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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开始清理垃圾

    谢家二少脸上的笑彻底淡了。

    韩家少东家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白家研究员的脸色更难看。

    一个来自京城中等周家的年轻掌权人率先反应过来,端着水杯走到顾言面前,姿态放得极低。

    “顾先生,周家在京城有两家康复中心,过去主要接收神经损伤和退行性疾病患者。我们愿意把最干净的病区拿出来,接受苏海标准改造。”

    又一名老者拄着手杖走来。

    “我孙女三年前车祸后出现严重反应迟钝。顾先生若愿意看一眼,陈家欠您一个人情。”

    随后纪家、荣家、许家纷纷上前。

    众多家族纷纷抛出各自的筹码,试图用医院资源、设备供应链甚至海外合规通道换取一张入场券。

    顾言站在灯下,神色始终平静。

    “所有患者先走独立评估。”

    “样本库只收合法来源。”

    “设备采购公开招标。”

    “海外通道先审数据安全。”

    “人情不进实验室。”

    一句一句落下,宴会厅里的喧哗被他压成了秩序。

    直到这一刻,京城年轻一代才真正意识到,顾言今晚带来的价值,远超一项技术。

    他带来了一条新路。

    一条脱离白家药物控制、脱离旧世家暗箱、又能被军工和合规体系接住的新路。

    这条路一旦走通,白家几十年医疗黑箱会被撕开,谢家的金融审查会失去抓手,韩家的舆论污染也会碰上真实病例和正式记录。

    陆家选择了顾言,放弃了白家,这层背书,更把他推到京城这张桌子的中央。

    年轻一代递名片,掌权者谈资源,基金会理事谈转化,医械集团董事谈供应链,老牌院长谈病区,地方财团负责人谈资金池。

    顾言接名片的动作很慢。

    合作干净,苏晓鱼记档。

    条件里掺私心,楚安颜把条款一条条压回合同里。

    几轮下来,原本喧哗的宴会厅,竟被他拆成了秩序井然的洽谈区。

    陆彦戎在远处看了几眼,唇角微动,任由场面继续。

    陆家给的是台阶。

    顾言站得稳,旁人就只能自己走上来。

    谢家二少最先改了口,端着酒杯过来,笑意里多了几分郑重,只问能不能排个时间,和苏海团队坐下谈一轮合作框架。

    韩家少东家也跟着收敛,身边那几个新媒体头目把早备好的话术塞回口袋,转而试探能不能拿到一场独家专访。

    可有人急着攀附,也有人在灯下先露了旧伤。

    韩家席位边缘,一个右耳戴银色耳钉的男人正极力在人群里躲藏着自己。

    三年的时间,他一直躲在外地,听说白雪倒台了,才回了京城老家,想着风向总该换一换。

    白雪的视线还是扫到了他。

    见到那人,她嘴里咬着压片糖,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那男人发现自己被发现,脸色彻底变了。

    沈清顺着那道异样的视线望过去,指尖在婚戒上停了一瞬。

    她认得那张脸。

    三年前,京城西边那场会所局里,围住她的人中,就有他。

    右耳银钉。

    韩铭。

    韩家旁系,靠着传媒圈和几个灰色公关公司混进京城年轻一代的酒局。

    当年在包厢里,他站得很近,笑得最轻佻。

    沈清至今还记得,他端着酒杯俯身时,袖口上那枚银色袖扣擦过她的手背。

    那一瞬间,胃里翻起的恶心感,比恐惧更快。

    韩铭也认出了她。

    他脸上的笑僵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一下,脚步下意识往人群后撤。

    这一个月,顾言这个名字在韩家内部出现过太多次。

    苏海。

    盛久。

    楚氏。

    天瑞医疗。

    韩家几个外围号段被连根拔起。

    他知道顾言麻烦,也知道韩家舆论口暂时避开这个人。

    可他从没把顾言,和三年前那个在会所里被他们逼到绝境的沈清联系到一起。

    直到此刻。

    沈清站在顾言身侧,胸口身份牌写得清清楚楚。

    顾言配偶。

    B2神经干预非法受害者。

    苏海医学项目特别证人。

    韩铭握紧酒杯,手背青筋一点点鼓起。

    他想退。

    侧门处,两名段家外勤已经换了站位。

    动作很轻,几乎融进宴会厅柔和的音乐和杯盏声里。

    可韩铭知道,路被封住了。

    顾言察觉到沈清呼吸的变化,偏头看她。

    “认识?”

