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跟山姆说了什么?”
皮特打了个酒嗝,酸臭的酒味在空气中弥漫。
“那小兔崽子一回来就躲在房间里锁着门,连晚饭都不下来吃。”
杰茜双手死死抠着围裙的边缘。
“你不能再打他了。”杰茜开口。
“他才七岁。”
“你把他逼成了破坏狂,外面那些打碎的雕像和玻璃全是他干的。”
皮特愣了半秒。
随后,他猛地站起身。
“你他妈在教我怎么管教儿子?”皮特绕过餐桌,大步逼近。
皮特脑子里警铃大作。
这贱货居然敢顶嘴?
平时打一巴掌连屁都不敢放,今天居然敢质问我?
是不是白天跟那个叫里昂的野男人说了什么?
必须把这种苗头彻底掐死,不然我在这家里的绝对权威就没了。
她要是敢反抗,我就打到她服为止。
杰茜本能地往后退。
后背撞上墙角,退无可退。
皮特一把揪住杰茜的金色短发,用力往下一扯。
头皮撕裂般的疼痛传来。
杰茜被迫仰起头。
啪!
极其清脆的巴掌声。
皮特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扇在杰茜的右脸上。
杰茜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木地板上。
脑子里嗡嗡作响,口腔里满是铁锈味。
皮特没有停手。
他抬起穿着皮鞋的脚,直接踹在杰茜的腹部。
“我是这个家的主人!”皮特一边踹一边怒吼。
“我是亚历山大唯一的医生!你们全都得指望我,还敢反抗?”
杰茜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护住头。
不能反抗。
反抗会打得更狠。
只要熬过去,只要他打累了去睡觉,一切就结束了。
可是山姆怎么办?
山姆还在楼上。
如果他上去打山姆……不,绝对不行。
杰茜猛地睁开眼。
她张开嘴,一口咬在皮特的手臂上。
皮特发出一声惨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臭婊子!你他妈敢咬我?”皮特彻底被激怒。
他转身抄起旁边置物架上的一根棒球棍。
皮特双手握住球棍,直接砸在杰茜的后背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家里回荡。
杰茜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趴在地上。
皮特一棍接着一棍落下。
打在肩膀上,打在大腿上。
杰茜连滚带爬地往客厅方向躲。
皮特追在后面。
直到皮特打累了。
他把球棍扔在地上,喘着粗气。
“把地上的血擦干净。”皮特指着杰茜的鼻子。
“明天如果有人问起你脸上的伤,你最好编个像样的理由。”
“敢乱说话,我把你的腿打断。”
皮特转身走向楼梯,重重地踩着木台阶上楼。
时钟指向凌晨两点。
亚历山大彻底陷入死寂,只有外墙的探照灯在来回扫动。
杰茜躺在地板上。
身上的碎花连衣裙被撕破了几个口子。
右眼肿得只剩下一条缝,视线受阻。
肋骨处传来针扎一样的刺痛,每呼吸一次都疼得浑身发抖。
她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
扶着墙壁,一步步挪进一楼的洗手间。
借着月光,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上全是青紫的淤伤,嘴角破裂。
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勒痕。
这根本不是家。
这是刑场!
狄安娜不会管。
亚伦不会管。
就只为了社区的大局。
再忍下去,我和山姆都会死在这个疯子手里。
我必须找人帮忙。
找谁?
谁敢管皮特的事?
对了,那个叫里昂的男人。
他连狄安娜都不放在眼里。
杰茜转过身。
她没有拿任何东西,直接拉开大门,走入夜色中。
她贴着墙根走。
避开主干道上的巡逻守卫,生怕他们见到自己的狼狈模样。
每走一步都牵扯到腹部的伤口,让她疼得直冒冷汗。
杰茜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终于,那栋白色的别墅出现在视野里。
别墅的窗户帘被拉上,没有透出光亮,黑漆漆地趴在夜色中。
白色别墅一楼。
艾达正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时不时发出一阵轻笑。
笃。笃。笃。
极其微弱的敲门声从玄关传来。
艾达的笑容凝固。
她把书扔在茶几上,单手握住手枪,推开保险。
艾达站起身,放轻脚步,走到门后。
大半夜敲门?
