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做了一个最终的对比。
左右分屏。
又是左右分屏。
左边:华夏。
造船厂火花四溅。五艘驱逐舰同时建造。龙门吊来回移动。工人三班倒。噗通噗通往水里下饺子。
右边:花旗国。
生锈的船坞。空荡荡的车间。一艘核潜艇在里面躺着等了五年。海军高官对着记者说“我们造不出那么多船了”。
两个画面并排。
差距不需要任何文字说明。
画面本身就是最好的说明。
一个在沸腾。
一个在冷却。
一个在上升。
一个在下坠。
光幕在这组对比后面加了一段文字。
【1942年。】
【花旗国用流水线上的钢铁淹没了对手。】
【一天一艘自由轮。几个月一艘航母。】
【那是大工业时代的巅峰。】
【那是花旗国最骄傲的时代。】
停顿。
【七十年后。】
【大工业时代的王座上坐着的不是花旗国了。】
【是华夏。】
【欢迎来到华夏的流水线。】
【大工业时代的王座,换人了。】
“换人了”三个字在天穹上停了很久。
太行山。
院子里安静了。
不是没有话说。
是在消化。
从花旗国一天一艘自由轮。
到花旗国造不出船了。
从华夏凿沉军舰堵路。
到华夏一年下水的军舰超过法兰西全部家底。
七十年。
两条线。
一条从顶峰坠落。
一条从谷底攀升。
交叉了。
然后分开了。
越分越远。
华夏越来越高。
花旗国越来越低。
大工业时代的王座。
换人了。
李云龙蹲在墙根底下。
想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话。
“赵刚。”
“嗯。”
“你还记得天幕一开始盘点花旗国的时候怎么说的吗?”
“记得。工业产能等于全世界总和。钢铁8772万吨。”
“对。那时候你什么感觉?”
“绝望。”
“我也是。觉得这辈子追不上了。”
“但现在呢?”
赵刚想了想。
“现在花旗国自己承认造不出船了。”
“华夏一年下饺子的吨位超过法兰西全部。”
“追上了?不。”
“不是追上了。”
“是超过了。”
“而且还在加速超过。”
李云龙点了点头。
“你说过一句话。”
“你说什么?”
“你说华夏的工程师比全世界其他国家加起来还多。”
“四千万大学生不是白培养的。”
“这就是答案。”
“花旗国为什么造不出船了?”
“因为工人没了。技术断了。工厂关了。”
“华夏为什么下饺子?”
“因为工人多。技术在。工厂开着。”
“全产业链。”
“从钢板到发动机到电子设备到武器系统。”
“全是自己的。”
“想造多少造多少。”
“不用等任何人。”
“不用求任何人。”
“这才是真正的独立。”
赵刚看着李云龙。
这个大老粗说出了一个很本质的东西。
独立。
真正的工业独立。
你的每一颗螺丝钉都是自己产的。
你的每一块钢板都是自己炼的。
你的每一台发动机都是自己造的。
你不依赖任何人。
所以没有人能掐你的脖子。
没有人能让你的工厂停下来。
你想造就造。
想造多少就造多少。
花旗国为什么造不出船了?
不完全是因为懒。
是因为它的产业链断了。
很多零件得从别的国家进口。
供应链一断就全停了。
华夏没有这个问题。
因为华夏什么都有。
从螺丝钉到航空母舰。
全是自己的。
全产业链。
这才是下饺子的根本原因。
不是因为华夏人干活快。
是因为华夏什么都不缺。
村口。
老农听完了造船对比的内容。
年轻人跟他解释了一下。
“以前花旗国造船最厉害。一天一艘。现在花旗国造不出来了。”
“华夏呢?以前连船都没有。现在全世界最多。一年造的比人家几十年攒的还多。”
老农想了想。
“就是说以前花旗国是铁匠铺老大。”
“打什么有什么。锄头、镰刀、犁、全都是他打的。”
“但后来铁匠铺关了。徒弟跑了。炉子冷了。锤子锈了。”
“该打的东西打不出来了。”
“华夏呢?”
