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脸上的横肉抽了两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连连摆手:“哎呀,警察同志,这事儿真不至于去派出所,我们就是记岔了,走错了门,这能有多大点事儿?再说了,我们又没真拿到钱,这连立案标准都够不上,您说是不是?”
魏宝也跟着点头,脑袋跟啄米似的,方才那副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的气焰一丝都不剩了,满嘴赔笑:“对对对,就是个误会,我们认错店了,这就走,绝对不添乱。”
上官清月冷冷看着他们,把证件收回口袋,往前迈了一步。
“我有权让你们去派出所配合调查。敲诈勒索未遂,同样可以进行治安处罚。就算金额不够立案,拘留几天的资格还是够的。”
赵阳两人的笑容一僵。
他们就只是想混一点零钱而已,可不想真闹到派出所去,不然真把他们盗墓的事给查出来,那可是要牢底坐穿的。
两人的眼珠子同时往左右两边转了转,像是在丈量着什么距离。
下一秒,赵阳猛地转身,撒腿就跑。
魏宝紧随其后,两条长腿迈得比赵阳还快,眨眼间就冲出了十几米。
“站住!”
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敲诈勒索,见两人要跑,此时的上官清月哪能不明白,这两人绝对还有其他问题!
几百块钱可立不了什么案,最多被训一顿。敢跑绝对是干了什么大事经不起调查的人。
于是拔腿便追。
她平时体能训练从不落下,五十米冲刺在队里排前三,可这两人跑起来也是不要命的,在人群里左拐右拐,连撞翻了两个路人手里的购物袋都不带停的。
赵阳一头扎进旁边的扶梯口,三级台阶并作一级往下蹿,魏宝紧跟着从另一侧的消防通道门钻了进去,两人分头跑,瞬间就把追击路线拉成了两条。
上官清月咬着牙追赵阳,从二楼冲到一楼,出了商场大门,赵阳已经窜进了马路对面的一条窄巷子里,巷子七拐八弯,等她跑到巷口探头一看,前面分出三条岔路,人影全无。
她站在岔路口喘了两口气,额头沁出一层薄汗,拿手背擦了一下,转身往回走。
追丢了。
回到商场二楼的时候,陶潜还站在店门口,两人逃跑时,他便没有出手制止,因为没有这个必要,两人已经活不过 7 天了。
出口提醒,也只是因为碰见了,好心指点两句,不想那厉鬼平白无故多损阴德罢了,这两人本身因为盗过太多墓,也活不了几年,为了这点事损阴德,属实是有点亏。
清静抱着陶潜的腿,仰头望着上官清月跑回来的方向。
“姐姐!那两个坏人抓到了吗?”
上官清月摇了摇头,弯腰撑着膝盖缓了口气:“跑了,分两边跑的,追不上。”
清静皱了皱小鼻子,一脸气鼓鼓的样子:“坏人都是跑得快的。”
上官清月被她这句话逗得无奈一笑,直起腰来,掏出手机给派出所打了个电话,把两人的体貌特征报了上去,让那边留意一下。
挂了电话,她扭头看了看店里的李姐。
李姐这会儿情绪已经缓过来了,拍着胸口直说“幸亏你在”,又把之前挑好的衣服重新理了理,装袋的装袋,叠好的叠好,手脚利索地打包起来。
上官清月付了钱,拎着两个袋子走出店门。
陶潜牵着清静走在她旁边,清静另一只手里还攥着那半截糖葫芦,舔了一口,忽然说了句:“爷爷刚才拿拐棍绊他们的时候好厉害。”
上官清月脚步一顿,扭头看了看陶潜,她也觉得很奇怪,老爷子之前明明还是在后方的,也就说话的功夫,突然神出鬼没的就到前面去了,她都没有注意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
陶潜面不改色,笑呵呵的:“老朽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拐杖放的位置不太对,碰巧碰巧。”
“老爷子,你平时都跑得这么快吗?嗖一下就到门口了。”上官清月好奇问道。
“也没那么快,老朽只是走过去的。当时觉得屋里太闷,趁着你们说话的功夫,我就在外面透了口气。”陶潜依旧笑呵呵道。
上官清月拎着两袋衣服,走了几步,忽然又想起一茬来。
“对了老爷子,您刚才跟那两人说什么‘头顶杀气’、‘活不过七天’的,那是什么意思?吓唬他们的?”
陶潜拄着拐杖慢慢走着,闻言笑了笑:“老朽略微懂一些看相的法门,那二人印堂青黑,煞色聚顶,是犯了大忌的面相。近日便会有血光之灾,不出七日,怕是要出大事的。”
上官清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忍不住笑了一声:“老爷子您懂得还真多,又是懂丹道又是看相的。不过这个嘛……”她摇了摇头,“看相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在我们公安系统里可不兴这套。那两个人要是真犯了事,靠的也是调查取证,不是看面相看出来的。”
陶潜笑了笑,也不争辩,只是点了点头:“丫头说的也有道理。”
上官清月听他喊自己“丫头”,嘴角弯了弯,倒也没纠正。有点奇怪,换了别人这么叫她,她多半会不高兴,但从这个老人嘴里说出来,就觉得挺自然的,像是长辈在说晚辈。
清静走在两人中间,手里的糖葫芦棍子上只剩最后一颗山楂了,她舔了又舔,舍不得咬。
“姐姐,爷爷说的是真的。”清静仰着脸插了一句,“爷爷说什么都是对的,从来没有错过。”
上官清月低头看她,伸手把她嘴角边一粒糖渣擦掉:“是吗?爷爷还说过什么?”
清静想了想,把最后那颗山楂塞进嘴里,含着说:“爷爷说今天会晴天,就晴天了。爷爷说山上那棵老树要倒了,第二天就倒了。爷爷说的话都会变成真的。”
上官清月哭笑不得,天气预报准了那叫经验,老树倒了那叫观察力强,跟看相没有半点关系。
不过她也没跟一个五岁的孩子较这个真,揉了揉清静的头顶,把话岔开了。
三人出了商场,上官清月在路边叫了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