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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狄安娜坐在床沿上。
手里捏着一个相框。
照片里，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骑在雷吉的肩膀上，笑得很开心。
那是灾变前的斯宾塞。
水滴砸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雷吉从浴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
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床边，挨着狄安娜坐下。
“你真打算这么做？”雷吉开口，音量压得很低。
狄安娜没有转头，指腹在相框边缘来回摩擦。
“他是我们的儿子。”雷吉双手搓了搓脸颊。
“哪怕他是个混账，我也没法看着他被推上审判台。”
“一旦上了审判台，全社区的人都会清楚他干了什么。”
“他会被剥夺一切。”
“甚至可能会被驱逐出去喂那些烂肉。”
狄安娜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包庇他？
那头野兽根本不在乎什么母子情深。
只要斯宾塞继续留在管理层，亚历山大的规则就会彻底崩塌。
外面那些流浪者会被逼迫，里面的人会被斯宾塞掏空。
如果强行护着他，里昂也绝对会亲自下场。
一旦激怒他们，死的不只是斯宾塞，整个亚历山大都会跟着陪葬。
“我们没得选。”狄安娜声音发哑。
雷吉伸手揽住狄安娜的肩膀。
“我们可以私下关他禁闭。”雷吉提出折中方案。
“收回他的权限，把他锁在地下室。”
“没必要把事情闹到全社区皆知的地步。”
狄安娜猛地转过头。
“私下？”狄安娜反问。
“用什么理由？对外宣称他生病了？”
“里昂要的是彻底的表态！他要我亲手撕碎这层虚伪的面具。”
“如果不公开审判，里昂绝对会直接动手。”
“你还不清楚吗？里昂现在要的是咱们的态度！”
雷吉僵住，他无法反驳。
那个外来者带来的压迫感太强了。
“那皮特呢？”雷吉追问。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两个？”
狄安娜盯着相框里的笑脸。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房间里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转动的滴答声。
……
亚历山大社区外，五英里。
废弃的九号公路。
两辆生锈的报废轿车横在路中央。
克里斯趴在左侧轿车的车顶上。
夜视望远镜紧紧贴在眼睛上，十字准星套住前方一百米外的空地，随后他按下对讲机侧面的通话键。
“里昂。”克里斯压低嗓门。
白色别墅二楼。
里昂靠在床头，单手拿起对讲机。
“说。”
“尼古拉斯遇到麻烦了。”克里斯汇报情况。
“这小子被驱逐后，在九号公路上游荡，估计会马上碰到一伙幸存者。”
里昂坐直身体。
“对方多少人？火力配置？”
“他们只有五个人。”克里斯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
“没看到枪。”
“他们全拿着冷兵器……开山刀，消防斧，还有绑着铁钉的棒球棍。”
这种配置在废土上很常见。
也是底层流浪者的标配。
但克里斯接下来的话让事情变得不一样。
“这帮人有点不对劲。”
“他们没有穿鞋，光着脚踩在柏油路上。”
“而且，他们每个人的额头上，都用暗红色的血迹画着一个字母。”
“W。”克里斯报出这个特征。
里昂捏着对讲机的手指停顿了半秒。
W。
狼族。
这群把人命当成猎物，自认为是食物链顶端狼群的疯子。
他们不建立营地，不种地，纯靠屠杀其他幸存者营地来掠夺物资。
这帮人终于出现了。
而且也在这个节点上撞见了尼古拉斯。
“尼古拉斯被发现了吗？”里昂问。
“还没。”克里斯盯着前方。
“不过很快就会碰到。”
“需要我开火吗？我一个人可以把他们全都解决掉。”
“不用干预。”里昂下达指令。
“你继续保持距离。”
“发生什么事情第一时间汇报就行。”
“收到。”克里斯松开对讲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