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A总部。
会客室里。
罗伯特·哈里森坐在林枫对面，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原本在福特布鲁克林分部，也算是一个体面人物。
可现在，他坐在CIA总部的会客室里，整个人却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
“林专员。”罗伯特挤出笑容：“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妨碍调查。”
林枫坐在他对面，神情平静，杰克站在旁边，抱着手臂看戏。
罗伯特喉咙滚动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只是希望，有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不要被写进最终报告。”
林枫没有说话。
罗伯特赶紧补充：
“真的只是小事。”
“和克格勃没有关系。”
“和威廉也没有直接关系。”
“只是……”
他说到这里，脸色涨红了几分。
杰克挑眉：
“只是什么？”
罗伯特咬了咬牙，终于低声说道：
“我包养女人的事情，能不能别写进档案里面。”
林枫也抬眼看了他一下，罗伯特赶紧说道：
“林专员，我保证，那只是私人问题，我没有泄密，也没有和克格勃交易。”
“如果这件事被我太太知道，我就完了。”
林枫看了杰克一眼，这个黑哥们瞬间就懂林枫的眼神，很认真地说道：
“从案件角度来说，我觉得他包养女人，确实不干扰这起案件。”
罗伯特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绳，递过一个黑色的箱子：
“对，对！”
“林专员，我只是希望你们别把这件事写进去。”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林枫却忽然坐直了身体，他的表情变得很严肃。
“罗伯特先生，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罗伯特心头一紧。
“您说。”
林枫一脸正义地说道：
“CIA收钱是不对的。”
会客室里安静了一瞬，杰克立刻反应过来，他也沉下脸，义正辞严地看着罗伯特。
“罗伯特先生，你怎么能行贿？”
“你是想害死我们吗？”
罗伯特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可他不是傻子。
林枫没有赶他走，也没有让人把他带出去。
这就说明，事情不是不能谈。
只是不能这么谈。
至少，不能在CIA总部的会客室里，用“钱”这个词谈。
罗伯特很快明白过来，立刻压低声音，换了一副说法。
“林专员，您误会了。”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我有个亲戚，最近想转手卖一套房子。”
林枫没有说话，杰克也没有说话。
罗伯特继续说道：
“那套房子位置不错。”
“价格也很合适。”
“如果林专员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买下来以后，稍微等一段时间再转手，应该能赚十多万米元。”
“我也认识不少想买这套房子的买家。”
他说得小心翼翼。
每个词都避开了“钱”和“报酬”。
这是一次普通的投资机会。
一次合理的买卖。
一次很难被人挑出毛病的交易。
林枫和杰克对视了一眼。
杰克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还能这样？
林枫的表情却依旧平静，走到罗伯特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罗伯特先生。”
“我也不希望你妻离子散。”
罗伯特立刻抬头。
林枫说道：
“私人生活问题，只要不牵涉克格勃，不牵涉国家安全，我没有兴趣写进核心报告。”
罗伯特顿时松了一口气。
可林枫话锋一转。
“但是，案件里面的事情，我不能徇私，关于你在里面的角色，我会如实写”
罗伯特赶紧点头，如果仅仅只是写他被克格勃利用过，那没什么问题，他的岳父会保下他的。
“当然，当然。”
“我完全理解。”
“林专员为合众国效力的决心，我非常敬佩。”
杰克站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
罗伯特又赶紧说道：
“至于那套房子，我之后会让人把资料送给您。”
“您有空看看，买不买都没关系。”
林枫淡淡点头，罗伯特连连道谢后，随后挤出讨好的笑容离开。
林枫没有回应，只是看着他离开。
等会客室门关上。
杰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看向林枫，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
“林，这小子不会出卖我们吧？”
林枫重新坐回椅子上，神情很平静。
“出卖什么？”
杰克一怔，压低声音：
“我是说，如果以后有人查起来，这就是麻烦。”
“如果你以后要往上升，这种事情可能会变成把柄。”
林枫看着杰克。
这一次，倒是有些意外。
杰克平时看起来嘴碎、不靠谱。
可在真正关键的时候，他并不笨。
至少，他看出来了。
第七行动组里，以后最有可能往上走的人，不是他这个黑人。
是林枫。
林枫笑了笑，拍了拍杰克的肩膀。
“放心。”
“这只是案件外的事情。”
“就算局长真的知道，最多也就是让我把钱交出来，再骂我一顿。”
杰克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
林枫语气平静。
杰克叹了一口气。
“好吧，反正你比我聪明。”
林枫没有回答，他只是沿着走廊往前走。
杰克想得太简单了。
这件事当然有风险。
但风险本身，就是林枫需要的东西。
一个太干净的人，在马丁眼里会显得可疑。
华盛顿的权力圈不怕你有缺点。
他们怕的是，你没有能被他们理解的缺点。
贪财。
好处。
灰色交易。
这些东西，在普通探员身上是污点。
可在更高层眼里，有时候反而是一张通行证。
林枫要让马丁看到，他懂规矩。
也要让史蒂夫看到，他可以被规则接纳。
甚至，要让那些藏在白金汉、福特和五角大楼背后的人相信：
这个亚裔行动官，并不是一个无法控制的理想主义者。
他也会收钱。
也会闭嘴。
也会给人留下台阶。
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往更深的地方走。
至于杰克......