    沈清盯着韩铭,声音压得很轻,却稳得出奇。

    “认识。”

    苏晓鱼手指已经落在腕端监测器上。

    沈清心率正在上升。

    胎心仍在安全区。

    顾言将最后一张名片夹进文件袋,抬眼望向韩家席位。

    他神色安静,连语气都平稳。

    “那就让他过来。”

    顾言话音落下,仅仅两秒钟。

    侧门处的两名段家外勤悄无声息地动了。

    两人一左一右贴近韩铭,粗壮手臂如铁钳般锁死他后退的所有角度。

    “韩少,顾先生请你过去。”

    段家外勤声音极低,架起韩铭的胳膊,直接将他推向主宾区。

    韩铭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踉跄几步,在顾言面前堪堪站稳,酒杯里残留的香槟洒在昂贵的手工西装上,狼狈不堪。

    全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过来。

    原本喧闹的洽谈区瞬间死寂。

    韩铭稳住发软的双腿,努力挤出一个干涩的笑。

    “顾、顾先生……久仰大名。刚才手滑,纯属误会。”

    顾言的目光完全略过他,径直落在沈清脸上。

    他的声音温和得如同在苏海家中的客厅里闲聊。

    “哪只手碰过你?”

    沈清脊背挺得笔直。

    三年前的恐惧记忆曾像附骨之疽般缠绕着她。

    今晚,站在这座京城最顶级的宴会厅里,站在顾言身边,那些深层恐惧终于被她压进脚下。

    她垂眸看着韩铭,红唇轻启。

    “三年前在西山会所,他用右手扯过我的外套。”

    韩铭如遭雷击,脸色惨白,下意识将右手藏向身后。

    他猛然提高音量掩盖心虚。

    “沈总!随便泼脏水可是要负责任的!我根本没见过你!今天这种世家级峰会,苏海的人敢随便诬陷京城子弟?”

    “诬陷?”

    一声尖锐冷戾的笑声从长桌边缘传来。

    白雪将嘴里的压片糖咬得粉碎,踩着高跟鞋缓步走近。

    她居高临下地盯着韩铭,眼神像在看一袋医疗废料。

    “韩铭,你脑子被酒精泡烂了。当年那场局是我攒的。需要我把当晚监控、会所出入记录,一起投到大屏上,给大家助助兴吗?”

    周围的京城权贵们发出一阵压抑的哗然。

    韩家席位上的几个长辈脸色铁青,立刻转过头去,假装完全不认识这个旁系子弟。

    韩铭的双膝彻底软了。

    白雪这个疯子当众掀开遮羞布,直接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慌乱地改口。

    “顾、顾太太……当年大家喝多了开玩笑……我连你一根指头都没碰到!我发誓!”

    “你确实连碰她的资格都没有。”

    楚安颜端着红酒杯,踩着极具压迫感的步伐走上前来。

    她偏头看向身后的法务主管,红唇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冷笑。

    “查清韩铭名下的资产明细了?”

    法务主管推了推眼镜,迅速汇报。

    “韩铭名下有三家灰产公关公司、两家娱乐经纪公司,深度依赖韩家的新媒体矩阵。楚氏资本的量化模型已锁定其资金流转节点、关联账户和合作银行接口。”

    楚安颜晃了晃杯中的红酒,声音极具穿透力。

    “三分钟内,冻结他所有对外融资窗口,向合作银行推送高危风险报告。税务流水、灰产公关合同、娱乐经纪阴阳账,同步递进监管接口。”

    她顿了顿,笑意更艳。

    “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我要他所有壳公司信用坍塌。”

    韩铭双目圆睁,呼吸急促得濒临窒息。

    楚安颜这种资本绞杀,等于直接剥掉他在京城圈子里的皮。

    “等一下!”

    韩铭精神崩溃,双膝一软,直挺挺跪在沈清面前。

    绝望之下,他猛地扭头指向一旁的白雪,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绳般疯狂泼起脏水。

    “沈总!你不能全怪我!当年那场局是白雪攒的!要是缺少她的默许,借我十个胆子,我也绝对不敢碰你半下!”

    韩铭嘶声力竭地大喊。

    “是她想看你低头,你要报仇,最该找的人是她!”

    听到这句话,白雪面色瞬间一白。

    她咬紧下唇,指尖死死抠进掌心,目光僵硬地偏向沈清。

    韩铭这番话戳中了她当年袖手旁观、甚至推波助澜的阴暗底色。

    在沈清的记忆恢复后,这道陈年旧疤足以撕裂任何看似稳固的信任。

    韩铭满脸希冀地盯着沈清,试图从她脸上看到被挑拨后的仇恨转移。

    只要这两个女人当场内讧,他就能找到一丝脱身的缝隙。

    沈清的神色依旧平静得令人胆寒。

    她根本懒得分给白雪任何质问的眼神。

    沈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韩铭,语气如同淬了冰。

    “白雪当初的账,我们之间早有清算。这永远洗不白你对我伸出脏手的罪证。”

    白雪指尖轻轻一颤。

    她低下眼,眼底那点失控的潮意被硬生生压回去。

    韩铭挑拨落空,眼底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他刚想膝行两步去抓沈清的裙角,一道黑影瞬间闪过。

    “砰!”

