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二十,启明资本交易室已经坐满人。
楚杰把隔夜借券数据投到大屏上。
“总量二点五一。”
楚杰切出分账户图。
“香港三号账户换了一个通道,原本的经纪商保证金压力太高,他把一部分仓位转到另一个渠道继续融券。”
顾安琪把助理赴港的行程资料放到桌上。
“昨晚订票,今天早上落地,见的是两家经纪商和一家律师事务所。”
赵北把杯子放下。
“浮亏这么多还加,这是胆子大,这是脑子被门夹了。”
楚杰说。
“也可能是他觉得自己还有牌。”
陈启走进来时,交易室安静了一下。
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看向屏幕。
顾安琪站到白板前。
“第一,标普。”
她写下两个字。
“穆迪维持稳定,秦镇北的负反馈链断了一半,但标普还没明确表态,他可能会递交新的材料,推动标普发补充问询了。”
赵北问。
“他还有什么新材料?”
顾安琪翻开资料。
“供应链外围信息,产能波动,设备异常,客户订单变化,这些都可以被包装成疑点。”
她写下第二行。
“第二,股东大会。”
“他持股不多,通过不了任何议案,但可以派代理人在股东大会上提出分拆碳化硅,名义是释放股东价值,只要媒体报道,市场就会继续讨论集团折价。”
赵北皱眉。
“就这点占股拿出来恶心人?”
何明远从门口进来。
“公开市场里,很多提案不为通过,只为制造叙事。”
顾安琪点头。
“他不需要赢,他只需要让市场怀疑。”
陈启看向楚杰。
“保证金还能撑多久。”
楚杰调出模型。
“如果股价横盘,七到十个交易日,如果再涨三到五个点,追加保证金会明显加速,三到五天内就会出问题。”
赵北看着陈启。
“那我们今天直接推。”
楚杰摇头。
“我建议今天就动。”
赵北转头看他。
“你也这么想?”
“不是一样。”
楚杰把模型放大。
“昨天反弹后市场信心恢复,如果今天我们不进场,股价横盘,秦镇北的保证金消耗会变慢,他就有时间做股东大会和标普第二轮文章。”
宋雅琴低头看触发文件。
“防御基金启动需要两人签字,程序上随时可以走,但一旦启动,交易记录必须完整。”
陈启没有马上表态。
他转向许东升。
“昨天供应链异常询价有没有进展。”
许东升一直站在门边,这时才开口。
“有。”
他把一份简报放到桌上。
“一家壳公司通过中间人联系了启棠碳化硅一级高纯气体供应商,问近期用气量变化和合同续签计划,销售经理第一时间上报给林知行。”
林晚棠也在会议室里,补了一句。
“林知行判断,对方想用气体用量反推产能。”
赵北马上反应过来。
“秦镇北要找标普用的新材料。”
陈启看着许东升。
“拦截了吗。”
“暂时拦住了,供应商没有回应。”
“别拦了。”
会议室里一静。
赵北看向陈启。
“你要放他进去?”
陈启说。
“放一组他想看的东西进去。”
林知行正好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供应商敏感信息分级表。
他听到这句话,推了推眼镜。
“我来安排。”
林晚棠看向他。
“你先听完再说可以。”
林知行把文件放下。
“如果他想看用气量,我们可以给他一组低二十左右的产能推算信息,这组数字和BlUeRidge报告里的逻辑能对上,但和真实产线日志对不上。”
何明远抬头。
“不能伪造启棠正式文件,不能由启棠员工直接提供。”
林知行点头。
“不走启棠文件,只让供应商销售在电话里含糊透露,且内容不涉及真实合同。”
许东升说。
“全程录音留档,作为对方诱导获取商业信息的证据。”
赵北听懂了。
“你们这是喂鱼。”
陈启纠正。
“喂钩。”
顾安琪看着白板上的标普两个字。
“他拿到这组数据,会以为碳化硅产能下滑是真的,很可能继续加仓,并递给标普。”
陈启说。
“他不加到足够大,防御基金一进场,打不疼他。”
赵北搓了搓脸。
“你这人,天生的钓手。”
宋雅琴看他。
“赵总,这个比喻不写进会议纪要。”
赵北马上点头。
“不写。”
会议很快分工。
林知行负责供应商端口设计。
许东升负责记录链条和安全隔离。
何明远审核所有行为。
顾安琪盯标普和秦镇北渠道。
赵北和楚杰准备防御基金进场方案,等待陈启签字。
中午,林知行把“鱼饵”方案发过来。
高纯气体供应商销售经理将在壳公司再次来电时,透露一组看似随口的产能判断。
“最近用量没以前那么紧。”
“设备好像在调整。”
“具体我们也不清楚。”
三句话,没有一个具体数字,却足够让对方按自己的模型推到错误结论。
何明远逐字看完。
“可以。”
许东升把供应商销售经理的培训录音发到安全系统。
“他只按这三句话说,多一个字都不说。”
林晚棠给林知行发消息。
【别让供应商觉得是在陪我们演戏,说清楚一点】
林知行回。
【已经讲清楚】
下午三点,壳公司电话打进高纯气体供应商销售部。
销售经理按培训回应。
“最近他们那边用量没以前那么紧,设备应该在调整吧,具体我也不清楚。”
对面追问。
“产线是不是停了一部分?”
销售经理。
“这个我真不知道,我们就是供气的。”
电话结束。
许东升把录音文件编号。
林知行把事件写入异常接触记录。
四点半,顾安琪收到渠道消息。
“对方拿到了。”
赵北问。
“这么快?”
顾安琪说。
“他们很急。”
陈启看着大屏上的融券曲线。
“急就对了。”
晚上六点,楚杰更新数据。
“融券继续增加,二点七。”
赵北站在屏幕前。
“鱼咬钩了。”
陈启拿起笔,在防御基金启动文件上方停了一下。
“还没吞。”
林知行手机响了一下。
他看完消息,抬头。
“那家壳公司又向供应商要了过去三个月的运输频次。”
许东升说。
“继续按方案回复,不给文件,只给模糊判断。”
陈启把笔放下。
“等他吞完。”
晚上九点,顾安琪的情报终于回来。
“秦镇北团队连夜做了一份补充材料,题目是启棠碳化硅产能利用率疑似下滑,材料准备递给标普。”
陈启。
“明天看他递不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