这家伙倒是真以为他贪财。
也好。
连杰克都这么认为，别人就更容易相信。
.......
黑宫外。
史密斯站在台阶下，看着眼前那栋象征米国最高权力的建筑，心中竟然生出一丝不真实感。
冷风从华盛顿的街道尽头吹来，他的风衣下摆微微摆动。
区域部门主管。
这是他现在的新身份。
他曾经无数次把报告送到这里。
可真正踏进这里，参加一场涉及国家战略方向的会议，这还是第一次。
对于史密斯来说，这不是一次普通汇报。
这是他政治生涯中的一座里程碑。
马丁站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
“紧张？”
史密斯很快收敛情绪。
“只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马丁笑了笑。
“黑宫并不神秘。”
“这里面的人，也并不比CIA聪明多少。”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低沉：
“但他们决定预算，也决定你我这种人能走多远。”
史密斯点头。
马丁整理了一下手套，随后说道：
“这是杜鲁文先生的最后一个任期了。”
“所以，你知道该怎么说。”
史密斯点头，跟在马丁的后面走进去，等到史密斯走进会议室里，已经有两个身影。
杜鲁文坐在长桌主位，坐在他左侧的，是智库负责人理查德·克罗斯。
史密斯知道理查德·克罗斯的身份，他目前最厉害的战绩就是制定了“马歇尔计划。”
会议室里的目光很快落到两人身上，杜鲁文没有寒暄，他直接拿起桌上的文件：
“南印送来的东西，你们都看过了？”
马丁点头。
“看过。”
杜鲁文将文件扔到桌上。
文件封面上写着几个单词：
《FOrWard POliCy》。
前进政策。
南印希望米国能够在外交、情报和舆论上给予支持。
他们并没有直接请求米国参战。
但字里行间，都在暗示一件事——
南印准备在麦克马洪线附近制造事实存在。
杜鲁文手指敲了敲桌面。
“尼巴鲁想让我们替他背书。”
“他说得很漂亮，听上去就像我们不支持他，就是背叛自由世界。”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马丁和史密斯都知道，这不是他们回答的问题。
杜鲁文转头看向理查德·克罗斯。
“克罗斯，你怎么看？”
克罗斯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
“国长先生，现在不是时候。”
杜鲁文眯了眯眼。
“你反对支持南印？”
“我反对明面上支持南印。”克罗斯说道：
“半岛战争刚刚结束，米国社会对亚洲战争已经很疲惫。”
“欧洲才是我们当前战略的核心。”
“《马歇尔计划》的成果需要巩固，北约体系需要继续强化。”
“一旦我们公开支持南印对夏国施压，外界就会认为南印已经进入米国战略保护圈。”
“到那时，如果夏国反击，南印要求军事援助，我们给不给？”
杜鲁文没有回答。
克罗斯继续说道：
“简单来说，我不认为南印够资格能被列入我们北约的保护范围...”
杜鲁文脸色稍缓，这才明白过来。
更简单来说，南印不配。
米国不是不能支持南印。
而是不能让南印误以为，只要他们向前一步，米国就会替他们承担后果。
“那么，我们什么都不做？”
杜鲁文问道。
“不。”
马丁这个时候开口了，他说道：“南印的动作，对我们有价值。”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份地图。
地图上，夏国、南印、苏国，以及东南亚部分地区，都被标了出来。
“我们打入苏国内部的一名特工传回消息，苏国内部...最近对夏国援助已经出现分歧。”
“他们的一部分人认为，继续扶持夏国，会制造出一个未来不受控制的大国。”
“另一部分人则认为，夏国仍然是苏国在东方牵制米国的重要力量。”
马丁所说的这个人，自然就是戴安娜，说到这里，马丁看向史密斯，后者接过话继续说道：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斯达林的身体状况出现波动。”
杜鲁文听到斯达林的名字，微微一怔：
“你确定？”
克罗斯也看向史密斯。
史密斯站直身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这一份情报，我已经确认过了。”
“包括夏苏的分歧...”
“如今说斯达林不在冬宫，这件事可能就不是分歧那么简单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史密斯又翻开另一份文件，封面上写着：
《PrOieCt EaStern E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