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杰茜提着一个老旧的棕色皮箱，站在路灯杆下。
她换了一件领口稍微高一点的衬衫，遮住脖子上的勒痕。
左脸的红肿消退了一些，又化了妆试图遮盖，但淤青依然明显。
看到里昂走过来，杰茜迎上前去。
“里昂。”
杰茜喊出名字。
里昂停下脚步。
杰茜双手紧攥着皮箱提手，似乎有些紧张。
“你的头发很长了，好久没有打理过。”
杰茜把皮箱往前递了半寸。
“我是一个笨女人，没什么本事，只会理发，还有做一些手工活。”
“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帮你修剪一下。”
“算是……感激你昨晚为我做的一切。”
杰茜低着头，心里想着。
‘他会拒绝吗？他那种人，肯定看不上这种微不足道的回报。’
‘可如果不做点什么，我心里根本无法安稳。’
里昂看着杰茜手里的皮箱，算了，保持清爽也是一种生存需要。
里昂偏了偏头，示意来时的方向。
“走。”
里昂吐出一个字，转身往回走。
杰茜愣了半秒，赶紧跟上。
回到二层小别墅，杰茜把皮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打开。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剪刀、推子、梳子，还有一条干净的毛巾。
“去洗手间吧，那里有水槽。”
杰茜指了指一楼走廊尽头。
里昂走进去，直接在水槽前坐下。
这是一张带靠背的木椅。
杰茜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啦啦地流出。
杰茜伸手试了试水温。
“可能会有点凉。”
杰茜把手放在里昂的肩膀上，示意他往后仰。
里昂靠在椅背上。
杰茜的双手插入里昂的头发，手指穿过发丝，水流顺着头皮流下。
杰茜按压着头皮。
力度适中。
里昂闭上眼睛。
这种放松的时刻在废土上真是极其奢侈。
不得不说，杰茜都手艺还是不错的。
杰茜微微弯下腰，衬衫领口敞开一条缝隙，饱满的弧度在里昂面前晃动。
里昂睁开眼，视线正好落在那里。
杰茜很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走光，她只是认真地揉搓着泡沫。
‘他昨晚看了我背上的伤，现在又帮我解决皮特的麻烦。’
‘我必须把这件事做好，这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希望他不要嫌弃吧。’
杰茜冲洗掉泡沫。
拿毛巾把里昂的头发擦了个半干。
“好了，坐正。”
杰茜拿起剪刀和梳子。
里昂坐直身体。
杰茜站在他身侧，梳子挑起一缕头发，剪刀咔嚓咔嚓地剪下去。
碎发掉落在里昂的肩膀上。
两人靠得很近。
杰茜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肥皂香味，混合着昨晚那股消肿药水的味道。
“你昨晚说……”
杰茜打破了沉默，剪刀的动作没停。
“你的女人一大堆。”
杰茜绕到里昂身前，修剪刘海。
“那是真的吗？真的有那么多女人？”
里昂看着近在咫尺的杰茜。
“真的。”
里昂给出肯定的答复。
“在外面，实力决定一切。”
“有很多女人愿意跟着我。”
“当然，我可不是强取豪夺，我们都是自由恋爱的。”
杰茜的手顿了一下，竟然直接笑了起来。
“跟那么多女人都能自由恋爱，你也不是一般人。”
“如果放在灾变以前…”
杰茜继续修剪鬓角。
“…你绝对会被人指指点点，甚至会被警官带走。”
里昂短促地笑了一声。
“现在没有法律。”
“应该没人会专门为了这种事来逮捕我吧？”
杰茜也被这句话逗笑了，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剪刀的节奏变得更加轻快。
“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杰茜绕到里昂背后，修剪后脑勺的头发。
“有时候冷酷得让人害怕，连狄安娜都不敢在你面前大声喘气。”
“有时候又……挺好说话的。”
理发持续了二十分钟。
杰茜放下剪刀，拿起推子，把边缘的碎发推平。
“好了。”
杰茜拿出一把软毛刷，扫掉里昂脖子上的碎发。
里昂站起身。
走到镜子前。
头发短了不少，显得极其利落。
“手艺不错。”里昂给出评价。
杰茜把工具收回皮箱，动作放得很慢。
“如果皮特能有你一半强就好了。”
杰茜的话音低了下去，她盯着皮箱里的剪刀。
“可惜，这都是我的命。”
“让我遇到了这样的祸害。”
“他把所有的无能都发泄在我和山姆身上。”
杰茜双手撑在茶几边缘。
“我以前总以为，只要我忍一忍，他就会变好。”
“但昨晚我才明白，他根本不会变。”
“他只会把我们拖进地狱。”
里昂转过身，看着杰茜那张还有些淤青的脸。
“命是自己选的。”
杰茜抬起头，双手绞在一起。
“他昨天问我去了哪里，我骗他说我去了冷藏室。”
“但他不会一直相信的，他是个控制狂，心思又很敏感……”
里昂安慰道。
“放心，他很快就不敢乱来了。”
杰茜眼神里有些犹豫又似乎有些兴奋。
“你打算怎么做？”
“不需要你操心。”
“回去等消息。”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别插手，别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