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
旁边一个小弟凑近半步，压低音量。
“这小子吓得只会钻车里，连拔枪的动作都没有。”
欧文偏了偏头，听着福特车厢里传来的微弱惨叫。
“看来是个没牙的兔子。”欧文把开山刀扛在肩膀上。
“连个火器都不带，就敢大半夜跑来撬我的车。”
欧文觉得极其无趣。
他原本以为是个全副武装的硬茬。
结果是个毫无威胁的废物。
为了这种垃圾浪费他的时间，实在是不划算。
欧文抬起左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旁边的小弟立刻从裤兜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长方形遥控器，拇指直接按下红色的按钮。
电流接通。
中间那辆重型半挂货车的车顶上，固定着两个大号的高音喇叭。
刺耳的电子重金属音乐瞬间炸开。
巨大的分贝在厂房的水泥墙壁间来回激荡。
原本趴在福特轿车上疯狂抓挠的行尸群集体停顿。
腐烂的脑袋齐刷刷地转向货车的方向。
音乐的吸引力远远超过了铁皮轿车里散发的微弱活人气味。
行尸们抛弃了福特轿车，步履蹒跚地朝着货车车厢走去，争先恐后地往那个敞开的铁皮箱子里钻。
两分钟后。
厂房正中间的空地重新变得空荡荡的。
除了地上留下的黑色血脚印，什么都没剩下。
小弟再次按下遥控器。
绞盘启动，底盘下方的钢索猛地收紧。
三扇金属车门轰然合拢，锁扣自动卡死，音乐也是戛然而止。
福特轿车内。
尼古拉斯蜷缩在副驾驶的地垫上，双手还死死捂着脑袋。
外面的撞击声没了。
那种令人牙酸的抓挠声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结束了？
尼古拉斯慢慢抬起头。
透过全是血手印的挡风玻璃，他看到行尸全不见了，那三辆货车的门也关得严严实实。
那些人来了！
尼古拉斯懵了。
不行，自己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他刚准备伸手去推车门。
砰！
福特轿车的驾驶室车门被一股巨力直接扯开。
一只干瘦却极其有力的手伸进来，一把揪住尼古拉斯夹克的衣领。
尼古拉斯甚至没看清来人的脸，整个人就被硬生生拖出了车厢。
因为钻铁丝网时他脱掉了上衣，现在脊背重重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直接擦掉了一大块皮。
“哎哟！”尼古拉斯痛呼出声。
没等他喘过气，一只光脚直接踹在他的肚子上。
尼古拉斯胃里那点酸水全喷了出来，整个人弓成一团。
紧接着。
拳头、脚底。
铺天盖地地落在他的头上、背上、肋骨上。
五个怪人围着他，一言不发地进行着单方面的殴打。
没有咒骂，没有质问，纯粹的殴打。
尼古拉斯双手抱头，在地上疯狂打滚。
“别打了！别打了！”尼古拉斯哭嚎着求饶。
“我错了！我什么都没拿！”
“停。”
一个温和的话音从上方传来。
殴打瞬间停止。
那四个怪人退后半步，让开一条缝隙。
尼古拉斯趴在地上，满脸是血，左眼肿得完全睁不开，鼻梁骨塌了半边，呼吸都带着血泡。
他费力地抬起头，透过右眼的缝隙往上看。
一个高瘦的男人蹲在他面前，额头上用暗红色的染料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字母W。
男人的脸上挂着极其友善的笑容。
那种笑容出现在这种环境里，比行尸还要瘆人。
“晚上好啊，我的朋友。”欧文开口。
尼古拉斯哆嗦了一下。
他看着欧文手里的开山刀。
这帮人绝对不是什么好心的武装团队！
完了。
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我猜。”欧文伸出食指，点了点尼古拉斯的胸口。
“你大半夜跑来撬我的车门，一定是很想跟我们分享点什么东西，对不对？”
分享？
尼古拉斯脑子疯狂转动。
只要给他想要的东西，自己就能活命？
“对！对！”尼古拉斯连连点头，牵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直抽气。
他哆哆嗦嗦地把手伸进夹克的内侧口袋。
旁边的四个怪人立刻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欧文抬起手，示意他们放松。
