝儿叹了口气,“你说你们俩,一个教一个学,都教了两周了,怎么还没在一起?急死我了。”
月扶光没接话,打开柜子拿出泳衣放进帆布包里。
她的目光落在柜子最里面那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上,停了一下,然后关上柜门。
那条项链她还没戴过。
不是不想戴,是不能戴。
戴着它去游泳馆,沈默言会以为她在回应他。
她还不想回应。
至少现在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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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月扶光准时到了游泳馆。
陈屿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拎着两杯奶茶,看见她就咧开嘴笑了。
“月同学!给你买的,少冰三分糖。”
月扶光接过奶茶,说了声谢谢。
陈屿跟在她旁边,两个人一起走进游泳馆。
“今天学自由泳还是蛙泳?”
“自由泳吧。”月扶光把奶茶放在看台上,“上周末练了打腿,今天想试试加上手。”
“好!我教你!”
两个人换好泳衣出来的时候,沈默言已经到了。
他靠在池边的柱子上,穿了一条黑色的泳裤,上身赤裸,水珠从湿漉漉的头发上滴下来,顺着锁骨往下淌。
他看见月扶光出来,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件黑色的连体泳衣,但头发没有扎成马尾,而是盘成了一个丸子头,露出整张脸和那截白皙纤细的脖颈。
阳光从游泳馆顶部的天窗照下来,落在她身上,水珠在她的皮肤上闪着细碎的光。
沈默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