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就仅仅是喘息而已……
李维心里清楚,再怎么左支右绌也只能拖延片刻,硬实力上的差距就摆在那里。
他和血羽两个人,绝无可能挡住上百名二阶超凡的围攻。
破局的关键,还得看蜂后那边。
这个念头刚在心底闪过,蜂后的声音便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王,幼虫已经全部蛹化完成,第一批有一万三千多只,随时可以出击。
至于后续的虫卵,长成幼虫耽误了些时间,还需要一分钟左右才能孵出第二批。”
“一万三,够了。
你来指挥,记得不要添油战术,完成集群后,再全部压上来。
一定要给对面来一记狠的!”
李维断然下令,随即和血羽一起迎向已经零星突破防线的二阶敌人。
一个噬灵族二阶战士,率先冲到近前。
八条长腿在冻土上猛力一蹬,整个身躯如炮弹般弹射而起,直扑正向后攀爬撤退的獾獾。
李维眼神一寒,当即催动血羽迎头截杀。
他本以为对方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可以轻松收割。
却不料那克隆战士竟虚空一踏,硬生生拧转身形,四条手臂齐齐探出。
凝聚出四道凌厉的刃光,依附在手臂上,悍然朝着血羽的胸腹直贯而来。
只可惜,空中终究是血羽的天下。
血羽身形一拧,锋锐如钻的触足电射而出,精准戳中对方手臂,直接将其凌空轰飞。
重重摔进远处的血肉泥泞之中,一条手臂断裂在数米开外,绿色血液喷溅如泉。
这便是血羽能纠缠至今的缘由。
它始终牢牢占据着制空权,对方想要跃起近身,便无处借力,只能靠激发光刃和血羽隔空互拼,威力大打折扣。
李维这边也不轻松。
又一个二阶战士,趁着血羽战斗的间隙,企图跳上血羽的脊背,李维反手就是一斧横扫而出。
斧刃与四条宛如钢铁铸就的手臂,直接正面碰撞在一起。
迸出一串刺耳的金铁交鸣,那战士被硬生生劈落下去,砸在冻土上滑出老远。
接连挡下两波突袭,敌方二阶却是已经大范围压了上来。
李维和血羽即将陷入,岌岌可危的境地。
就在这时,蜂巢方向传来一阵密集的振翅嗡鸣。
一片绿云般的飞虫破巢而出,朝着战场这边急速掠来。
那些自爆飞虫不过巴掌大小,腹部却鼓胀如熟透的果实,通体泛着不祥的暗红色泽。
李维一见,心头顿时一振,立刻从蜂后手中接过指挥权。
数百只为一组,朝着蜂拥而来的二阶敌人猛扑过去。
可那些二阶克隆战士的反应,却让李维心头一喜,“这把稳了!这可不是之前的残次品能比的。”
它们竟然浑然不顾,依旧不管不顾地直追獾獾,显然完全没有把这些小虫子放在眼里。
当然,对方也确实有无视的底气。
自爆飞虫的综合实力连十都不到,血量更是薄如蝉翼。
刚一靠近,二阶战士们的四条刃足便已舞成一片残影,刀光连闪之间。
最先扑到的那一组飞虫,瞬间便被齐刷刷切成两半,纷纷爆碎在空中。
然而,这正是李维要的效果。
飞虫碎裂的刹那,尾囊中携带的剧毒浆液四散炸开,瞬间化作一片淡红色的薄雾。
要知道这毒雾,可不是李维那种提前准备好,早已毒性大失的毒液。
这是母巢毒素活性最强的时候。
只见那淡红色的毒雾,瞬间将二阶克隆战士笼罩其中。
那些二阶战士浑然不觉,兀自从毒雾中冲出,正准备再度发起进攻之时。
变故陡生。
所有吸入毒雾的二阶战士,几乎在同一瞬间瘫倒在地。
它们身上迅速长出大片猩红的斑痕。
那斑痕不断向外蔓延扩大,彼此勾连成片,远远望去,仿佛一块活着的菌毯正在它们体表飞速生长。
所有冲过来冲的二阶超凡战士,无一幸免,尽数倒下。
这一击,彻底清空了敌方绝大部分的二阶有生力量。
但李维心里明白,这一波赢得很有些取巧的成分在里面。
这些二阶脱离了大部队独自突进,时间仓促之下,也没有选择远程点杀那些自爆飞虫。
又因为轻敌,根本没把巴掌大的虫子当回事。
三重侥幸叠加,才将大好局势拱手葬送。
第一波尚未散尽,蜂巢内第二批虫群,已在蜂后的指挥下再度蜂拥而出。
这一次的目标,是远处正在紧急重整阵型的低阶克隆军团。
李维也终于有了时间驻足观战。
可战局却并不如预想中顺遂,敌方部队显然已经吸取了教训,大量光刃如暴雨般,朝着虫群倾泻而来。
密集的火力网将大批飞虫凌空贯穿,未及近身便已折损惨重。
而那些刚刚整顿完毕,重新集结的低阶克隆战士,再次分散阵型,毫不犹豫地向后撤退。
这是整场战斗中,敌方第一次主动后撤。
最终,一万七千多只自爆飞虫,只有将近一万只,成功冲到了足够近的距离引爆自身。
