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大厅的广播还在循环播放,混杂着来往乘客的脚步声、行李箱滚轮的摩擦声,喧闹得让人烦躁,可苏诺承和唐景岐两人周身的空气,却格外的凝滞。
“走吧。”
那语气,不是请求,不是询问,而是命令,仿佛林清欢本就该属于他。
随后便搂着林清欢打算离开。
唐景岐听到如此霸道的话,眼底的温和彻底被怒火焚烧殆尽,朝着苏诺承厉声质问:
“你凭什么这么对他?你把他当成什么了?一件可以随意掌控的物品吗?”
苏诺承搂着林清欢腰的手微微一顿,他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对唐景岐的不屑与不耐。
苏诺承傲慢道:“我们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插手。”
唐景岐看着林清欢被风衣裹得严实、浑身微微发颤的模样,格外的心疼。
他想起林清欢胃疼时脆弱的模样,以及虚弱的身体,那是长时间营养不良,压力过大造成的。
当时他还有些疑惑,林清欢的样貌和气质,他到哪里都应该会被人捧在手心中仔细呵护,怎么会营养不良,压力大呢。
直到看到苏诺承,唐景岐这才恍然大悟,林清欢的困境都是拜眼前这个男人所赐。
怒火与心疼交织在一起,让唐景岐的情绪彻底失控,他目光死死盯着苏诺承,语气里满是控诉:
“他身子如今这么虚弱,频频胃痛,都是因为你!”
“是你的控制,你的压迫,让他整日活在恐惧里,让他不开心,吃不下饭,所以他才会把身体熬坏!”
“你只知道强行把他绑在身边,从来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从来没有在乎过他的感受!”
这句话让苏诺承浑身一僵,脸上的傲慢与不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那双漆黑如墨、满是戾气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被风衣罩住的林清欢身上,眼神里带着探究,显然他不知道这件事情。
自己的小东西身体不好吗?
他会胃痛吗?
周围的乘客察觉到这边的异样,纷纷停下脚步,远远地观望,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却没人敢靠近这股压抑的气场。
“你在装什么无辜?!”唐景岐看到苏诺承这迷茫疑惑的样子更生气,“他身体这么虚弱,不都是你造成的吗!?”
他看向林清欢,轻声说道:“清欢,不要害怕。”
“你有选择的权利,你有拒绝的权利,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更不是他可以随意掌控的私有物。”
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像一束光,试图穿透林清欢周身的恐惧与伪装,
“如果你觉得不开心,如果你觉得痛苦,那就离开他,我会帮你,我会护着你,别害怕,有我在。”
林清欢被风衣裹得密不透风,鼻尖依旧萦绕着苏诺承身上的烟草味与冷冽气息,让他浑身不自在。
听到唐景岐的话,他非但没有感动,反而格外的烦躁。
别说了,大哥!
你根本不是苏诺承的对手,说这话干嘛啊!
在林清欢看来,唐景岐说这话无疑是在激怒苏诺承,唐景岐今天又不会将自己带走,自己还是要待在苏诺承身边。
要是苏诺承真的生气了,那最后受到惩罚的还是自己。
烦死了!林清欢眼底满是埋怨和不满,一个废物,什么都做不了,只会张嘴在这里叭叭叭,叭叭叭!
叭叭啥啊!
但他没有出声,只是低着头躲在风衣下面,身体颤抖的更厉害了。
苏诺承很快从错愕中回过神来,心底的慌乱与愧疚,瞬间被强烈的占有欲与戾气取代。
他猛地抬眼,看向唐景岐的目光里,杀意再次翻涌,比之前更加浓烈。
他没有再和唐景岐废话,手臂一收,再次紧紧搂住林清欢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林清欢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在苏诺承眼中,林清欢就是他的,需要什么选择权。
林清欢被他搂得生疼,忍不住闷哼一声,却不敢反抗,只能僵硬地靠在他的怀里,眼神有些恐惧与无助。
完了,这个疯子真的生气了。
苏诺承低头,目光落在林清欢的头顶,一字一句地对唐景岐说道:“我,就是林清欢的选择。”
林清欢听到这话,控制不住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尴尬,这老东西以为他在演短剧吗?
唐景岐看着苏诺承霸道的姿态,看着林清欢无助的模样,心底的不甘与愤怒再次涌上心头。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冲上前,想要伸手拉开苏诺承,想要将林清欢护在自己身后:“你放开他!你不能这么霸道,你不能强迫他!”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林清欢的衣角,就被苏诺承一记冰冷刺骨的目光定在了原地。
那目光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纯粹的杀意,冰冷、锐利,像一把锋利的刀,仿佛只要他再往前一步,就会被瞬间抹杀。
唐景岐的身体猛地一僵,脚步再也无法挪动分毫,周身的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废物。”苏诺承轻蔑一笑,转身拦着林清欢就要离开。
唐景岐的身体僵在原地,他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想起林清欢苍白无助的模样。
心底的不甘与勇气瞬间压过了恐惧,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再次朝着苏诺承和林清欢的方向冲了过去。
伸手就要去拉苏诺承搂着林清欢的手臂,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地喊道:“等一下,你不能带他离开!”
他的话音刚落,还没等指尖碰到苏诺承的衣袖,下一秒,就只觉得眼前一花,苏诺承那高大健硕的身躯竟像鬼魅晃了一下,快得让他几乎看不清动作。
紧接着,一阵刺骨的冷风猛地朝着他的脸颊袭来,速度快得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闪的动作,就感觉到脸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锋利的东西划破了皮肤,灼热感瞬间蔓延开来。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滴落在他的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唐景岐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触碰到那片温热,鼻尖随即萦绕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是血。
他抬手的动作停在半空中,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苏诺承竟然真的敢在这里动手,而且出手如此之快、如此之狠,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而苏诺承早已重新站回了林清欢的身边,他垂眸,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一枚银色的钥匙,钥匙的边缘泛着冷冽的光泽。
刚才划破唐景岐脸颊的,正是这枚钥匙的棱角。
他抬眼,目光再次落在唐景岐身上:“再敢多管闲事,下一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苏诺承动手时,没有丝毫犹豫,他警告过唐景岐,不要插手他的事,可这个小子偏偏不听。
若是再纵容下去,只会让他得寸进尺,他必须用绝对的实力,让唐景岐彻底死心,让他再也不敢靠近林清欢半步。
唐景岐这下终于意识到,面前的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会动手,是真的会杀了自己。
他看着苏诺承眼底的杀意,看着自己纤长的双手,心底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与痛苦。
他明明满心想要守护林清欢,明明想要带他逃离这一切,可他却连靠近他的勇气都没有,连与苏诺承抗衡的实力都没有。
唐景岐的眼眶泛红,看着苏诺承搂着林清欢,一步步朝着机场出口走去。
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身影,一点点远去,却无能为力,心底的痛苦与不甘,几乎要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