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省的目光在齐安和苏昌河之间来回转了两圈,没说话。
齐安顾不上他们的反应,转头看向苏昌河:“水里有不少尸蟞,我想请你处理一下。”
苏昌河挑了挑眉,那两柄短剑在他指间停了。
“尸蟞是什么?”
“就是吃腐肉的一种虫子,前面还有一个傀。”
苏昌河的兴趣似乎被勾起来了一点。
“暗河的傀?”
“不是,是鬼的那种。”
苏昌河抬头看了看这周围的岩壁和水面,这梦做得还挺有意思。
他视线随意一扫,在时苒身上停住了。
时苒的两个眼皮开始疯狂跳动,左眼跳完右眼跳,右眼跳完两个一起跳,跳得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眼部疾病。
情债什么的,她是真不知道啊,老铁,别搞。
张起灵的身体瞬间绷紧,那是一种只有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才会有的反应。
肌肉先于大脑做出判断,身体自动进入戒备状态。
苏昌河看着时苒,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朝前迈了一步。
几乎是同一瞬间,张起灵的直接转过身,身体往时苒那边侧了过去。
那个角度刚好挡在了苏昌河和时苒之间。
苏昌河看了张起灵一眼,吴邪莫名其妙打了个哆嗦。
齐安猛地站起来,船身晃了一下,她扶住船舷稳住身体。
“苏昌河,是我请你来的。”
他好像无法拒绝梦里人提的要求。
苏昌河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然后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翻涌出一团浓黑的雾气。
黑影狰狞如恶鬼虚影,带着嗜血的戾气,猛地拍向水面。
整条船开始剧烈摇晃。
大奎啊了一声死死抱住船板,吴邪被晃得往旁边一歪,被吴三省一把拽住衣领提了回来。
时苒死死抓了船沿,险先被甩下去,张起灵的手搭了过来,稳稳按在她的肩膀上,瞬间稳住。
错觉么,为什么感觉肩膀上的手很轻微的动了动,好像是在摸骨?
苏昌河的掌力往下一沉,那股翻涌的黑影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稳稳地压住了船身。
紧接着,他掌力外放,浑厚的内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炸开。
周遭的水面节节攀高,像是一面黑色的水墙拔地而起,将船裹在中间。
下一秒,水墙轰然炸开,成千上万吨水被掌力震碎掀散,浪花向四面八方炸裂,水雾腾空而起,船瞬间被这力道窜出去好远一截。
好险,差点就要淋到尸水了。
之前那些在水面下涌动的黑影一个都不见了,水面上漂着一层翻了肚皮的尸蟞。
吴邪的嘴巴张成了O型,合不上了。
他听见了自己世界观的碎裂声,转头看看吴三省。
吴三省皱着眉头,看着阴郁极了。
吴三省给潘子打了个眼色。
潘子微微点头,吴三省又深深看了齐安和苏昌河一眼。
苏昌河收回手,注意力又回到了时苒身上。
“你叫什么?”
“I dOn't UnderStand What yOU‘re Saying.”
苏昌河皱了皱眉,转向齐安。
“她说什么?”
齐安都惊呆了,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说她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系统!】齐安在心里尖叫,【什么情况,他不是我召唤来的吗?】
系统也一头雾水:【可能是……时苒引起了他的注意?】
齐安:………………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这辈子的脏话都过了一遍。
这气运女,别不是什么万人迷吧,走到哪都有人追着跑,连她从异世界召唤来的人都逃不过。
苏昌河没有得到答案,又把视线转回了时苒身上。
齐安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站了出来。
“苏昌河,前面有个傀,你处理了,我就告诉你她的名字。”
苏昌河脸色沉了下来,齐安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可他像是被什么控制,别说一掌拍死这个人,就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让她把脸上的东西取下来。”
齐安眉头皱的死紧,“难不成你认识她?”
“总感觉很熟悉,你废什么话,我说的没听见么?”
齐安对苏昌河瞬间下头,说话也不耐烦起来。
“你先把前面的东西处理了。”
前面是一片积尸地。
岸边的石台上,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苏昌河莫名生了火气,一掌就拍过去。
掌风裹挟着黑色的气劲,水面炸开,碎石四溅,那披头散发的女人在掌风中像一缕烟被风吹散,转瞬间就没了踪影。
积尸地安静了。
齐安松了口气,再一抬眼,苏昌河不见了。
【系统,苏昌河人呢?】
【已经回去了,召唤一次一百积分,停留一分钟十积分,宿主目前剩余积分一百,还需要再次召唤吗?】
齐安:……
她辛辛苦苦攒了那么久的积分,就这么几下子,就剩一百了?
苏昌河出现也就几分钟的事,她的积分库从丰盈变成了赤贫。
齐安没好气的剜了一眼时苒。
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不就是为了欲擒故纵引人注目吗?
这种套路她见得多了。
这气运女,真心机。
这个叫苏昌河的,不管他是什么来头,不管那什么狗屁情债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之他现在走了。
时苒觉得自己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了。
啪。
吴三省一巴掌拍在吴邪头上。
“还愣着呢,划船。”
“哦。”
然后吴三省转向齐安,“齐安啊,刚才那事,是怎么回事,你说是你请来的是什么意思?”
齐安早就想好了说辞,不在意的摆摆手,“三叔,这是我们齐家传下来的一种请神术。”
吴三省挑了挑眉。“请神?”
“对,我爷爷您知道的,他老人家不光会算卦,还会一些旁门左道的术法,其中有一种,就是在危急时刻请来灵体,帮忙处理一些处理不了的事情。”
她说得一套一套的,什么灵媒共振,听上去既玄乎又专业,像那么回事。
吴三省听着,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齐安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心虚了几分,声音也小了下去:“我就是看时苒有点害怕,那个虫子掉在她脚边的时候她吓得脸都白了,我就想着试一试,没想到真的请来了。”
时苒没想到还有她的事,猛地摘下防风镜,对齐安怒目而视。
“你少胡说八道,还为了我,那我把钱退给你,我打道回府,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齐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别闹脾气了,这次是我错了,等出去以后,你想打想骂都随你,行不行?”
时苒被齐安这逼样恶心坏了。
“你少在这装模作样,显着你了是吧,我才认识你几天,要不是你和解雨臣又是威胁又是恐吓的,我能在这条破船上,快收起来你这副令人作呕的样子,不然我会控制不住扇你嘴巴子。”
吴三省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笑呵呵地开了口。
“行了行了,小年轻一会儿再吵吵,咱们得想办法先出去。”
他朝齐安招了招手:“齐安,过来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