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注意到亚当的眼神瞟向了他的小腿。
他认为亚当不会犯这种错误,这是一次佯攻。
亚当察觉到了。
或者说...他的思路要领先林奇一步。
亚当的眼神确实是故意卖的破绽。
但这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破绽。
林奇选择了硬扛这一击,将注意力放在接来的攻击上。
所以亚当就加大了力度,让林奇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只能当靶子。
如果林奇选择躲开,那么刚刚的短刃可就不是那么好挡的了。
这...
林奇皱了皱眉。
“你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亚当看着林奇的表情问道。
“嗯...”
“课后我会给你总结的,不必过度思考。接下来就是第三回合。”
亚当扭了扭脖颈,对着林奇招了招手。
“呼——好。”
林奇深吸了一口气。
他握紧了手中的【真言蔷薇】,展开了绯辰缚玫之约,全身被斥力覆盖。
嗡——
【真言蔷薇】之上浮现了道道漩涡。
砰!
林奇的双腿用力,斥力爆发,整个人猛地冲向了亚当。
绯辰缚玫之约展开的瞬间,林奇觉得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口正在搅拌的染缸。
引斥力场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有的攥住他的肩膀往后扯,有的抵着他的脊椎往前推。
空气里那些半透明的绯色纹路层层叠叠,像蔷薇花瓣被碾碎了撒在水面上,黏稠地裹住他的四肢。
【LV10】
在绯辰缚玫之约中林奇就是绝对的掌控者。
他能够感觉到领域中那些无形的手正在操控着一切,但他并不是可怜的木偶,而是那些手的主人。
对面的亚当一动不动。
序列3的强者就那么站着,双臂自然垂在身侧,手肘向外微微弯曲,形成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他的头微微前倾,下巴压低,那双眼睛从眉骨的阴影里盯过来,一眨不眨。
像一只螳螂。
林奇踏前一步,【吻痕】裹着剑锋刺出。
剑尖撕开空气的时候,束缚与推挤两股力道同时炸开,速度被叠加到了一个林奇自己仅仅只是控制方向就有些吃力的地步。
这一剑很快,快到剑身周围的绯色纹路都被扯成了细丝。
亚当的身体在剑锋触及的瞬间往侧后方斜了那么一点,幅度小得像是关节根本没有活动,只是骨骼在皮肤下面微微移位。
剑锋擦着他的衣领过去了,连布料都没碰到。
但林奇却感觉自己的剑刺进了一片沼泽。
绯辰缚玫之约在亚当周身三尺的地方就被瓦解了,不是和卢卡斯战斗时那种硬碰硬的对抗,而是像水分被海绵无声无息地吸走。
整个力场的所有力道涌过去,然后消失,连个涟漪都没掀起来。
“范围铺的太大了。”
亚当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口气。
他说话的时候身体已经开始移动了。
膝盖弯曲,腰背弓起,两条手臂从身侧弹开,整个人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从头顶提起来又猛地松开。
他在空中划出的弧线短而急,手臂劈下来的时候,手掌并拢如刀刃。
林奇疾退,引斥力在脚下炸开,推着他整个人横移出去。
他的靴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沟痕,身体勉强稳住,但亚当的指尖已经擦过了他肩头的衣料,布料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口子,皮肤上渗出一条细细的血线。
他甚至没感觉到疼痛。
亚当落回地面,身体又恢复了那个诡异的静止姿态,头慢慢偏过来。
林奇喘着气,肩头的血顺着胳膊淌下来,湿热地滑过手背。
他盯着亚当,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开始到现在,亚当一次都没有使用过序列能力。
难道他的全力在序列3的眼中就宛如孩童的打闹吗?
亚当仅仅是凭借肉体。
那个螳螂般折叠、蓄力、弹射的姿态。
“再来。”
林奇咬了咬牙。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出剑,而是让绯辰缚玫的力场开始收缩。
范围缩减到他周身一丈,绯色的纹路变得更加浓密,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
亚当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然后他动了。
这一次的速度比刚才快了整整一倍,林奇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起跳的,只看到一道残影从左侧切过来,手臂折叠的角度超过了正常人关节的极限,手掌劈落的角度刁钻得像是从肋骨缝里钻进来的。
但林奇的力场已经收紧了。
引斥力在那一瞬间同时爆发,排斥的力量推着亚当的手臂往外偏了半寸,吸引的力量却死死咬住了对方的身形,两股相反的力道在同一时刻作用在同一个点上,制造出了一个极短暂的错位。
亚当的攻势被迟滞了不到半秒。
足够了。
林奇的剑从下往上撩起,剑锋裹着被压缩到极致的绯色力场,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弧光。
亚当后撤了一步,手臂回缩,动作干净利落,像是螳螂收回前肢。
剑尖在亚当胸前划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
“居然可以达到这种程度。”
亚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上的裂痕,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又重新盯住了林奇。
林奇握剑的手稳了下来。
肩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绯色的力场在他周身翻涌,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形状,不再是乱糟糟的一片,而是随着呼吸一收一放,像一颗搏动的心脏。
亚当活动了一下手臂,肘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还有更厉害的招式吗?”
他问完这句话就消失了。
林奇的瞳孔猛地收缩,引斥力场在感知到威胁的瞬间自动炸开,但他还是慢了。
亚当的身影已经贴到了他的面前,两条手臂一左一右弹开,折叠的关节全部打开,整个人像是一张绷到极限的弓。
那一记劈斩停在了林奇咽喉前一寸的位置。
掌风先一步割开了空气,在林奇的喉结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亚当收回了手,身体重新折叠回那个诡异的姿势,头微微歪着。
“学一种搏杀技,这样下次就不用死了。”
他转身朝主楼走去,步伐安静得像一只踩着草叶的螳螂。
林奇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又看了看肩头已经凝固的血痕,忽然笑了一声。
气笑了。
或许...在亚当这些高序列者的眼中,中序列都是虫子。
而林奇...只不过是一只强壮一点的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