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猿飞日斩。那些站在周围的忍者，那些从远处赶来的上忍，那些暗部成员，还有那些站在更远处的年轻忍者们，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那位苍老的三代目火影身上。
日向日足站在那里，看着猿飞日斩，心里很清楚他在想什么。
作为曾经的火影，猿飞日斩在此时出面阻止他带走日向广次郎的尸体，目的再明显不过。
这个时机，这个场合，这个理由，都太合适了。
一个分家成员在村子里杀人，还牵扯出了大筒木一式的名号，这正是打压日向一族的好机会。
日向日足的眉头皱得很紧，嘴唇抿着，没有说话。
他知道猿飞日斩在想什么。
日向一族太大也太独了，历代火影都想削弱日向一族的影响力，都想让这个瞳术血继家族更加服从村子的管理。
猿飞日斩在任的时候就做过很多类似的事情——限制日向一族的任务配额，增加分家忍者的征调比例，让日向一族和宇智波一族互相牵制。
这是火影的本能。
哪怕猿飞日斩已经不是火影，哪怕村子刚刚才经历过一个强大的敌人，哪怕日向一族同样是村子的一员。对于日向一族这样的忍族，村子的一贯主张都是容纳的同时带有打压。
而现在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一个分家成员在村子里杀人，还挖走了宇智波的写轮眼，还自称大筒木。这件事往小了说是个人行为，往大了说就是日向一族出了问题。
一旁的宇智波富岳立时皱了一下眉。
他站在那里，双手环胸，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的写轮眼已经收起来了，但目光还是那么锐利。视线从猿飞日斩身上移开，落在日向日足身上。
宇智波一族虽然一直跟日向一族不太对付，两家之间有着长久的历史积怨。宇智波认为日向迂腐保守，日向认为宇智波狂妄自大。
但此时此刻，作为宇智波一族的族长，他很能共情日向日足。
他能理解那种被怀疑、被针对的感觉。宇智波一族在村子里也经常面临类似的情况——被监视，被限制，被打压。他们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他难免对猿飞日斩不喜。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事情的发展。
正当现场气氛往下沉的时候，大蛇丸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让每个人都听到了。
“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日向日足身上扫过，又猿飞日斩身上扫过，然后落在那几个抬着尸体的日向忍者身上。
“"暗部将日向广次郎带回去吧，日足家主，你也一起。这件事需要你参与，毕竟这是你们分家的成员。”
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话语里已经把事情定了下来。
日向日足闻言，心中立时一松。
他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像是被松开了一些。他的面色稍霁，不再像刚才那样阴郁沉重。
他微微颔首，声音很沉稳。
“是，火影大人。”
语气很恭敬，没有多余的话，只是表达了对命令的遵从。
猿飞日斩的面色则是一变。
“大蛇丸……”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大蛇丸打断了。
大蛇丸抬起手，朝猿飞日斩的方向微微一摆，像是在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下去。
他没有看猿飞日斩，而是看向了在场的其他人。他的目光从那些忍者们身上扫过，声音放大了。
“诸位。”
他的声音很响亮。
“从现在开始，木叶进入紧急状态。忍族忍者各自分区域巡弋，上忍班派出人手配合，暗部协同。其他人，听从上忍分配任务。”
他停顿了一下，确认所有人都听清了。
“散！”
他的声音落下，众人齐声应是，然后瞬间散开。
那些忍者们从他们站的位置上离开，朝不同的方向去了。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在空气中划过，朝着各自负责的区域而去。
场中转眼就只剩下两个人。
大蛇丸和猿飞日斩。
猿飞日斩沉着脸，看着大蛇丸。
他的目光很沉，像是两口水井，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的眉头皱着，嘴唇抿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被冒犯了的老人。
他开口了，声音很沉。
“大蛇丸，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的语气很重，像是在质问。
大蛇丸站在那里，看着猿飞日斩，然后摇了摇头。
他叹息了一声。
“老师，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如果是以前，我不会说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猿飞日斩的眼睛。
“但是现在不行。”
他顿了顿，又开口了。
“你看到了，那个叫大筒木一式的存在，不是村子能够抗衡的。这种时刻，不要多事。”
猿飞日斩被说得脸皮抽搐了一下，想反驳什么。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还有一点后悔。他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太过明显了，让大蛇丸当众压了下来。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毕竟是曾经当过火影的人，理智很快占据上风。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些。
“我明白，但趁此机会打压日向，迫使其放开一些限制，这对村子是有利的。”
他的语气像是在解释自己的行为，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大蛇丸看着他，摇了摇头。
“老师，你怎么还看不明白呢？现在已经不同了。”
猿飞日斩凝视着大蛇丸，面色严肃。
他看着大蛇丸的眼睛，像是在判断他话语里的真假，又像是在评估他的决心。
他的目光从大蛇丸身上移开，落在他身后那片被爆炸波及的废墟上。断木和碎石散落一地，地面上还有一个大坑，边缘还在冒着热气。
远处有烟尘在飘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他沉默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沉：“你会后悔的，大蛇丸！”
说罢，他转身，像是要离开这个地方。右手抬起，习惯性地朝身旁一抓，想要抓住门把手。
但他抓了个空。
他的手在空气中停了一下，手指弯曲着，什么都没有抓到。
他的动作顿住了，像是才意识到这里不是火影办公室，没有房门可以让他摔。
他悻悻然地收回了手，然后冷哼一声，迈步朝村子里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像是不想再多待一刻。他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佝偻，却又僵硬，那些复杂的情绪全藏在沉默里了。
他的身影在废墟之间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背后传来大蛇丸的声音。
“我才是火影，老师。”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猿飞日斩的身子顿了一下。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站在那里，背对着大蛇丸的方向。他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像是在深呼吸。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没有回头，没有停下来，没有说任何话。
他的身影很快就完全消失了。
大蛇丸站在那里，看着猿飞日斩消失的方向，浑不在意。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他的目光从那个方向收回来，重新落在了地面上。
落在了刚才日向广次郎尸体所在的地方。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里，有一根黑针。
那根黑针很小，只有手指那么长，很细，像是一根被削尖的竹签。它的颜色很黑，黑到像是能吸收所有光线，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
如果不是大蛇丸的观察力足够敏锐，他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而这东西之前并没有。
在日向广次郎的尸体被抬走之前，那里的地面上只有碎石和尘土，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他检查过那具尸体，看过那片区域，记得那里是空的。
那么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又是怎么被留下的？
答案很明显。
是日向广次郎留下的——或者说，是大筒木一式留下的。他在最后一刻，在身体彻底干瘪死亡之前，留下了这根黑针。
大蛇丸蹲下身，看着那根黑针。
他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看着它，像是在看一件危险的东西。
他的蛇眸细长，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的脑子里在快速运转。
这根黑针是什么？它有什么作用？大筒木一式把它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他想到了一些可能，又否定了那些可能。他想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来。
他看着那根黑针，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