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罐头有什么意义?”
里昂耸了耸肩。
“在这个世道,手里握着物资就等同于握着权力。”
“你是个政客,你最清楚权力是怎么运作的。”
“他或许不是为了吃那几口罐头,他是为了在私底下换取他想要的东西。”
“比如某些人的服从,比如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总之,他需要那些东西。”
里昂的话音很平稳,却字字诛心。
狄安娜猛地站起身。
“够了!”
“里昂,我尊重你的实力,也愿意接受你的批评。”
“但你不能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去诬陷我的家人,斯宾塞绝不是那样的人。”
雷吉也站起身,走到狄安娜身边。
“里昂,这件事确实需要证据。”
“我们不能仅凭猜测去定罪。”
那天在广场上,斯宾塞脑子里的那些想法早就把他的底细抖得干干净净了。
监守自盗,找替罪羊。
这小子不仅偷了罐头,还偷了抗生素,全藏在社区边缘的一栋阁楼里。
“你想要证据?”里昂站起身。
“行。”
里昂指了指窗外。
太阳已经开始西沉,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
“晚上。”
“等天彻底黑透。”
“我带你们去开开眼界。”
里昂看着狄安娜。
“去看看你那个正直的儿子,大半夜都在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狄安娜胸膛起伏,她死死盯着里昂。
“好。”
“如果证明你是错的,我希望你能当面向斯宾塞道歉。”
“如果证明我是对的呢?”里昂反问。
狄安娜咬紧牙关。
“按照亚历山大的规矩,没收个人物资,剥夺管理权限。”
“关禁闭。”
“同时我也会向你道歉。”
里昂懒得去嘲笑这种不痛不痒的惩罚。
“那就这么定了。”
里昂转身走向书房大门,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
“十点整。”
“别带守卫,别惊动任何人。”
“就在你家门廊等我。”
门被拉开,里昂大步走出去,脚步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书房里,狄安娜跌坐回椅子上,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脑子里乱成一团。
雷吉走过去,双手按在狄安娜的肩膀上。
“你觉得里昂说的是真的吗?”雷吉问。
狄安娜摇摇头。
“我不知道。”
“但我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她回想起斯宾塞最近几天的反常。
总是半夜出门,说是去巡视围墙。
平时对物资分配极其上心,甚至主动要求接管冷藏室的钥匙。
这些细节在平时看起来是负责任的表现。
但被里昂这么一挑明,全都变了味道。
夜幕降临。
亚历山大社区陷入一片漆黑。
只有几盏昏暗的太阳能路灯在主干道上散发着微弱的光。
晚上十点。
狄安娜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站在自家门廊的阴影里,雷吉站在她身边,他俩遵守约定,正在等待里昂。
冷风吹过,狄安娜紧了紧风衣的领口。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台阶下传来。
里昂从夜色中走出来,艾达跟在他身后。
“走吧。”
里昂没有废话,直接转身带路。
狄安娜和雷吉赶紧跟上。
四个人贴着墙根,避开巡逻守卫的视线。
朝着社区最北面的边缘走去。
那里有一排还未完工的半成品别墅,平时根本没人会来这里。
里昂停在一栋只建了框架的红砖房前,他打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停下。
前方十几米远的地方。
一道极其微弱的手电光束在框架内部晃动,隐隐约约传来搬动纸箱的动静。
狄安娜心脏猛地揪紧。
“走吧,去看看你那个正直的儿子。”
里昂压低音量。
狄安娜重重地喘了一口气,迈开腿。
她的步伐放得很轻,一步一步靠近那栋半成品别墅。
雷吉紧紧跟在她身边。
两人走到一面未砌完的砖墙后探出头。
手电被放在一个倒扣的塑料桶上,光柱打在墙壁上。
斯宾塞正背对着他们。
手里拿着一把撬棍,正在撬开地上的木地板。
木板被撬开,露出下面一个极大的暗格。
斯宾塞把手里的一个纸箱放进去。
纸箱上印着亚历山大物资库的红色标记。
里面装满了牛肉罐头。
暗格里不仅有罐头,还有好几盒抗生素,甚至还有几瓶没有登记在册的威士忌。
斯宾塞把纸箱塞好,拿起一瓶酒,拧开瓶盖,直接灌了一口。
“这蠢货尼古拉斯。”
斯宾塞一边喝酒一边自言自语。
“平时唯唯诺诺的,关键时刻还挺好用。”
“要不是把账本上的亏空全推给他,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把账给平了。”
斯宾塞打了个酒嗝。
“等过几天风头过去了,拿这些东西去跟外面那些流浪者换点好玩的。”
“不过,这破社区,连个像样的女人都没有。”
“该出去找点乐子了。”
斯宾塞把酒瓶塞进暗格,准备把木地板盖回去。
砖墙后。
狄安娜被气的浑身发抖,死死抓着雷吉的胳膊。
所有的辩解,所有的信任,在这一刻被这几句自言自语彻底粉碎。
她引以为傲的儿子,不仅偷了社区的救命物资,还心安理得地让别人背了黑锅。
甚至还在盘算着拿这些物资去换取私欲。
这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蛀虫!
雷吉也僵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从小看到大的儿子,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里昂和艾达从后面走上来,停在狄安娜身侧。
“怎么样?”
里昂的话音没有任何起伏。
“这开眼界的经历,还算精彩吧?”
“走吧,跟上去,好戏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