艾达左手搭在门把手上,猛地往下一压。
门被拉开。
枪口直接顶在来人的脑门上。
杰茜吓得浑身一哆嗦,双腿发软,直接跪坐在门廊的木地板上。
艾达借着月光看清了地上的人。
她把枪口往下压了压。
“你大半夜跑来这里干什么?”艾达声音发冷。
杰茜仰起头。
艾达也是看清了杰茜那张脸。
原本温婉的脸庞现在肿得变了形,青紫交加,衣服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艾达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一楼客房的门被推开。
克莱尔穿着背心和超短裤走出来。
“谁啊?”克莱尔走到玄关。
她看清了跪在地上的杰茜,克莱尔猛地抽了一口冷气。
她大步跨过去,一把推开艾达的手臂,弯腰把杰茜从地上扶起来。
“老天……”克莱尔看着杰茜脸上的伤。
“谁干的?”
杰茜靠在克莱尔身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皮特。”杰茜抽泣着。
“他要杀了我,我不知道该去哪,我只能来这。”
克莱尔咬紧后槽牙。
“那个垃圾。”克莱尔扶着杰茜走进客厅。
“我就知道那种自卑的混蛋绝对会动手。”
艾达关上大门,顺手锁死。
“克莱尔,你把麻烦带进来了。”艾达靠在门板上。
“她是我在这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克莱尔把杰茜扶到沙发上坐下。
“被人打成这样,难道我还能把她扔在外面不管吗?”
艾达耸了耸肩。
好吧,她就不喜欢交朋友,就是怕遇到这种事。
会很麻烦的。
不过既然是克莱尔的朋友,她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好吧,进来说话。”
克莱尔也是转身去翻找放在茶几底下的急救箱。
杰茜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肩膀。
“里昂在吗?”杰茜声音发抖,带着哭腔。
“我真的没有办法了,狄安娜不会管的,大家都不敢得罪皮特,只有你们……”
“他在楼上睡觉。”克莱尔打开急救箱,拿出一瓶消肿药水和几根棉签。
“那种人渣,根本不需要里昂出手。”
“明天天一亮,我就去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敲碎。”
克莱尔一边说着狠话,一边拧开药水瓶盖。
“你为什么不反抗?”克莱尔一边涂药一边问。
“厨房里有刀,有平底锅。”
“他打你,你就拿东西往他脑袋上抡!”
杰茜摇了摇头。
“我不敢。”杰茜声音哽咽。
“他是男人,力气比我大。”
“如果我没打倒他,他会直接把我打死。而且……狄安娜说我们需要医生。”
“那就去他妈的医生。”克莱尔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
“医生怎么了?难道医生就有特权了吗?”
“这种连老婆孩子都打的杂碎,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没他反而比有他好!”
克莱尔拿出一根新的棉签。
“把衣服脱了。”克莱尔下达指令。
“脸上伤成这样,身上肯定更严重。”
“家暴这东西,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你越忍,他打得越欢。”
杰茜迟疑了一下。
在这里脱衣服?
可是克莱尔说得对。
身上真的很痛。
而且大家都是女人,现在根本不是顾及脸面的时候。
杰茜放下双手,手指颤抖着解开针织开衫的纽扣。
开衫褪下。
里面那件碎花连衣裙的肩带被扯断了一根。
杰茜把连衣裙的上半截拉下来,堆在腰间。
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淤青。
肩膀、锁骨、后背,青一块紫一块。
甚至还有几道皮带抽打留下的血痕。
克莱尔拿着棉签的手停在半空,她的胸腔里燃起一团火。
“忍着点,有点疼。”
克莱尔把沾了药水的棉签按在杰茜肩膀的淤青上。
杰茜疼得倒吸冷气,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我真的过够了这种日子。”
杰茜双手捂住脸,压抑着哭声。
“我每天都在担惊受怕。”
“我怕他打我,更怕他打山姆。”
二楼楼梯口传来鞋子踩在木地板上的动静。
里昂单手抓着楼梯扶手,顺着台阶走下来。
听到楼下的动静,里昂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他走到客厅边缘,视线越过茶几,直接落在沙发上。
杰茜正背对着楼梯。
上半身完全赤裸,只剩下一件破烂的裙摆堆在腰间。
背上全是刺眼的伤痕。
克莱尔正拿着棉签给她上药。
听到脚步声,杰茜浑身一僵。
她猛地转过头。
视线正好撞上里昂。
杰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血液直冲头顶,连带着脖子和胸口都泛起一层红晕。
她慌乱地抓起旁边沙发上的针织开衫,试图挡在胸前。
动作扯动了肋骨的伤口,疼得她直抽气,手里的衣服滑落下去。
里昂站在原地,单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杰茜慌乱遮掩的动作,视线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