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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61章 皇家银行开业

    薛听雪把一沓地契摔在黄花梨长书桌上。桌上堆满算盘和账册。

    “江南世家倒牌。崔李两家钱庄全部收编。现在京城连一家私人当铺都没了。”薛听雪拉开大椅坐下。

    傅庭远拿起最上面一张地契。纸面盖着查封红印。

    “这七十二家铺面怎么处置。改成肉铺?”傅庭远抖了抖那张纸。

    “重新挂牌。开银行。”薛听雪夺过地契拍进木盒。

    “什么是银行。打首饰的铺子?”傅庭远丢开手中笔杆。

    “大宣皇家商业银行。包揽存钱借贷汇兑。掌握大宣印钞权。”薛听雪打了个响指。

    刘福从门外滚进殿内。他怀里抱进一个黑铁大匣。

    “娘娘。印钞局送来首批交子。您过目。”刘福掀开铁盖。

    里面装满裁剪整齐的纸钞。油墨味散布半个大殿。

    薛听雪捏起一张纸片。纸面泛着暗花纹路。

    她把纸片对准窗边烛光。“九龙戏珠水印用特殊药水浸泡。油墨掺了南疆发光虫粉末。”

    “谁敢伪造防伪纸钞。株连九族。”薛听雪把纸钞拍在桌上。

    傅庭远凑近看那图腾。“就凭这张轻飘飘的纸。能顶替真金白银?”

    “朝廷背书。它就是硬通货。”薛听雪拿起毛笔圈画账册。

    “明日把内库金银全搬去朱雀大街。存个五年死期做表率。”她转头盯住傅庭远。

    傅庭远眼皮猛跳。“那是朕留着充军费的老底。”

    “放在地窖招虫子不如拿出来放贷。这叫盘活资金。”薛听雪一脚踩在龙椅边缘。

    次日辰时。朱雀大街锣鼓喧天。

    最大的钱庄总号换上黑漆金字牌匾。大宣皇家商业银行。

    门前铺设红毯。两排黑甲卫握刀肃立。

    傅庭远着便装龙袍站在台阶高处。他单臂抬起劈下。

    十几辆四轮重型马车从街头驶来。车轮碾压石板震出深坑。

    马车停稳。禁军掀开红绸布阵。

    方块银锭堆积如山。烈日折射刺痛人眼。

    “朕带头。将内库一千万两白银全部存入皇家银行。”傅庭远声音震碎长街。

    他夺过刘福递来的毛笔。在烫金存折上签下大名。

    围观人群爆出惊呼。无数商贾踩着脚跟往前推挤。

    “皇上掏干身家放进去了。这买卖绝对稳当!”一个米铺老板扯开喉咙大吼。

    傅庭远转头扫向左侧文武百官队伍。那些老臣个个脸色煞白。

    刘大脑袋捂着胸口喘气。他被旁边的青枫死死按住肩膀。

    “臣也存。存十万两定存五年。”刘大脑袋咬牙切齿上前。

    几十个朝廷大员排着长队挤上前交钱划账。

    薛听雪跨出柜台区域。她手里攥着一叠宣纸传单。

    “乡亲们听好。存钱给利息一年两分。绝不拖欠。”薛听雪甩出传单。

    人群炸裂沸腾。老黄历里存钱都得交保管费。如今竟然倒贴钱。

    “不仅给利息。银行还发低息创业贷款。”薛听雪敲打旁边的木制立牌。

    “有铺面有手艺的。银行出本钱。利息只要市价三成。”

    人群中挤出一个脸带刀疤的屠户。他单手挥舞杀猪尖刀。

    黑甲卫立刻拔横刀跨步拦截。

    薛听雪压下护卫刀背。“想借钱?你要借多少。”

    屠户把刀子插回后腰带。“俺想盘下城南那个肉铺缺五百两。俺只有这把刀和杀猪手艺。”

    “拿肉铺地契做抵押。今日放款按月分期。绝不逼债。”薛听雪抓起印章砸在传单上。

    无数双手伸向柜台台面。有人连布鞋底都挤掉在青砖上。

    “我借三百两打通关外皮草商路!”

    “我押祖宅借一百两开布匹行!”

    场面失控崩塌。真金白银流水般灌入库房。换成无数借条与纸钞飞散街头。

    落日时分。巨型大铁箱被撑爆盖子。

    刘福抱着算盘猛砸拨珠。他跑回内堂跌在木门槛上。

    “娘娘。首日揽储破两千万两现银。库房真塞不下了!”刘福笑裂嘴皮。

    薛听雪靠在太师椅上啃脆苹果。吐出黑果核。“刚热身而已。”

    京城南城暗巷区。

    一间地窖内。崔明贴着墙根躲避顶棚漏水。他右脸挂着贯穿刀疤。

    他对面站着几个罩黑布袍的南疆残党。领口露出毒蛇刺青。

    “薛听雪断绝世家活路。我要她死无全尸。”崔明砸烂一个缺口瓷碗。

    黑袍人发出低哑怪响。“崔少爷勿躁。街头点把火。这纸糊的钱庄自然崩塌。”

    “我安插了人手。明日城门开启。谣言就能刮满全城。”黑袍人走近两步。

    崔明抓起桌上长刀砍进木板。“就造谣银行是空壳。皇室印假钞私吞民脂民膏。”

    “这交子就是草纸。根本兑不出铜板。”崔明拔刀对准火盆。

    黑袍人从袖底抽出厚厚一沓纸片。“这是仿造废票。掺了毒粉印了几万张。足够浑水摸鱼。”

    崔明眼眶撕裂般鼓起。“薛听雪。明日我看你怎么填窟窿。我要你被暴民活活踩成肉泥。”

    次日清晨。凄厉惨叫刺破朱雀大街。

    一个老汉高举纸钞在银行石阶上翻滚打挺。

    “假的。票子全是假的。换不到米吃啊!”他徒手撕烂自己衣襟。

    十几个泼皮无赖迅速合围上前。他们挥动木棍砸击铜门。

    “皇家银行骗取钱财。发假钱糊弄咱们!”一个独眼壮汉跳上石狮子头顶。

    “他们把真银子拉进后宫修林子去了!库房空了!”