“以前连个铁钉都打不好。”
“后来自己建了一个铁匠铺。”
“比人家的大十倍。”
“炉子日夜不停。徒弟多得排队。”
“什么都能打。而且打得比谁都快。”
年轻人笑了。
“大爷您这个类比很到位。”
老农嘿嘿笑了一声。
“铁匠铺的事我懂。”
“咱们村以前的张铁匠就是这样。”
“干了一辈子。突然有一天不干了。”
“说累了。说不赚钱了。”
“炉子一冷。想再烧起来就难了。”
“华夏的铁匠铺不会冷。”
“因为华夏人多。活儿多。订单多。”
“干都干不完。”
“冷不了。”
某大山。
那位中年人听完了这段对比。
只说了两个字。
“继续。”
意思很明确。
造船只是开始。
后面还有更多要造的东西。
飞机。坦克。导弹。卫星。
每一样都需要工业产能。
每一样都需要全产业链。
华夏的工业产能还在增长。
还没到顶。
离顶还远。
继续。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听到“花旗国造不出船了”的时候。
心里咯噔了一下。
花旗国。
他的靠山。
他的军火供应商。
他的一切希望。
造不出船了。
船坞生锈了。
工人跑了。
海军高官自己承认的。
常凯申的手指微微发凉。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一直以为花旗国是永远强大的。
永远不会衰落的。
但天幕告诉他。
不是。
花旗国会衰落。
正在衰落。
而且衰落的速度比想象中快。
造船业。
钢铁。
工人。
产业链。
一个一个在流失。
七十年后的花旗国不是不想造船。
是造不出来了。
你的靠山自己都在塌。
你还靠什么?
常凯申闭上了眼睛。
侍从室主任在角落里。
心想校长今天大概是真想通了。
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连精神胜利法都懒得用了。
不是不想用。
是用不上了。
因为天幕给的每一刀都切在了最要命的地方。
你的靠山自己都认了。
你还能怎么精神胜利?
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听到“五艘驱逐舰同时下水”的时候。
在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对比。
大东瀛帝国的造船业。
曾经是世界第二。
仅次于花旗国。
但天幕之前说过。
七十年后华夏的造船业世界第一。
全球一半以上的船是华夏造的。
英吉利、法兰西、东瀛三国加起来不如华夏。
也就是说东瀛排在华夏后面。
排很后面。
而现在又看到华夏一年下水的军舰超过法兰西全部。
五艘万吨驱逐舰同时建造。
东瀛呢?
东瀛同时在建几艘?
大概一两艘吧。
一两艘对五艘。
而且华夏的造船速度还在加快。
差距还在拉大。
矮小男人把手放在膝盖上。
手是凉的。
心也是凉的。
白宫。
轮椅男人听完了这个板块。
沉默了很久很久。
因为这一次天幕戳的是他最骄傲的东西。
花旗国的工业产能。
1942年。
这是花旗国最引以为傲的时代。
一天一艘自由轮。
几个月一艘航母。
用钢铁的洪流淹没了一切对手。
这是花旗国赢得战争的根本原因。
不是靠将军有多厉害。
是靠工厂有多猛。
但七十年后。
工厂冷了。
船坞锈了。
工人没了。
自己的海军承认“造不出那么多船了”。
而对面那个1942年连一千吨船都造不好的国家。
在下饺子。
一年的产量超过法兰西全部。
五艘驱逐舰同时下水。
大工业时代的王座换人了。
轮椅男人的手指在扶手上用力按了按。
“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他低声说。
“花旗国的一切优势都建立在工业产能之上。”
“没有产能。什么都没有。”
“没有产能就没有军舰。”
“没有军舰就没有海权。”
“没有海权就没有全球霸权。”
“七十年后花旗国失去了产能。”
“意味着失去了一切。”
“而华夏获得了产能。”
“意味着获得了一切。”
“这个等式太简单了。”
“简单到我不需要任何人提醒。”
“但我改变不了。”
“因为工业产能不是一天建起来的。”
“也不是一天失去的。”
“它是几十年里一点一点流失的。”
“每关一家工厂就流失一点。”
“每走一批工人就流失一点。”
“等你发现的时候。”
“已经来不及了。”
“锈已经生到了骨头里。”
轮椅男人闭上了眼睛。
光幕暗了一阵。
院子里的人还在消化刚才的内容。
下饺子。
生锈的帝国。
王座换人了。
每一个词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回响。
然后光幕再次亮了。
这一次亮起的方式很不一样。
没有画面。
先是一段文字。
【说完了钢铁和军舰。】
【说一个跟每一个普通人都有关的东西。】
【跟你有关。跟你的家人有关。跟你的孩子有关。】
【不是武器。】
【是命。】
停顿。
然后画面亮了。
先是1942年的画面。
一个村庄。
半夜。
所有人都在睡觉。
然后忽然。
地面开始摇。
猛烈地摇。
土坯房的墙开始裂缝。
屋顶的土掉下来了。
然后房子塌了。
轰。
烟尘弥漫。
黑暗中传来尖叫声和哭喊声。
有人被埋在了废墟底下。
喊救命。
但外面的人也在跑。
也在慌。
也在被砸。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地震来了。
因为没有任何预警。
什么都没有。
一秒钟之前还在睡觉。
下一秒钟房子就塌了。
没有过渡。没有准备。没有信号。
光幕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