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去归去,你刚叫我什么?”林羽说道。
刀明珠一愣,随即气笑了。
“我是刀明瑛的姐姐,自然就是你姐姐!叫你一声弟弟又如何?”
“不如何,”林羽轻笑一声,逼近半步,“但明珠姐姐分明知道我认错了人,不但不告知,一路上还弟弟、弟弟的叫个不停,难道不是起了故意逗弄我的心思吗?”
怎么就是逗弄了?
刀明珠在心里暗自反驳:咱们滇州,既有“阿妹的阿哥”,自然就有“阿姐的阿弟”!
但她一向孤傲,这样的话可说不出口,她狭长冷冽的凤眸微微一眯,透着几分危险,反问道:“那弟弟,想要如何?”
“我平白喊了你许多声姐姐,你自然要喊回来,”林羽笑道,“不若今日,明珠你就喊我一声‘哥’吧。”
唰!
刀明珠的耳尖瞬间红得像是要烧起来了!
哥?哥哥?!
她分明比林羽还大上两岁!这声“哥哥”,怎么听怎么带着一股子让人腿软的浑话意味。
不过,刀明珠骨子里到底是个不服输的南疆女子。
她暗自咬牙,喊一声哥哥又能如何?何况,等日后床头床尾,被翻红浪的时候,什么羞耻的称呼喊不出?
“阿哥——”
刀明珠忽地展颜一笑,那笑容犹如春风过冰雪,美得惊心动魄。
这一下,倒给林羽叫懵了。
哥就哥,“阿哥”是个什么鬼称呼?听着怎么那么像唱山歌的?
算了,入乡随俗,阿哥就阿哥吧。
“骑马去哪儿?”林羽问道。
“去西山,滇池,”刀明珠道,“那里风景极好。”
“好,等我回去换身骑装。”
“我等你。”
不多时,林羽一身玄色骑装走了出来。
只一眼,便让等在院中的刀明珠看呆了。
深黑底色的骑装,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将林羽的身姿勾勒得挺拔如松,他大步走来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令人着迷的味道。
阿娘说了,男人,一定要找力气大的,腰好的。
如此看来,她这位……阿哥,可真是……
刀明珠挑了挑眉。
可真是,极品啊。
“走吧,明珠妹妹。”
“……呵。”
有你哭天喊地叫我姐姐的时候!
不多时。
林羽骑上了马厩里早就备好的云南本地矮马——滇马。
真的矮,肩高也就一米出头,林羽那一双大长腿跨在两边,脚尖都快要在地上摩擦了。
他这么一大帅哥,骑这样的小矮马,怪丢份的。
但很快,林羽释然了。
因为他转头一看,清冷绝艳的刀明珠,也同样骑着一匹火红色的滇马小矮马。
两人并排,莫名有种骑着儿童摇摇车的诡异感。
似乎是看出林羽的嫌弃,刀明珠一拉缰绳,淡淡解释道:“别嫌它矮。北方高马颈长腿高,上重下轻,山道易失蹄。只有这滇马,身矮躯沉,下厚上稳,不惧崖间窄道。”
这番解释非常具有地方实用主义,林羽表示理解。
“驾!”
两道马鞭声同时响起。
一黑一红两匹滇马虽然矮小,但起步爆发极快,扬起一阵轻尘,并肩出了土司府,一路往西而去。
西山距离滇州城仅十余里,不过小半日,两人就到了。
驻马山脚,抬眼望去,峰峦连绵,满山苍翠欲滴,古树参天。而在群山怀抱之中,滇池如同一块巨大的无瑕翡翠,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偶有白鸟掠过水面,荡起涟漪。
果然极美。
刀明珠望着湖面,轻声道:“咱们云南的景致,十里不同天,百里不同俗。这西山依傍着滇池,四季常绿,而大理苍山,却是峰绝连绵,常年云雪堆叠,巍峨冷傲。”
“待日后……阿哥大可慢慢看个遍。”
呦呵,这“阿哥”叫得挺顺口啊。
能屈能伸,是个人物。
“等安排好这边练兵和种粮的事,我就要返程回京了,”林羽笑道,“下次再看,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刀明珠眸光微黯:“是啊……京城距滇州关山万里。往后,一年或许只见得一面。”
一年一面?
这话说的,来一趟好几个月,一年见一面,岂不是大半时间都要在路上?他吃饱了撑的来那么勤干嘛?
不过,他现在有了瞬移令,若是这南疆大本营临时出了状况,倒是可以闪现过来看看。
但这种底牌,自然是不能说破的。
“明珠妹妹今日,只是带我来看风景的?”
林羽一扯缰绳,走马的速度变慢,侧过头,看向刀明珠。
刀明珠耳尖又是一红。
都说感情是骑马骑出来的,可她跟林羽骑了小半日的马了,感情怎么毫无进展?
接下来该做什么,她如何知道?
要她来说,这一套太磨叽,不如就在这滇池边,以天为被,地为盖,直接入了洞房来得痛快!
想着,她抬眸看向林羽。
前方半山腰处有一隐蔽的山洞,极为清幽,她遇见烦心事时,常去那里小憩。
不如……
不知阿哥,是否会应?
“咦?”
刀明珠正满脑子交战之事,忽然听到林羽发出一声疑惑。
“怎么了?”她下意识地顺着林羽的目光看去。
林羽指向后方:“有熟人来了。”
……
与此同时,后方的土道上。
黎修然正牵着马,脸色阴沉,脚步暴躁。
几日前,他快马加鞭赶到滇州的提举司,想找王大人一起找个由头,栽赃刀氏谋反。可谁知,他刚一到,赶上的竟然是王大人的葬礼!
提举司的人说是突发急症病死的,但黎修然根本不信!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他刚要用人,人就死了?
他敢笃定,绝对是刀氏下的毒手!
大胆刀氏,不过是南疆蛮夷,竟敢暗杀朝廷命官!他已经向昭阳公主府发了密信,只要等公主的支援一到,他定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刀家乖乖交出盐脉!
这些日子诸事不顺,连个落脚的安稳地儿都没有,听闻西山景色极好,黎修然便出来散散心,纾解胸中郁气。
只是走着走着,忽然见到前方两个坐在矮马上的身影。
那两人正在调转马头。
看清那两人的面容时,黎修然的瞳孔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