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审判这副罕见的震惊模样，林默将结晶壳举到她面前：“你认识？”
还不等审判回话，战神已经抢先开了口。
“这不是赐福结晶么，当年原住神明人手一个的玩意儿，我还以为全被高阳收走了，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你这运气，啧啧。”
他朝林默挤了挤眼，完全没把自己当灵魂奴隶。
“赐福结晶？”
林默看向审判。
审判点了点头，她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抬手将一缕散落的灰发别到耳后，开始解释。
“我们原住神明会将力量注入其中，洒向大陆，普通人使用后便能获得对应的力量，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半神，守护大陆的和平。”
林默听着她的描述点了点头。
“嗯，跟我了解的差不多，不过大陆上叫这东西神蕴结晶，使用后可以提升一级。”
审判听到这句话，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带着几分无奈的笑容。
“这么用太浪费了。”
她没有继续解释，而是转过身，走到高恬恬面前蹲了下来。
她蹲下时灰发从肩头垂落，与她平日里高坐在审判席上俯瞰众生的姿态截然不同。
她将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吓到这个半透明的小姑娘。
“这个东西你是从哪得到的？”
高恬恬歪着头想了想，半透明的短发随着她的动作在空气中散开几缕细密的光丝。
她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以前的小事。
“是从一个开车的坏人身上掉下来的，那天坏人开车撞了我，然后跑了，恬恬在地上躺着的时候看到这个东西从他口袋里掉出来，亮晶晶的，很好看，就一直拿着。”
她把结晶壳从林默掌心拿起来，举到眼前对着灰蒙蒙的天光看了看，语气里没有怨恨，只是陈述一个很久以前发生的事实。
审判缓缓站起身，转头与林默对视了一眼。
林默心里明白了——那个‘开车的坏人’就是血碾，也就是高阳记忆中那个肇事司机。
但他不敢确定恬恬所说的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她模糊的生前记忆。
总之她醒过来的时候这个结晶就在她手边。
林默将思绪从高恬恬的话中收回，重新看向审判。
“你说浪费，是什么意思？”
审判转过身，正式地开始解释赐福结晶真正的用法，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审判席上的精确与条理。
“赐福结晶可以无限存储神明的力量，根据所融入神明的力量不同，普通人使用结晶后会获得完全不同的结果。”
说到这她指了指自己。
“比如我，如果赐福结晶里只有我的审判法则，使用者大概率会获得审判相关的技能，比如裁决之眼，或者对谎言与罪恶的感知力。”
她将手收回，指了指身旁还在抱着胳膊的战神。
“如果只有他的力量，那多半会是武器相关的能力，比如自动生成专属兵器，或者获得增幅肉体力量的战斗天赋。”
林默捕捉到了她话语里的另一个信息，眉头微微挑起。
“也就是说，可以融入多个神明的力量？”
“没错。”
审判点头，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光芒。
“不过那样的话，获得的东西就不确定了，多股法则交织在一起，会随机产生一种综合性的能力，可能是复合技能，可能是多重天赋，也可能是一件同时承载多种法则的装备，结果不完全可控，但大概率比单个神明的效果更强，当然，也更稀有。”
“那神明的力量怎么才能融进去？”
林默问。
审判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像我和战神这样的灵魂体，直接触摸结晶注入法则之力即可，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方法，让赐福结晶接触神明使用过的神器，它会自动从神器中提取残留在上面的法则力量，神器与神明绑定得越久，残留的法则就越完整。”
林默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神明使用过的神器。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远处，教学楼窗外，灰蒙蒙的天穹下，几声遥远的引擎轰鸣隐约传来，伴随着某栋高楼轰然倒塌的巨响和一阵粗哑的狂笑。
那是血碾的笑声。
血碾的战车车头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武器，那些都是正儿八经的神器。
血碾把击败的原住神明武器全部插在战车车头当撞角。
每一根都是被神明之力浸润了不知多少年的神器。
就在这时，远处一栋刚刚刷新的百货大楼轰然倒塌。
钢筋混凝土的断裂声隔着好几条街传过来，玻璃幕墙整片整片地从楼体上剥落，砸在下面的街道上碎成无数细密的玻璃碴。
血碾的狂笑声从倒塌处传来，粗哑而亢奋，像是一头困兽在撕咬笼子的栏杆。
林默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低头看向高恬恬，蹲下身，与她平视。
“你哥哥不在这座岛上，但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去找他，在那之前，你得帮我一个忙。”
高恬恬那双半透明的眼眸亮了起来，她甚至没有问是什么忙，直接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清脆而坚定。
“嗯！只要能找到哥哥就行！”
林默笑着摸着恬恬的头发。
“那边有个人，开着一辆很大的卡车，他就是那天撞了你的坏人，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让他把车停下来。”
高恬恬眨了眨眼睛。
她听到‘撞了你的坏人’时，半透明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仇恨，也没有悲怆。
她只是安静地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询问道。
“停下来之后呢？”
“剩下的交给我。”
高恬恬点了点头，把结晶壳重新塞回林默掌心。
用两只半透明的小手把林默的手指一根根合拢，像是在替他保管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好，我帮你。”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那你要带我去找哥哥哦。”
林默站起身，将结晶收入怀中。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新牵起她的手。
掌心那层幽蓝色的灵魂能量依旧稳稳地覆在她的小手上。
远处，血碾的狂笑声再次传来，夹杂着某栋高楼轰然倒塌的巨响。
林默牵着高恬恬，朝那笑声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