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王让的问题後，纸上的小书怪猛地打了个激灵，肉眼可见地警惕了起来。
王让的七魄虽然也十分奇怪，但只是比较天赋异异异异禀而已，大体上多少还能「算个人」，而王让的三魂，目前却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那个大得不讲道理，几乎能铺满一县之地的人魂就不提了，光他凝实得不像话的地魂，就是反贼专属的「见光死」地魂，存在本身就极为犯忌讳，眼下他的天魂又醒了……
『不一样在哪儿？』
在公文的空白处画了一堵墙，把小小的身子藏到了墙面之後，小书怪只露着一张小脸儿，满眼警惕地询问道：
『是不是特别轻飘？无论如何都抓不住？再不然特别邪异，透着一股子煞气？』
「都不是。」
『那到底不一样在哪儿？』
具体还真有点不好描述……
回想了一下在崇乾宫中突然爆发，险些坑了自己的天魂後，王让神情有些费解地道：
「不一样在……我的天魂有些贪吃？」
『？？？』天魂贪吃？它只是魂魄啊？能吃什麽？
「这麽和你说吧！」
面对小书怪疑惑的目光，王让想了想後反问道：
「那条虬首蛟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呀！
纸上的小书怪一脸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不就是被你干掉之後，让【阎罗天子】拘进了灵台里的那条麽？它现在……它被你的天魂给吃了？！？！！
终於理解了王让口中「贪吃」的意思，即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小书怪仍旧不由得抖了一下，而王让则皱着眉头，讲起了自己当时的经历。
「具体的我也说不太明白……就是当看见龙椅上的皇帝之後，那条蛟魂就像是跟他有仇一样，开始朝着他不停的吼，靠得越近闹得就越厉害。
我怕它挣扎出去闹事儿，就用人魂把它捏住了，打算等下朝之後再说，但後面皇帝封了我一个官位，我的天魂突然醒了，然後就扑了过去，开始啃那头虬首蛟的阴魂。」
将大概的经过讲了一遍後，看着纸上已经听傻了的小书怪，王让开口询问道：
「芊芊，你知道这是怎麽回事儿吗？」『……』
这我哪能知道啊！！！
翻遍了自己脑海之中的书，小书怪憋得把自己的发髻挠歪了，都没能找到类似的情况，只找到了和蛟魂有关的一些记载。
『那条虬首蛟为什麽朝皇帝吼，我倒是可以猜一下……它活着的时候已经走蛟走了一半儿，魂魄算得上是半龙了，而龙本身就是帝王之徵。
爹爹你把它的龙魂带去了朝堂上，如果帝王位份不正，或者命格之中沾了虎相，那就是「二龙争珠」或者「龙争虎斗」的局面，它有反应可能是因为这些。』
「那我的天魂呢？」
『……』
这个真不知道……
面对王让期待的目光，纸上的小书怪抱住脑袋想了一会儿，随即有些犹豫地开口道：
『正常的天魂能够辟邪增寿，醒觉天魂之後寿元绵长，邪祟不侵……你有这方面的感觉吗？』
王让闻言有些无语。
「寿元变没变长，那得看我什麽时候咽气儿！至於辟邪什麽的，也得先有邪祟找上我再说啊，这我上哪儿感觉去？」『还是能感觉一下的。』
小书怪摇了摇头，提醒道：
『阴魂虽然不分善恶，但确实也能算作阴邪之物，而生前作恶太多的，也能勉强算作鬼祟，你可以在人魂里找一找，看看被【阎罗天子】拘走的恶人的阴魂，会不会避开你的天魂。』
原来如此。
听到小书怪的话後，王让眼中流露出一抹恍然之色，随即按照她教的办法，试探着将自己的天魂唤醒，一点点儿地朝着人魂探了过去，然後……
「不好！」
当初那种「蠢蠢欲动」的失控感再次降临，王让有些慌张地发现，自己的天魂在进入人魂之後，居然像是闻到了血腥味儿的鲨鱼一样，直接钻向了人魂深处，随後便开始大快朵颐。
我tm吃吃吃吃吃吃吃！
情况和小书怪的推断差不多，那些能够归类为邪祟的阴魂，在见到王让的天魂靠近後，确实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开始疯狂地四下逃窜。
但问题是王让的天魂，却和「持正自守」的一般天魂完全不同，只要见到「邪祟」就是一路狂吃，无论王让怎麽拽都拽不住。
直到吃空了好大一片阴魂，把王让这半年「囤积」的恶人阴魂，一口气吃没了四成後，不受控制的天魂这才停了下来，随後缓缓张开了嘴巴。
『嗝——』一声只有王让能够听到的，无比满足的打嗝声，响彻了他的灵台深处。
在王让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总算老实了下来的天魂团缩而起，回到了原本的位置，随即头生虬角、手成趾爪、臀椎曳尾、身被黑鳞……直接变成了一副半龙半人的模样。
福瑞……不是，这特麽又是什麽鬼展开？
『我好像知道什麽情况了！』
听完王让描述的「异像」之後，纸上的小书怪挺直小身板儿，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即开口询问道：
『爹爹，你是不是学成了那门【醍醐心】？』
「是啊。」
王让闻言点了点头。
「这门秘术我本来就学得差不多了，只是天魂一直不醒，才始终掌握不了，後面天魂醒觉的时候，自然直接就修习成功了。」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
纸上的小书怪连连点头。
『层淘凡念剥尘绪，乳酪生酥凝醍醐……醍醐心的效力，是祛除过於纷乱的杂念，方法则是像用牛奶炼醍醐一样，牛奶、乳酪、生酥、熟酥、醍醐这麽一层层地炼上去，以保持自身灵台的纯净。』灵台……你这麽说的话，我好像也明白了。
顺着小书怪的思路琢磨了一下後，王让试着理解道：
「意思是【醍醐心】的范围是整个灵台，而虬首蛟主动离开我的人魂，朝着皇帝吼的时候，被【醍醐心】判定成了人魂里冒出来的杂念，所以直接被我的天魂给『炼』了？」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终於搞清楚缘由的小书怪，兴致勃勃地分析道：
『一般人的灵台里，只有他们自己的三魂，而会学【醍醐心】这种普通秘术的人，也不可能学【阎罗天子】，额外把其它人的阴魂纳入灵台，所以这种情况才一直没人发现。
太好了爹爹！这次只是秘术的问题，你的天魂是完全正常的！』
「……」
『？』
「……」
『？！？！？！』
看着一脸欲言又止的王让，纸上笑得颇为开心的小书怪神情一滞，猛地想起了王让之前的描述。『爹……爹爹？你的天魂……』
「在你给我提建议之前，它确实是正常的。」
看着自己灵台中样貌大变，已经成了半人半龙模样的天魂，王让的嘴角不由得微微抽了抽。
「但听你的试了一下，让我的天魂吃饱了之後，它好像变得不正常了……怎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