但效果依旧立竿见影,所有被毒雾笼罩的敌人,身上都开始浮现出那熟悉的猩红斑痕。
其实母巢体内的病菌,经过几天的繁衍,已经变得多种多样,而且它们的致病诱因和症状,也各不相同。
但无一例外,被感染后,都会导致感染者身上,长出菌毯一样的红色绒毛。
这也让李维给这种疾病,取了一个优雅的名字——真菌病。
收回飘远的思绪,他再次望向战场。
因为阵型分散,第二次打击的效果打了个折扣,依旧有将近一万名敌人,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但战线总算是稳住了,而且又收割了将近一万个灵魂碎片,足够再召两只迷雾怪物出来。
趁着对方重整旗鼓的间隙,獾獾从容地撤到了母巢身后。
李维也乘坐血羽,再次返回了树精庇护所上的箭塔。
“陈纭怎么样了?”人还没落地,李维就扯着嗓子喊道。
獾獾受了那么重的伤都能活动了,按说陈纭应该也醒了吧?
可惜回答他的是路野焦急的声音。
“陈纭姐还没醒……
而且出了别的状况,浑身都在发光。
我没敢打扰你,你快来看看!”
李维心头一紧,几步抢入箭塔内,跪到陈纭身前查看她的情况。
陈纭的腿上,不知何时长出了类似曼德拉草根须的东西,密密麻麻地缠绕着她的双腿。
她浑身都在散发着幽幽的白光,在这昏暗的箭塔内,显得格外醒目。
更让李维心惊的是,她的耳朵正在逐渐拉长变尖,那分明是许久不曾出现的自然之子形态。
陈纭成为堕落自然之子后,变身需要消耗寿命,她已经很久没有动用过这份力量了。
李维一把将陈纭抱进怀里,贴在她耳边低声呼唤。
“老婆,你怎么样了?能听到我说话吗?”
没有人回答。
但庇护所,给出了回应。
那棵自战斗开始,便一直沉默矗立的树精庇护所,忽然动了。
由根系扭成的双腿,开始缓慢地向前方挪动,一步步走向战场。
李维旋即狂喜涌上心头。
陈纭还有意识,她能听得声音!
“走!我们下去!陈纭想让树精参战!”
李维抱起陈纭,朝路野大喝一声,翻身跃出箭塔,迅速跳上血羽后背。
战场上,堆积如山的尸体之间,战争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停顿。
树精最终回到它最初生长的位置,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李维抱着陈纭,站在原始母巢前前不远处。
身后依次是血羽、路野、蜂后,还有瘫伏在地的獾獾。
所有人的身影,被远处残存的火光拉得修长,映在满是血污的冻土上。
整场战斗,打得实在是太过惨烈。
而对面也在远远地观望着,没有再贸然发起进攻。
他们不确定那些红色的自爆飞虫,还会不会再度出现,也不确定那棵刚刚动起来的巨树,还藏着什么杀招。
战线重新回到了脆弱的平衡。
时间仿佛凝固了,气氛低沉得令人窒息。
……
另一边,幽浮水母上,嘎斯巴拉的面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对手比他预想的还要难缠。
那些稀奇古怪的手段,像是没有穷尽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掏。
居然硬生生拖到了现在,还没有分出胜负。
至于嘎斯巴拉为什么至今没有亲自下场,出手终结这场战斗。
原因就是,那座矗立于战场正中央的残破月台。
求生手册上的属性,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不止一遍。
对方至今没有动用的杀手锏,那道月陨极光,必然是留着给他们这边,某位三阶准备的杀招。
思索片刻,嘎斯巴拉侧首,看向身后的古尔图斯,以及气息明显弱了一大截的墨赫塔,缓缓开口。
“你们谁去,试探一下。”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询问,可那语气里,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古尔图斯沉默了一瞬,旋即站了出来:
“让我去吧!
我还有一具初入三阶的克隆体,就算折了也能复活。”
话音落下,他飞身跃下幽浮水母,化作一道残影,朝着远方激射而去。
墨赫塔依旧一言不发。
他的身上,那股凝练如实质的极致杀意,再次重新凝聚起来,像一柄缓缓出鞘的凶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