    路人顿步围观。恐慌如瘟疫蔓延多条街道。

    手持交子的商贾平民全部乱阵。他们发疯般冲撞铜钉大门。

    “退钱!把血汗钱还回来!”

    “谁要这破纸钞。老子要换银锭!”

    人群汇聚成洪流。不到半个时辰。十万人堵塞整条朱雀主街。

    各大分行网点被团团围困。铁门被撞出无数凹陷深坑。

    皇家银行总行长李德海趴在二楼窗框沿。他俯瞰下方攒动人头浑身战栗。

    半块砖头砸上二楼。击碎半扇雕花窗木。

    “快钻后院狗洞进宫。”李德海死揪住账房领口。“求皇上调禁军戒严。大门要塌了。”

    未央宫偏殿。紫檀四方桌摆在殿中。

    薛听雪摸起一张竹牌重重拍响桌面。“二条。”

    傅庭远推倒两张竹牌。“碰。你力气收点。桌面要被你劈开。”

    左侧青枫。右侧薛真。两人正襟危坐死盯眼前牌局。

    殿外响起杂乱脚步声。李德海连滚带爬越过门槛。

    他双膝砸在地毯上。脑袋磕出沉闷响声。

    “娘娘塌天了。全城挤兑。十几个分号要被拆成平地。”李德海破音尖叫。

    薛听雪拇指搓动竹牌背面。“外面喊的什么说辞。”

    “喊咱们印假钞私吞现银。现在买块烂豆腐都不认这纸钱。”李德海拿袖口乱抹鼻涕。

    “娘娘。速调禁军杀人立威。抓几十个带头挑事的砍了才行。”

    薛听雪双手推倒面前竹牌。“胡了。大三元。”

    她起身抓过椅背外披套在肩上。

    傅庭远按住腰间横刀随之站起。“崔明找死。我去摘他项上人头。”

    “杀人解不了信用危局。他们要看钱。那就砸瞎这帮人的眼。”薛听雪收紧牛皮腰带。

    她大步跨到李德海身前。皮靴踢中他肩膀布料。

    “站直。哭丧个脸像什么样子。”薛听雪厉声呵斥。

    “传本宫懿旨。开各大总库铁门。运钞车全部上街列阵。”

    她食指直指殿外阳光。“所有网点敞开大门照单全付。老百姓要换多少现银。一分不少丢给他们。”

    李德海眼球快要爆出眼眶外。“娘娘。挤兑是个无底黑洞。咱们两千万现银顶不住两天消耗。”

    “本宫让你放银子就放。不用限制取款数额。”薛听雪一脚踢翻挡路木凳。

    “连夜倒班兑换。算盘打烂也别停手。谁敢限额不兑。本宫活剐他全家。”薛听雪发出死命令。

    李德海翻滚起身冲出宏伟宫门。

    薛听雪转头盯死青枫。“去查第一批造谣人员。顺藤摸瓜掀翻地下印钞窝点。”

    “薛真带黑甲卫控场。取钱排队。谁敢纵火砸门就得斩杀。”她抛出一块黑铁军令。

    薛真单手接住军令转头冲锋出门。

    傅庭远贴身走到她左侧。“你想借这场挤兑大潮彻底烧死崔明残党。”

    薛听雪冷哼一声。她拔下发髻金簪反手钉入门柱深处。

    “等挤兑潮烧到最高浪尖。我要让他们手里的真金白银全部变成烂铁。”她跨出门槛步入烈日正中。

    朱雀大街。厚重铜铁大门向两侧轰然推开。

    几十口大红漆木箱被力士抬出台阶。重重砸在石板上。

    箱盖接连掀翻。里面码放整齐的方块官银显露真容。

    “排队领钱。一文不少给你们兑。”李德海举着铁皮喇叭放声嘶吼。

    狂躁推挤人群出现一息停滞。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夺命冲撞。

    地下室深处。崔明听完护卫前线密报。他爆发癫狂大笑。

    “薛听雪死路一条。敞开大门放银。她拿什么填平这深渊?”崔明一掌劈碎破旧木桌。

    黑袍人端起毒酒倒进喉咙。“垂死挣扎而已。只要推最后一把。大宣朝廷明日彻底倾覆。”

    崔明抽离插在地砖缝隙里的长刀。刀背照亮他高凸的颧骨。

    “去驿站找番邦使团。告诉他们肉熟了。”崔明转头吩咐持刀死士。

    “明日早朝。让他们带上巨额国债欠条直闯太和殿逼宫收账。”

    崔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内乱交织天量外债。我要傅庭远连这龙椅边缘都摸不着。”

    “八百番邦武士压阵加上银行银库见底。薛听雪你拿命也救不了这烂摊子。”崔明挥刀砍断承重梁木。

    木屑炸开飞射。残破油灯剧烈摇晃。长条黑影死死攀附在剥落的墙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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