    秦红叶一脚重重踩在韩铭的右肩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他踹得死死贴在羊毛地毯上,肩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秦红叶袖口的微型执法记录仪闪着红点。

    她手按刀柄,冷冽目光扫过韩家席位,眼底透出杀意。

    “记录仪开着。再往前移半寸,这只手我替你摘了。”

    全场鸦雀无声。

    韩家席位上,一名年过五十的男人脸色阴沉,手指已经按住桌沿。

    他是韩铭的三叔,韩家传媒集团分管线下公关和危机处置的老人。

    韩铭虽然只是旁系,却终究顶着韩家的姓。

    若是在峰会现场被顾言当众踩碎,丢的不只是韩铭的脸,也是韩家舆论端多年来维持的体面。

    “三年前的旧账,峰会现场未必适合——”

    他刚开口,韩知许手里的酒杯轻轻落在桌面。

    声音不重。

    却让韩家席位上的人同时停住。

    韩知许抬眼看向那名长辈,唇角仍带着一点笑,眼神却冷得没有温度。

    “三叔,停手。”

    那名男人脸色一变:“知许,韩铭再不成器,也是韩家的人。”

    “所以更该现在停手。”

    韩知许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纸巾,擦掉指尖沾到的酒痕,目光扫过秦红叶袖口亮着红点的执法记录仪,又扫过苏晓鱼手里的加密平板。

    “沈清是核心证人。白雪是现场见证人。顾言身后有盘古项目、陆家、楚氏法务和联合调查组。韩铭刚才那几句话,已经把三年前西山会所局和白家北郊的事串到了一起。”

    他轻轻笑了一声。

    “这个时候替韩铭说话,等于主动和北郊绑在一起。”

    韩家席位瞬间死寂。

    那名长辈胸口起伏,最终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韩知许端起酒杯,隔着几张席位看向顾言。

    “顾先生,韩铭个人行为,韩家配合调查。”

    他语调很稳,甚至带着几分体面到近乎冷酷的礼貌。

    “峰会现场讲证据,韩家认程序。”

    这句话一落,韩家席位上所有想动的人,全都被钉回了座位。

    韩铭眼底最后一点求救的光,也在这一刻彻底灭了。

    直到这一刻,顾言终于将目光落在像烂泥一样趴在地上的韩铭身上。

    他微微抬手。

    苏晓鱼立刻将加密平板递了过去。

    “记录立案线索。”

    顾言声音清冷,回荡在宴会厅里。

    “韩铭,三年前参与西山会所局,涉嫌限制沈清人身自由、暴力胁迫未遂。该行为与天瑞医疗、北郊疗养院违法行医强相关。将其列为北郊非法神经干预专案重要涉案人,证据同步上传。”

    加密平板右上角跳出一行回执。

    【联合专案组已受理。临时控制授权生效。】

    韩铭张了张嘴,喉咙里挤不出半个字。

    顾言转头看向宴会厅角落里的特勤主管。

    “主管先生,盘古项目核心证人刚才完成现场指认。依照峰会安保条例与军民融合办协查函,请你们依法控制韩铭,移交联合调查组。”

    特勤主管头皮发麻。

    他看了一眼主席台上面色凝重的各方大佬,又看见苏晓鱼平板上的授权回执,立刻带着几名特勤冲上前来,动作干脆地将韩铭从地上拖起,反铐住双手。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注视下,韩铭被拖出了生命科学峰会的宴会厅大门。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京城的年轻一代彻底收起了轻慢之心。

    他们亲眼见证了苏海这个团队的恐怖手段。

    顾言连手指都没碰对方一下,就让一个京城世家子弟从社会学和法律意义上彻底蒸发。

    沈清看着韩铭消失的方向,紧绷了三年的肩膀完全放松下来。

    顾言这才伸出手。

    温热的掌心稳稳包裹住沈清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发凉的指尖。

    沈清偏头看他,眼尾还有极淡的红,却没有退。

    顾言牵着沈清,在一群京城大佬复杂的目光中,缓步走向会场最前排、仅次于陆家代表席的位置。

    他替沈清拉开座椅,随后自己落座。

    白雪站在后方,看着沈清坐下,唇角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顾言抬起清冷的双眸,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京城权贵。

    “垃圾已经清理干净。”

    他抛出今晚真正的筹码,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涟漪。

    “现在,回到峰会议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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