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伦斯睁开眼睛略感意外地看了陆渊一眼,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坐在那里一声不吭翻阅了这么久,真能把近千份复杂档案硬记下来。
他没有多问半句,上前锁好那几大册名册上的熟铁扣环,带着陆渊退出石室并将那三道厚重无比的实心精钢机括重门一道道重新转紧锁死。
等两人顺着地下石阶回到城堡顶层与偏厅里的林恩汇合时,窗外的冬夜已经愈发深沉。
如今陆渊成了整座守望城里唯一一个将这半册绝密名单记在脑海里的知情人,随行护卫的安防戒备当场提高了一大截,两辆蒸汽马车在加派精锐的前后护拥下径直返回了铁炉街工坊据点。
同一片风雪呼啸的深沉夜幕之下,在守望城另一端某处废弃地下暗窖改建而成的昏暗据点里,几道裹着深灰与暗红破旧斗篷的高大身影正围坐在一张腐木圆桌旁。
石壁角落里摇曳的油脂灯火将几人扭曲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泥土腥气,在场坐着的正是潜伏在守望城内的几位朽荣会四阶领袖。
坐在主位左侧的一名朽荣会领袖捏碎了手里刚传回来的血肉密信,沉默了两息之后,兜帽底下传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感慨:
“守望城这回真是来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啊,明明只是一个三阶的知识超凡,居然敢一而再地插手我们的大事。”
“而且这个叫陆渊的小子所走的途径颇为古怪,似乎能够直接看到我们用门扉药剂隐藏起来的气息。”
“刚才内城那边刚传回消息,今晚市政厅劳伦斯交出来的那半册名单,也是交由他一个人下去看的。”
坐在对面另一名气息阴冷的领袖闻言冷哼了一声,声音沙哑地开口说道:
“既然这小子屡次坏我们的事,现在市政厅那半册名单又只有他一个人看过,要不要干脆找机会直接杀了他?”
旁边第三名身形偏瘦的领袖听到这话略微迟疑了一下,抬头看向同伴皱眉说道:
“杀他倒是不难,可眼下贵族那边正帮着拖延另一半名册,我们要是在这个时候动手杀了他,岂不是把阻拦查名册的目的暴露出来了?”
刚才提议动手的那名领袖毫不客气地冷声开口反驳道:
“难道你不杀他,我们阻拦查名册的事就不会暴露了吗?”
“他已经记下了市政厅那一半人的具体信息,真等他把卷宗一条条比对出来迟早都会暴露,多拖延一天算一天!”
这番话一出口刚才迟疑的那名偏瘦领袖便不再反驳,围坐在腐木圆桌旁的几道身影互相对视了一眼,当场点头达成了一致。
坐在主位左侧最先开口的那名领袖见众人意见统一,手指轻轻点着腐朽的桌面开口问道:
“既然定下了要除掉他,这次准备出动几个人动手,我们眼下在守望城里还有多少能直接动用的力量?”
对面那名声音沙哑的领袖在心里计算了一番,将城内外的兵力家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们的圣子目前正在赶往守望城的路上,只是圣子出行的进度会比较慢,这几天肯定还赶不到这里。”
“眼下留在城里的核心战力只有一位五阶的大领袖加上我们三位四阶领袖,底下虽然还有若干三阶队长和异端人手,但那些家伙实力太弱派不上什么太大用场。”
“好在外面另外三位四阶领袖已经在全力往守望城赶了,按现在的速度最多两天时间,我们就能在城里凑齐整整六位领袖!”
主位左侧的领袖微微点头,眼神阴鸷地开口说道:
“两天时间足够了,动手之前我们要先上报大领袖,请大领袖在暗中替我们做掩护盯死守望城那个五阶的护卫者老头子。”
“防止那个老头子被逼急了狗急跳墙跑出来跟我们拼命,有那个老头子在城里坐镇,我们行事也不能太过为所欲为。”
偏瘦领袖跟着点点头,开口询问具体的四阶人手分配:
“有大领袖在暗中牵制那个护卫者老头子就稳妥多了,那凑齐六位领袖之后,我们具体出动几位去杀那个三阶小子?”
主位左侧的领袖在短暂犹豫后,竖起四根枯瘦的手指沉声说道:
“这小子古怪得很,为了保险起见,到时候直接出动四位领袖联手围杀他!”
“剩下的另外两位领袖负责在外围暗中待命随时协防,死死盯紧城墙上驻守的北境骑士学院那两位四阶骑士。”
“如果城墙上那两位四阶骑士察觉动静赶来驰援就半路出手拦住,如果他们两个按兵不动,你们就藏好气息千万不要出现!”
交代完六位四阶领袖的分工,他又偏过头继续开口说道:
“至于城里剩下的那些三阶异端和队长,两天后也一并在各处街区动手,尽可能多制造一些骚乱牵制守夜人与城防军的视线。”
“趁着现在北境骑士学院的支援力量还没有完全凑齐,这一次动手动作一定要快,留给我们的出手时间大概只有十几分钟!”
“这十几分钟内允许直接释放圣上的力量,谁也不准像昨晚药材库里那个家伙一样什么东西都没弄出来就白死在那里。”
“那种死法简直蠢透了,纯粹是在浪费圣上的期待!”
在场另外两名领袖神色一凛纷纷低头应是,那名偏瘦领袖想起了今晚刚收到的眼线消息,又开口问了一句:
“要是那个叫陆渊的小子知道自己拿了名单处境危险,这两天一直缩在铁炉街那座工坊里面不肯迈出大门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主位左侧的领袖嘴角扯出一抹森冷的弧度,毫不犹豫地冷声开口说道:
“他要是缩在里面不出来,两天后我们就直接强攻铁炉街工坊!”
“那座工坊周围的防卫配置我们已经派人调查得很清楚了,平时最多只有一位四阶强者可能会在附近街区巡逻经过,除此之外工坊里面根本没有其他四阶常驻。”
“趁着他们工坊的防御措施还没有彻底增强之前直接杀进去,北境骑士学院这群家伙这次手伸得未免太长了,正好借这一仗不仅杀掉那个陆渊还能给北境骑士学院来一记重创!”
“没问题,那就定在两天之后动手,趁着这两天让人把铁炉街那边的巡逻换防规律再调查得更仔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