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如实照做。
她闭上眼睛，站在原地，像是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剑的轨迹。
大约过了十几息，她睁开眼睛，接过格温递来的木剑，走到另一棵景观树前。
她模仿老剑圣刚才的姿势，手握剑柄，深吸一口气，然后……
挥出！
没有切口，没有树冠滑落。
树干上只留下一道大约一指深的剑痕。
但老剑圣的目光却变了。
那道剑痕的走向、角度、以及边缘残留的剑气痕迹，几乎完全复刻了他刚才那一剑的发力路径。
虽然他那一剑蕴含的精纯剑气不是阿雅这个年纪能复刻出来的，但她记住了剑气的流动路线，并且成功将其附着在了自己的挥剑动作上。
老剑圣一连说了好几句。
“天才！真是天才！”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阿雅：“普通天才能记住七成就已经相当不错了。你至少记住了九成七，而且还能在自己的挥剑中复现出来。这份天赋，我这辈子见过的人里，没有第二个。”
老剑圣激动的说道。
“好……好孩子……”
他蹲下身，与阿雅平视，语气郑重：“安雅，我再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阿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转头看了维恩一眼。
维恩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阿雅转回头，看着老剑圣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老剑圣直起身，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阿雅的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如获至宝的满足感。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隆·格雷森的关门弟子了。我从此不再招收任何弟子，全心全意培养你一个人。”
格温听到这话震惊不已，她忍不住“哇”了一声，然后凑到阿雅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阿雅，你知道我爷爷这句话有多重的分量吗？他以前收过七个弟子，每一个都说自己是最受宠的，但他从来没用过‘关门弟子’这个词。”
阿雅听完，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木剑，轻轻握紧了剑柄。
维恩看着阿雅认真端详木剑的模样，然后低声说了一句：“阿雅，以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
阿雅抬起头，看着维恩，目光坚定而明亮：“嗯。先生放心，我不会给你丢脸的。总有一天，我会成为最强的剑士，保护先生，保护大家。”
老剑圣站在祖屋门前看着这一天收到的弟子，他认真说道：“丫头，基础剑式你已经练得很扎实了，但只会基础剑式在真正的战斗中远远不够。从明天开始，我教你第一套真正的剑术。”
阿雅点了点头，开口问了一句：“那……师傅，我明天什么时候来？”
老剑圣想了想说道：“从今天开始起，你就留在我的府邸吧。这样也更方便一些。”
阿雅明显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木剑，又抬头看了看老剑圣那张认真的脸，目光里闪过一丝犹豫。
格温注意到了她的迟疑，往前迈了半步，语气温和地问了一句：“怎么了，阿雅？你不愿意吗？”
阿雅没有回答，而看向了维恩。
维恩自然知道此刻的阿雅在想什么：“你要是不愿意留在府上，回去住也行。到时候我让车夫每天送你过来，一样的。”
阿雅的表情明显松了下来，她转向老剑圣，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师傅，多谢您的好意。但我还是想回先生那边住。我保证，每天都会准时来跟您练剑，绝不偷懒。”
老剑圣见她态度坚决，倒也没有勉强，哈哈笑了两声：“也好。练剑这种事，急不得。住在哪里是小事，心在剑上才是关键。那就按你说的办吧，每天清晨过来，傍晚再回去。我会让格温给你安排一辆固定的马车。”
阿雅再次鞠了一躬：“多谢师傅。”
维恩站在一旁，朝老剑圣微微欠身：“今日多有叨扰，多谢剑圣大人收下阿雅。改日我再正式登门道谢。”
老剑圣摆了摆手，语气随意而洒脱：“道谢就不必了。能遇到这么一个好苗子，是我这个老家伙的运气才对。你安心做你的事，这小丫头交给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维恩没有再多客套，点了点头，带着阿雅和爱丽丝转身走出了庭院。
三人离开了剑圣府邸。
另一边，格温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廊拐角，她看向自己的爷爷：“爷爷，那个小女孩，真的像您说的那么厉害？”
老剑圣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目光里多了一层格温很少在他脸上见过的认真。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也许我这辈子做不到的，她能做到。”
格温愣了一下。
“……爷爷，您在说什么？”
老剑圣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回屋内，只留下格温一个人站在廊下。
马车上，爱丽丝靠在车厢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呼……今天这一趟，比我想象中顺利多了。”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向维恩问道，“对了，哥哥，你知道王立魔法学院最近在整革吗？”
维恩略微遗憾，偏过头看向她。
“整革？什么整革？”
爱丽丝稍微坐直了一些身体，语气里带着一股新鲜消息特有的兴奋。
“王立魔法学院很快就要和王都神学院合并了，改为维金斯王立学院。听说这事还是由塞西尔主教牵的头，已经在枢机院和王宫的元老团通过了初步决议，公告大概这几天就会贴出来了。”
维恩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王都神学院是旧派的地盘，王立魔法学院则是相对中立的学术机构，两者的合并如果是由塞西尔主导推进的，那这步棋的意图就很明显了，老师是打算通过教育改革，逐步稀释旧派在教育体系中的根基。
对于艾玛和艾拉入学的影响，维恩还是要问清楚的。他随即问道：“这件事对艾玛和艾拉的入学有影响吗？”
爱丽丝摇了摇头，笃定答道：“影响不大。王立魔法学院那边的入学名额我之前就已经打听过了，一切照旧，只不过是后续教职人员的磨合也许会有些许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