“别紧张，我们这位朋友是个懂规矩的人。”
尼古拉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压扁的纸盒。
那是他在被驱逐出亚历山大前，偷偷藏起来的半盒万宝路香烟。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世道，这绝对是硬通货。
他双手捧着纸盒，递到欧文面前。
“大哥，来，抽烟。”尼古拉斯极力扯出一个讨好的笑脸。
欧文看着那盒香烟，脸上的笑容放大。
“你看。”
“这就对了。”
“朋友之间就应该互相分享。”
尼古拉斯连忙抽出一根香烟，放在欧文嘴里。
然后他又赶紧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塑料打火机，凑过去，大拇指擦动滚轮。
火苗窜起。
欧文凑近火苗，吸了一口。
红色的烟头在夜色中明灭。
青灰色的烟雾吐在尼古拉斯的脸上。
尼古拉斯却不敢躲开分毫。
“好烟。”欧文夹着香烟，满意地点点头。
尼古拉斯见状，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只要这疯子能交流，那他这关应该算过了。
他那点卑微的讨好型人格再次占据了上风。
他大着胆子，伸出手，从那个纸盒里也抽出一根香烟。
“那我也……”
尼古拉斯刚把烟拿到嘴边，正准备去拿打火机。
砰。
欧文毫无预兆地一脚踹在尼古拉斯的面门上。
尼古拉斯仰面栽倒，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嘴里的香烟直接飞了出去。
鼻血狂喷，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欧文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尼古拉斯。
“放下我的香烟。”欧文的话音冷得掉渣。
尼古拉斯捂着鼻子，完全被打懵了。
“那……那是我的烟啊。”尼古拉斯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
欧文往前走了一步，脚底直接踩在尼古拉斯的手背上，用力碾压。
“啊！”尼古拉斯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
“你的？”欧文夹着那根万宝路，俯视着地上的猎物。
“你刚才把它分享给我了。”
“既然给了我。”
“那它现在就是我的所有物。”
欧文把烟灰弹在尼古拉斯的脸上，火星烫得尼古拉斯龇牙咧嘴。
“没有我的允许，你碰我的东西。”欧文偏了偏头。“你就是在抢劫。”
尼古拉斯彻底绝望了。
这算什么逻辑？
这简直就是完全不讲道理的强盗。
他以前觉得斯宾塞那种伪君子已经够可恶了。
现在他才明白，废土上真正的恶人，连伪装都懒得伪装，直接把规矩踩在脚底下蹂躏。
“我错了！那是您的！全都是您的！”尼古拉斯疼得眼泪鼻涕直流，拼命认错。
欧文挪开脚。
“搜搜这位抢劫犯。”欧文下达指令。
两个怪人立刻走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尼古拉斯的肩膀。
第三个人开始在尼古拉斯身上翻找。
粗暴地扯开夹克拉链，掏空每一个裤兜，甚至把尼古拉斯的鞋子脱下来，倒了倒里面的泥沙。
半分钟后。
搜身的人站起身，把那个塑料打火机扔给欧文，然后冲着欧文摇了摇头。
“老大，他是个彻底的穷鬼。”
“除了这个打火机，连半点食物都没有，更别说武器了。”
欧文拿着打火机，重新换上那副友善的笑容。
“穷鬼？”欧文蹲下身，视线与尼古拉斯平齐。
“既然是穷鬼，那还留着你干什么，直接杀了算了。”
尼古拉斯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死死贴着福特轿车的前保险杠，退无可退。
他知道，这群人真的会杀了他！
于是，他也是连忙绝望地吼道。
“等等，别杀我！”
“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跟你们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