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日,公司的事终于告一段落,夫妻二人收拾东西,一大早拎着提前准备好的年货、水果、烟酒、给双方父母买的新衣服,还有一些给村里长辈准备的小礼物往小区门口走去。
抽时间去考了B2驾照的陆与安开着一辆新买的冷藏车在门口等候,三人启程回村。
围坐在村口八卦的大爷大妈们远远看到货车缓缓驶来,面露期待。
眼尖的一位大妈看到主驾驶位置上坐着的人,大喊一声:“陆娃回来了!”
大爷大妈们齐齐站起,陆与安把车行驶到跟前,停车降下车窗,笑眯眯的打起了招呼,郑旭明和黄露雨也忙跟着喊人,大爷大妈们七嘴八舌地唠了起来。
“陆娃回来啦,快回家快回家,你爸妈昨天就开始念叨了!”
“与安,晚上来我家吃饭?”
“哎呀!郑家的大学生和大学生媳妇也回来啦!”
“大学生,辛苦啦!听说你和你媳妇在省城帮着陆娃管理公司?厉害啊!”
“大学生媳妇真漂亮!”
黄露雨全程面带微笑一脸新奇的看着。去年过年时,因为她和郑旭明新婚又买了新居,双方父母都在省城过的年,她还没来过这个村里。
今年第一次来村里本来路上有些紧张,结果看陆与安这受欢迎度…现在只剩下了惊奇。
怎么感觉跟明星回村似的?
村口大爷大妈们有一套属于自己消息传播机制,不到十分钟,整个村子都知道陆与安回来了。
货车龟速行驶在村路中央,一路上笑呵呵招手示意的人不断。
“与安,今年真是谢谢你了,我爸妈说今年家里那几亩果子,卖得比往年好多了!”
“陆娃,中午来婶子家吃饭不?我刚杀了鸡!”
“陆娃……”
“安哥!”
“与安……”
郑旭明都有些发懵,他高中就出去读书了,父母前些年也在外地打工,今年才决定回老家养老。因此他平时很少回村,对于村子里好些人都处于脸熟但是不知道怎么打招呼喊人的阶段,今天看到这一幕也有些受到了冲击。
以前,与安有这么受欢迎吗?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有啊!
小时候的事他记得都不太清了,只隐约记得小时候一起疯的时候,与安见谁嘴都甜,村子里不少人都更喜欢他,他那时候经常见到村里人给与安塞小零食顺便给自己也来点的场景。
不过,似乎也没这么夸张?
郑旭明努力回忆,回忆着回忆着记忆自动美化,又觉得,嗯,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与安从小就招人喜欢!
想到这里,他又笑容满面充满自豪地看着陆与安被无数人打招呼。
黄露雨悄悄戳了一下他,“你们村,都这么热情?你以前自己回来也这样吗?”眼前这一幕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
“没啊,我自己回来不这样。村里人热情正常啦,对与安嘛。”郑旭明美滋滋的。
黄露雨:“……”
快到陆家时,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蹲守在家门口,远远见到货车就小跑到跟前。
“与安,中午来我家吃,昨天就听到你爸妈说你要回来了,酒都给你留着呢!”
“刘叔,我先回家,晚上再来。”
“说好了啊,不来我去你家抓你哈哈哈哈哈!”他说罢又转向郑旭明和黄露雨:“明子,这位是小黄?小黄第一次来村里吧?你俩晚上一起来吃啊。”
货车继续向前,总算挪到了陆与安家门口,再往前走前才是郑旭明家。
陆父陆母、郑父郑母四人接收到情报早已放下手中的活在陆与安家门口等着。
车门一开,四人上前把三人围住。
陆母嘴上嫌弃,眼里的笑完全掩盖不住,“还知道回来啊?省城离得又不远,回来一趟都能累死你?你前两个月还来村里收货了,结果路过家门口都不进!”
说着说着,还装作生气拍了拍陆与安胳膊,又上上下下打量个遍:“瘦了,又不好好吃饭是不是?”
实际上真的瘦了的郑旭明黄露雨:“……”
“就是,天天瞎忙,年纪轻轻别把身体折腾坏了。”陆父附和。
“与安回来就好,你们三个都辛苦,在省城忙坏了吧?”郑父笑道。
“与安,婶子今天炖了鸡,你们仨可得好好补补。”郑母也笑。
陆与安一对四挨个回话挨个哄,四人笑得满脸都是褶子,转向黄露雨,嘘寒问暖。
“露雨是吧?哎呀,比照片上看着还要俊,路上冻坏了吧,快进屋去,进屋烤火。”陆母招呼道。
“露雨,明子这臭小子没欺负你吧?欺负你你就跟妈说,妈好好收拾他。妈给你做了爱你吃的红烧鱼,中午多吃点。”
郑旭明哼哧哼哧从车上往下搬东西,搬完等了一会儿终于轮到他被关心,嘿嘿傻乐。
中午两家人直接拼了一桌在陆与安家里吃饭。
陆父喝了点酒,看着三个年轻人,感叹道:“去年这小子打工回来天天吹牛,说什么以后带着带着全村发财,说得天花乱坠,我跟他妈愁得不行,还以为这小子让人给骗了,结果还真让他折腾了点东西出来。”
说完又看向郑旭明和黄露雨:“明子,肯定是你带着他,大学生就是不一样,有文化。从小你就比他懂事,这小子做事毛毛躁躁,你肯定没少帮他。你们俩关系好得跟亲兄弟似的,有你带着,叔放心啊。
“还有露雨,与安这半年多住你们家里,没少给你们添麻烦吧,叔真的太感谢你们夫妻俩了。”
郑旭明连忙摆手:“叔,我可不敢居功,与安才是主心骨,我就是打打下手。”
“陆叔,与安在我们家我们可开心了,他还经常帮忙做事,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黄露雨也跟着回话。
陆父一摆手:“不可能,旭明,与安这皮猴子小时候写作业都得你盯着他,没你帮衬着他指定不能成。我还记着三年级暑假的事,别人都在写暑假作业,他倒好,非要下河摸鱼。你拗不过在河边看着他,他脱了裤子做什么渔网兜,鱼没捞着,裤子还让水给冲走了,只能光着屁股跑回来。”
全桌爆笑。
郑旭明本想夸夸陆与安说服陆父自己真是被带飞的那个,回忆起这场景也没忍住笑。
“爸,别说了别说了,给点面子,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怎么着现在也是陆总!”陆与安捂脸抗议,被全桌无情镇压。
“陆总怎么了?陆总小时候也光着屁股!”
一阵笑闹后,陆母看着因打工求学而好些年才聚集在一起的众人不免有所触动,道:“小时候你俩天天黏在一起,与安闯祸,明子背锅,转眼都这么大了。”
郑父也满是感慨:“一晃这么多年过去,现在还能一起干事业,真好。”
“兄弟齐心,比什么都强。”郑母点头。
“我特别庆幸没有因为出去读书把与安弄丢,这辈子有这么个兄弟,值!”郑旭明闷了一大口。
陆与安戳破氛围:“明哥,爸妈,叔婶,你们突然煽情干嘛?菜都要凉了。”
饭桌气氛瞬间回温,大家继续夹菜碰杯。
黄露雨看着一旁傻乐的丈夫和正在被两家父母轮流夹菜,碗里几乎快堆成小山的陆与安,不由得失笑。
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大嗓门:“与安!吃完饭没啊?出来拿东西,你婶子非让我来给你送两只鸡!晚上答应叔来吃晚饭的事别忘了啊,明子和小黄也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