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短匕,站起身,走到陈玄面前。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她仰头看着他,凤眸里波光流转,像是盛了一汪深潭。
“我给你出题。”她说。
“什么题?”
“三天后,顾长明会来临城。他代表省城顾家,也代表东南武道界的老一辈。他要见你,要考你。”龙语笙的声音很稳,“如果你在顾长明面前过关,证明你有能力护住我们所有人,证明你不是个被下半身支配的废物我就留下。不仅我留下,我帮你镇住这个局,让这个家里的每个女人都有位置,不受欺负。”
“如果我过不了呢?”
“那我走。”龙语笙的眼神变得锐利,“回省城,回龙家,嫁个门当户对的武道世家子弟,从此跟你陈玄一刀两断。我龙语笙的男人,可以花心,但不能没担当。可以多情,但不能无能。”
她说完,转身朝楼梯走去,走到一半停下来,侧过头:
“对了,苏婉和孩子,可以住进来。但住一楼客房,你每周疏导可以,必须有第三个人在场。这是底线。”
她上楼了。
沈清韵和顾晚对视一眼,也各自回房。
客厅里只剩下陈玄一个人。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停的冬雨,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三天后,顾长明那张考卷,将决定他在这个修罗场里,是继续当一个狼狈的被告,还是真正成长为能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他攥紧了拳头。
“来吧。”他低声说,“什么考题,我都接。”
三天后,顾长明抵达临城。
他没有提前打招呼,也没有带顾家的车队。一辆黑色的老款奥迪A6,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别墅门口。车门打开,顾长明一身藏青色唐装,负手走出,身后只跟着两名沉默如铁塔的顾家亲卫。
但压迫感比千军万马还重。
陈玄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那个从车里走出来的老人,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是龙语笙说的"考卷",也是他必须独自面对的审判。
"爸?"顾晚从二楼探出头,看到顾长明的瞬间,脸色变了。她没想到父亲会来这么快,更没想到他会直接找上门。
顾长明抬头看了女儿一眼,眼神在她身上那件明显属于陈玄的宽松卫衣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没有怒吼,没有训斥,只是那微微下沉的眼角,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玄。"顾长明站在院子里,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屋内,”出来。单独谈。"
陈玄整理了一下衣领,推门而出。
冬日的阳光惨白,照在院子里还没来得及清理的枯叶上。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一个二十多岁,一个五十多岁,中间隔着一整个秋天的肃杀。
"顾伯父。"
"别叫我伯父。“顾长明摆了摆手,目光锐利如刀,”我听说了很多事。青云山一战,天墟之行,血影毙命。年轻人,你很能打,比我见过的所有年轻人都强。但"
他话锋一转,目光越过陈玄,看向屋内:"我听说你这里住了四个女人。龙家大小姐,一个前地下拳场的黑道公主,一个没名没分的明劲武者,还有我女儿。现在,又多了一个带着孩子的前女友。"
陈玄的脊背绷直了。
"消息传得真快。"
"省城武道界没有秘密。“顾长明冷笑,”三天前,龙战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龙家打算正式认你这个女婿,条件是你能过我这关。我问他认不认那个孩子,他说龙家的事他管不了。陈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成了整个东南武道界的笑话。"陈玄坦然道。
"不。"顾长明摇头,眼神变得幽深,"意味着你动了所有人的蛋糕。龙家、顾家、林家、青帮,所有站过队的人,现在都在看你的笑话。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私生子父亲,带着五个女人同居,还想统领东南武道界?你以为你是谁?玉皇大帝?"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请柬,拍在陈玄胸口。
"三天后,省城商会年会。各大家族的话事人都会到场,包括龙战天。我给你出一道题"
顾长明竖起一根手指:“在会上,当众宣布你的归属。龙语笙、林知夏、沈清韵、苏婉、顾晚,选一个。选定之后,其余人必须当众切断关系,永不再往来。你若能做到,顾家全力支持你接管东南武道界。你若做不到"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顾家与龙家,同时与你切割。你的敌人会一拥而上,而我,不会替你收尸。"
陈玄攥着那份请柬,指节发白。
"只能选一个?"
"只能选一个。“顾长明一字一顿,”这是规矩。武道界可以容忍强者三妻四妾,但不能容忍一个被下半身支配的废物。你想当废物,还是想当话事人,你自己选。"
他说完,转身朝车门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来,侧过头:
"对了,顺便告诉你。周福海背后的白袍人,已经查清了身份。血衣门大长老,‘鬼面’。宗师境巅峰,擅长操纵人心。他已经在来临城的路上了,目标就是你那个三岁的儿子。你忙着处理后院起火的时候,最好留一只眼看前面。"
奥迪A6无声无息地驶离。
陈玄站在院子里,手里的请柬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他低头看着那份烫金的请柬,忽然觉得它重得像是一块墓碑。
不是埋他的,是埋葬这里所有人的。
屋内,几扇窗户同时落下了窗帘。龙语笙、顾晚、林知夏、沈清韵、苏婉,五个女人都在听。
刚才的对话,一个字不漏。
晚餐的气氛诡异得像是殡仪馆。
长方形的餐桌,陈玄坐在主位。左边是龙语笙,右边是顾晚。对面坐着林知夏和沈清韵,苏婉带着小宝坐在桌子最末端,靠近厨房的位置这是她自己选的,她说“带着孩子,别扰了你们”。
没有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小宝不太会用筷子,正笨拙地拿着一只小勺子,努力舀起一块番茄炒蛋。蛋块太大,勺太小,番茄汁溅到了衣服上。苏婉急忙去拿纸巾,小宝却嘟起了嘴:
"妈妈,我想让爸爸帮我。"
整个餐桌瞬间安静。
五个女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陈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