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过后，会议室里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笑容。
“好。”
“这个好。”
“能教育一下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南印人，还能顺便挣一笔外汇。”
宋经国声音很大，代表着他真的很开心。
周兴国倒是低头看着那份文件，目光越来越深：
“五角大楼那边走的黑军火，可能不会详细调查，但是一旦查了，很容易就查出来这条线和夏国有关。”
“单单抛开汉阳造，大量出售岛国三八式步枪和捷克式轻机枪，还是风险过大。”
张鸣和宋经国笑容瞬间消失。
深海同志的安全，比多少外汇都重要。
周兴国来回走动，最终看向宋经国，问道：
“我们在半岛战争收缴的武器应该有不少吧。”
“的确收缴了很多来自米国的...”
“应该也有其他国家的吧，比如说，大英，法兰克....”周兴国瞳孔放光。
宋经国点头，满脸疑惑地看向周兴国，倒是张鸣反应过来了，说道：
“万国造？！”
周兴国听到“万国造”三个字，缓缓点头。
这个思路是对的。
单一来源，容易被查。
可万国造不一样。
夏国过去这些年打过太多仗，缴获过太多装备。
岛国的，米国的，旧欧陆的，苏式的，大英的，什么都有。
如果把这些东西混在一起，再通过香市、南洋或其他灰色渠道出售，外人只会以为这是某个亚洲黑市军火商多年积攒的库存。
想查起来，难度上涨数倍。
周兴国沉声问道：
“深海同志提到具体渠道了吗？”
“没有。”
张鸣说道。
“他只说，史蒂夫那边需要旧装备。”
“他可以让对方相信，这批装备来自国际黑市，剩下的...看我们安排。”
“备选地方给了两个建议，要不在态国，要不在香市。”
周兴国眼神中闪过一抹赞许。
“深海同志考虑得很周全。”
“他不能沾这条线。”
“哪怕未来有人查，也只能查到军火商，查到香市，查到南印自己的采购渠道。”
“绝不能查到他。”
“香市是亚洲的金融中心，这里的黑钱多，选择这里是最好的。”
张鸣立刻说道：“如果在香市，我询问一下嚯家？”
“嗯，这件事事关重大，只能麻烦他了。”周兴国说完又叮嘱张鸣，说道：
“嚯家那边派出去的人，一定也要完全信得过，甚至要掌控在手里。”
“如果无法保证，这个计划就搁置。”
张鸣一怔，最终看着周兴国强硬的态度，点头说道：
“好。”
.......
香市。
这里是亚洲最繁华的城市之一，也是远东最复杂的情报中转地之一。
张鸣抵达香市后，没有住进公开酒店。
而是换了两次车，绕过了几条街，最后进了一处临海的旧宅。
张鸣下车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门口。
他穿着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温和，却不失锐利。
正是香市嚯家家主。
嚯刚。
“张先生。”
嚯刚上前一步，伸出手。
张鸣和他握了握。
“嚯先生。”
两人寒暄了一番，张鸣感谢嚯刚对于国家的帮助，这是周兴国重点嘱托的。
嚯刚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说自己也是夏国的一份子。
等到两人落座，嚯刚亲自给张鸣倒了一杯茶。
“燕京那边让张先生亲自来香市，看来事情不小。”
张鸣没有立刻喝茶，他看着嚯刚，声音压低：
“我手里有一条渠道，可以出售一批来历复杂的旧军火。”
嚯刚端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军火可不是小事情。
他没有立刻追问，只是把茶杯轻轻放到张鸣面前。
“旧军火？”
“对。”
张鸣说道：
“来源很杂。”
“有岛国货，有欧陆旧货，也有战场上流出来的东西。”
“总之，不能看上去像某一个国家官方出货。”
嚯刚听到这里，眼神终于认真起来。
“买家是谁？”
张鸣平静说道：
“米国人。”
嚯刚直接愣住，因为完全没想到这个答案。
张鸣继续说道：
“重要的是，这批货需要在香市换一身衣服。”
“它不能和燕京有关系。”
“不能和任何官方渠道有关系。”
