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转身朝门外走去,走过威廉身边时脚步不停。
“伊萨里斯先生,您是要去码头吗?”威廉追出来,压低声音,“码头是霍夫曼的地盘,那个人不好惹。”
“霍夫曼?”林奇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码头老板。
序列七,海洋途径。
从底层爬上来的,十几年前还是个扛货的苦力,现在整个埃罗忘斯的码头都归他管。”
威廉的表情很严肃,“他这个人有个外号叫【铁秤砣】,意思是任何生意经他的手都要刮一层油。
手下养了一群亡命徒,码头上他说了算,连议会的面子都不怎么给。”
“听起来像个典型的忘本型选手。”林奇的语气平淡。
“不只是忘本。”威廉压低声音,“有人说他现在比军阀还军阀,穿的是首都订制的衣服,喝的是跨海运来的名酒,码头的苦力被他压榨得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但他手下人多势众,又没有直接触犯法律,【议会】一直拿他没办法。”
码头是霍夫曼的地盘,如果【恶瞳】在码头活动,霍夫曼不可能不知道。
甚至有可能......霍夫曼本人就是【恶瞳】的人。
“知道了。”林奇朝威廉点了点头,推开了议会大楼的大门。
清晨的埃罗忘斯已经热闹起来。
街边的面包房飘出焦香,卖报的小童赤着脚在人流中穿梭,扯着嗓子喊今天的头条。
林奇在街角买了两个刚出炉的黄油面包,边走边吃,脑子里飞快地整理着刚才获得的信息。
瑟琳娜每隔十天左右去一次码头。
今天正好是第十天。
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撞上恶瞳的人。
码头区位于埃罗忘斯的最东端。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咸腥味、鱼腥味和汗水混合的酸臭气。
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木箱和麻袋,搬运工们扛着比自身体重还沉的货物在狭窄的栈桥上来回穿梭,脖颈上暴起的青筋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几个穿着短褂的监工站在高处,手里握着皮鞭,眼神凶恶地盯着下方的苦力。
一个身材干瘦的老搬运工扛着两个巨大的麻袋从林奇身边经过,脚步踉跄了一下,麻袋从肩上滑落,里面的货物散了一地。
“废物!”监工的皮鞭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抽了过来,啪的一声甩在老搬运工的后背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鞭痕。
老人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只是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收拾散落的货物。
周围的搬运工们面无表情地继续干活,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一眼。
林奇走上前,弯腰帮老人捡起了几件掉落的货物。
老人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警惕和不安。
“谢谢……谢谢您,但您别管我,监工会骂的。”
“码头的监工都是霍夫曼的人?”
老人的脸色变了,他飞快地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您别在这里提那个名字……对您不好,对我也……”
“我明白了。”林奇将最后一件货物放回麻袋里,站起身来。
他注意到老人的手臂上有好几道新旧交叠的鞭痕,有些已经化脓了。
而像他这样的搬运工,码头上有好几十个,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同样的麻木和疲惫。
这就是霍夫曼的码头。一个用底层人的血汗堆砌起来的王国。
林奇沿着码头继续往里走,目光不断扫过两侧的仓库。
码头区域的仓库有几十座,每一座都编了号。
如果【恶瞳】在这里活动,不可能占用普通的货运仓库,那样太容易被发现。
他们需要一个偏僻的、人流量少的、有足够空间进行秘密活动的地方。
他的目光锁定了码头最东侧的一座老旧仓库。
那座仓库的位置最偏,外墙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和其他仓库之间隔着一片空地,空地上长满了杂草。
仓库的大门紧闭,门上的铁锁锈迹斑斑,看起来像是已经废弃了很久。
但它的门口地面上却有新鲜的车辙印。
最近有人来过。
林奇不动声色地走近,绕着仓库走了一圈。
在侧面的墙上,有一扇被铁皮封死的窗户,铁皮上被人撬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他将眼睛凑近那个洞口,朝里面看去。
仓库内部很暗,但隐约能看到地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符文阵。
那个符文阵的线条呈现出暗红色,在黑暗中散发出微弱的荧光,符文阵的中心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陶罐。
他需要进这座仓库看看。
仓库正门有人在靠近。
他立刻闪身躲到一堆木箱后面,侧过头观察。
来的是两个穿着短褂的男人,其中一个手里拎着一串钥匙,另一个提着一个用黑布蒙住的笼子。
两人走到仓库门口,开锁,推门,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趁着仓库门重新关闭之前,林奇无声地跟了上去,从门缝中闪身而入。
仓库内部比他想象的更空旷。
除了地面上那个巨大的符文阵之外,角落里还堆着几十个同样贴着符纸的陶罐,每个罐子里都隐隐发出像是液体沸腾的声音。
更深处,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张长桌,桌上摆满了各种炼药器具,烧瓶、试管、研钵,以及几把形状古怪的手术器械。
长桌后面的铁架上挂着七八个铁笼,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只黑鸟。
那些黑看起来和团长办公室里那只叫墨墨的寒鸦是同一个品种,但它们的眼睛不是琥珀色,而是全黑的,黑得像两颗空洞的珠子。
这是...走私仓库?
【寒鸦】这种生物之所以昂贵就是因为它们稀少。
可...现在这个仓库里居然有这么多?
不...不对。
这些黑鸟只是看起来像【寒鸦】,但实际上又不是一个种类。
有点像是杂交出来的假货。
好家伙,居然还敢买假货!
林奇仔细的打量着仓库内的一切。
这里除了那两个符文阵外便没有其他超凡波动了。
而且那两个符文阵从超凡之力的波动上来看有点像是压制力量的类型......
那里面是不是藏着一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