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沉壁被拖出去行刑,所有人都站在院中看着。
看着那棍一下又一下落在他的身上,看着他疼得痛哼出声,额角溢出冷汗,嘴唇被咬出血渍。
即便如此,他还是站得笔直,哪怕身形晃悠,也没有求饶的意思。
李沉莘心里不爽,给行刑的侍卫递了个眼神。
侍卫收到,下一棍,便照着李沉壁的小腿挥下去。
这一下李沉壁没顶住,膝盖一弯跪在了地上。
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下一棍再次落在他腿上,让他身体前扑,双臂撑在地上才没趴下去。
“悠着点,侧妃娘娘说了,得留他一条命。”士兵提醒李沉莘。
李沉壁的狼狈让李沉莘心中舒爽,笑道:“知道,我心里有数。”
这场刑法结束时,李沉壁全身湿透了,背上全是血痕,汗水浸透全身。
他硬撑着趴在地上,全靠一口气吊着,全没了平日的气势。
李沉莘漫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兄弟一场,我也不想做的太绝,城西牛角巷那边给你留了个落脚的住处,日后啊,你可得改改你这脾气了。”
说罢,他挥挥手,行刑的侍卫退开,旁边被押着的李秋平也得了自由。
他扑到李沉壁身前,“二爷!二爷!”
李沉莘睨他一眼,“以后可没有二爷了。”
李秋平咬牙,双手握拳抬头怒视着李沉莘。
李沉莘抬腿便给了他一脚,将他踹翻,“你也想挨一顿打?”
李秋平收回视线,没敢再作声。
李沉莘心满意足,对下人道:“来人,送他俩出府。”
在众人的注目下,李沉壁被抬上担架,抬着从李府正门离开。
李府门口常年有人往来,路过的路人见着李沉壁浑身是血被从李府抬出来,眼中都是震惊。
跟随在后面出来李沉莘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外面慢慢围过来的路人,道:“此人已经被逐出李氏宗族,日后,李府再无李二爷。”
说罢他转身回府,大门关上,留下众人的哗然。
城西牛角巷是兴州城的贫民区,李沉壁被担架抬着走了快半个时辰,穿过大半个兴州城,在无数路人的注目议论中,被送进一个破败的院子里。
院门被关上,屋子立马被打开,等候已久的大夫急匆匆从里面出来。
即便心里已有准备,见到李沉壁这样,还是有些被吓到,“怎的伤得如此重!”
李秋平一改路上颓废萎靡的样子,麻利地吩咐人将李沉壁送进屋子里,“行刑的都是自己人,背上的伤只是看着厉害,都是皮外伤,就是脚上那一下狠了些。”
说着,他又忍不住叹气,“我都说了演一下就行,但二爷说不真受点伤瞒不过去,也不知道伤得如何,大夫您赶紧看看。”
李沉壁被送进卧房,里面治疗的用品也都准备好,他被放到榻上时,李秋平一直絮叨,让人注意些,别碰着李沉壁的伤口。
虽是做戏,但身上的伤也是实实在在的疼,李沉壁听得心烦。
“你闭嘴。”
李秋平这才没再开口,默默退开,将位置让出来。
大夫将李沉壁身上的衣物剪开,检查一番后,道:“背上的伤确实不算严重,擦些创伤药养上十天半月即可,就是这小腿似是骨裂了,需得打上夹板养上一两个月。”
李秋平闻言松了口气,刚才李沉壁跪下去的那一下,他身怕行刑的没掌握好力度,把李沉壁的小腿敲断。
只是骨裂倒还好。
李沉壁从小习武,受伤早已经是家常便饭,这点伤对他而言,还不如热症发作时难受。
大夫手脚麻利,伤口很快处理好,待大夫离开后,李秋平蹲到李沉壁的身边,问:“爷,您还好吧?”
李沉壁睨他一眼,声音比平时哑些,“你安静些会更好。”
李秋平安静了一会,忍不住又开口:“你刚才是没看见大爷那样子,就差把得意忘形写在脸上了。”
李秋平当时的情绪实在是复杂,一方面担心行刑的人手下没轻重,一方面看着李沉莘得意洋洋的样子又想笑。
一会担心一会想笑,可为难死他了。
他不说还好,说到这,李沉壁就瞪了他一眼,“我被打的时候,你木在那里干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俩是在演戏?”
李秋平挠挠脑袋,心虚道:“我当时忘记了。”
李秋平爷确实是心虚,他当时忙着处理自己那复杂的情绪,忘了做反应。
不敢留下,怕李沉壁等会找他麻烦,他立马起身,“我去看看您的药熬好了没有。”
说罢他要溜,被李沉壁喊住。
“站住。”
李秋平收回脚,扭头看向李沉壁,弱弱开口:“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李沉壁吸一口气,默了几秒后才开口:“宅院那边...”
李秋平立马道:“爷您放心,我这就让人透点消息过去,保证让范娘子知道您目前的状况。”
说完,他顿了下,问:“不过,要将您的伤势如实告知吗?还是说轻一些,免得范娘子太过担忧?”
李沉壁冷哼一声,“她会太过担忧?你若如实说,就她那性子,只怕担忧不过一瞬,便又该吃吃该喝喝了。”
李秋平这下拿不准注意了,“那...”
“往重了说,说得越严重越好。”李沉壁下定结论。
这次非得让她多担忧担忧他。
“是!小的这就去办,保证把这事办妥当,让范娘子担忧到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李沉壁又冷哼一声,她要真能寝食难安夜不能寐,才是见鬼了。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没有驳回去。
“去吧。”
李秋平立马溜出屋,但凡跟范柳儿挂钩的事,他家爷就没什么理智可言,这种时候他就得有点眼力见,离远些才好。
半个时辰后的宅院。
范柳儿听到李沉壁被逐出府的消息时,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李沉壁出了什么事呢,原来只是被逐出府。
对于这个消息,范柳儿不太意外,而是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怪不得李沉壁之前说日后再没有李二爷,原来这便是他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