“最好看上去，就是某个混迹亚洲多年的黑军火贩子，临时从仓库里翻出来的一批旧货。”
嚯刚沉默了。
他没有问这批货真正从哪里来，也没有问燕京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他能把嚯家带到今天这个位置，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嚯刚站起身，走到窗边，沉声说道：
“在香市，想要足够安全，最好不要只用夏国的人线。”
张鸣没有打断。
嚯刚继续说道：
“这里毕竟还在大英人的眼皮底下。”
“很多大英人在本土不好干的事情，都会丢到香市来干。”
“很多非法的东西在伦敦不能见光，可到了香市，就全都变成了地下市场里的生意。”
张鸣听懂了。
如果由夏国商人直接出面，风险反而集中。
可如果中间套上一层大英人的皮，这批货就会变得更像国际黑市自然流通的结果。
嚯刚回过头。
“我倒是有一个人选。”
张鸣眼神一动。
“谁？”
嚯刚说道：
“阿尔弗雷德·莫里斯。”
“大英人。”
“这个人以前在大英军需系统做过事。”
“后来因为账目问题被追查，差点被送回本土受审。”
“是嚯家保了他一命。”
“从那以后，他就一直替嚯家处理一些不方便露面的灰色贸易。”
张鸣皱眉。
“大英人，可靠吗？”
嚯刚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
“这种人，谈不上忠诚。”
“但他有软肋。”
“他的案底在大英那边还没彻底清干净。”
“回伦敦，他要坐牢。”
“留在香市，他也永远见不得光。”
“我虽然救他，但他也查过他，我手中有他的罪证....”
张鸣目光微微一沉。
“你的意思是，他想找庇护？”
嚯刚点头，说道：
“是。”
“需要安排你们见面吗？”
张鸣没有立刻表态。
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定的事情，他说道：
“这件事，我需要向燕京请示。”
……
当天深夜。
一封加密电报，从香市秘密送往燕京。
张鸣详细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周兴国看完电报后，久久没有说话。
宋经国和谢冬站在一旁，等着他的决定。
良久之后，周兴国才缓缓说道：
“这个人可以用，但还不够安全。”
两人一征。
周兴国把电报放在桌上。
“他知道嚯家的线。”
“也会知道一部分交易过程。”
“这种人，如果事后还留在香市，早晚会被大英人、米国人，甚至南印人盯上。”
宋经国沉声问道：
“您的意思是？”
周兴国说道：
“告诉张鸣。”
“如果嚯刚同意，这个人完事后，送入燕京。”
“燕京可以给他安排新的身份。”
“衣食住行，全都由我们负责。”
“他可以安安稳稳过完后半生。”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冷。
“但前提是，从此以后，他再也不能接触香市的地下市场，也不能再和大英人有任何联系。”
宋经国点头。
“这样最稳。”
周兴国又说道：
“告诉张鸣，这不是商量。”
“这是底线。”
“如果这个条件无法完成，我们无法保证深海同志的安全。”
……
等到张鸣收到燕京回电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他看完电报，立刻再次见了嚯刚。
嚯刚听完燕京的条件，竟然没有太多意外。
反而沉默片刻后，轻轻松了一口气。
“燕京愿意给他后半生的庇护？”
张鸣点头，回答道：
“衣食住行，都会安排。”
“但从此以后，他不能再回香市地下市场。”
嚯刚笑了笑，说道：
“这对他来说，不是惩罚，是救命。”
张鸣松了一口气，说道：
“那就麻烦嚯先生安排见面，越快越好。”
“好。”
嚯刚直接去安排了。
而张鸣则是走入密室，里面有一个人已经准备就绪，他是谢冬离开香市后的新站长李霖，负责统筹深海的信息线以及夜莺的运输线。
李霖做了一个军礼，张鸣就说道：
“联络海棠同志！”
“让她转告深海同志，计划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