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个位置是过渡,刘国清跟他谈过,等时机合适了,安排他去分厂,从科级岗位干起,再一步步往上走。
他把这层意思揣在心里,不跟任何人说,就连阎阜贵那边也没透底。
他站在堂屋门口,先朝刘国清微微鞠了一躬,喊了声"三爷爷",又转向杨秀芹喊了声"三奶奶",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纸包,不大,但封口封得严实,双手递过去:"三爷爷三奶奶,新年好。这是侄子的一点心意。"
刘国清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去,在手里掂了掂,没拆:"解成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个人问题,该考虑了。"
阎解成愣了一下,脸微微发红,挠了挠后脑勺:"三爷爷,我——我还没想好。"
杨秀芹在旁边接了话,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楚:"你想什么呢?二十几岁的人了,还在那儿想?你的事我记着呢,回头让王秀秀给你物色物色。"
王秀秀如今是街道办的副主任,手头认识的人多,交给她办差不了。
阎解成也不好推辞,点了头:"三奶奶,听您的安排。"
他又跟刘海中、刘光齐几个打了招呼,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跟何雨柱说了几句闲话。
何雨柱怀里抱着何冬,嘴咧着:"解成,你这年纪正好,别拖了。你看我,跟冬梅结了婚,日子稳当着呢。"
阎解成笑着应了一声"是是是",心里却在琢磨,自己这个专职司机的岗位,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头。
他不急,但也不能不急,二十几岁的人,不能一辈子坐在驾驶座上。
刘国清在堂屋里看见了阎解成站在院子里跟何雨柱说话的样子,心里有数。
这小子不急不躁的,比那些巴不得三天就挪窝的强。
许富贵一家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他走在最前头,穿着一件灰布棉袄,手里拎着一个红纸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他老婆跟在后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牵着许婉婷。
许婉婷十六岁了,扎着两条辫子,站在她妈旁边,已经是个大姑娘的模样,看见刘国清站在堂屋门口,微微低了低头,喊了声"三爷爷"。
许大茂走在最后,穿着一件干净的学生装,头发也梳了,比前两年稳重了些,不再一进门就东张西望。
许富贵快步走到刘国清面前,把手里的红纸包双手递过去:"三叔三婶,新年好。"
刘国清接过红纸包,放在桌上,目光扫了一眼站在后面的许大茂,又看了看许富贵:"富贵,你们家今年热闹。"
许富贵嘿嘿一笑,拉着许大茂往前站了半步:"托三叔的福。大茂跟娄家那丫头的事定下来了,过了年就办。"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当爹的得意,但眼底那层东西藏不住——他在观察刘国清的反应。
何雨柱从厨房端了盘花生米出来,听见这话,嘴一撇,把盘子往桌上一搁:"许大茂,你这动作够快的。我跟你差不多时间定的亲,孩子都抱上了,你才刚定?"
许大茂脖子一梗,声音拔高了半度:"傻柱你少嘚瑟,你那是运气好。要不是冬梅不嫌弃你,你现在还在院里晃荡呢。"
何雨柱正要还嘴,马冬梅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攥着一把瓜子,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后跟不轻不重地在他鞋面上踩了一下。
何雨柱"嘶"了一声,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端起桌上那盘花生米转身走了。
许大茂站在那儿,看着何雨柱灰溜溜的背影,正要笑出声,余光瞥见他爹许富贵正看着他,那眼神不重,但意思很清楚——你跟傻柱斗嘴有什么用?
正事不说。
许富贵在刘国清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接过杨秀芹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放下,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一下,才开口:"三叔,我有个事想请教。"
刘国清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你说。"
许富贵把声音压低了些:"大茂跟娄家那姑娘的事,您看——这样安排,合适吗?"
他问得很小心,既不是试探也不是告状,是真心想听听刘国清的判断。
因为,到了一定层次,看问题的角度是截然不同的,虽然许富贵心里头早就有了答案,但是还是想通过三叔来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