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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这老绝户,心真特么黑

    区委办公室。

    门缝刚一合上,王处长就深吸了一口气,他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抿了一口,手还是止不住地哆嗦了一下。

    “好!找沈老弟真是找对了!”

    “这雪霁羹和牡丹鱼片的构思,简直绝妙!”

    他在办公桌后头来回踱步,“这次市里大领导下来视察,咱们区里的物资指标肯定是稳了!”

    王处长停下脚步,看着门外,手指把桌子敲得梆梆响。

    “小李,你马上去后勤处,照着单子把食材全给我备齐!少一两,我拿你是问!”

    小李连连点头。

    他刚才在旁边光听着沈砚报出的做法,口水就都快咽干了,这会儿哪敢耽搁,转身就往外跑。

    另一边,沈砚骑车离开了区委大院。

    他没直接回铺子,而是绕道去了趟东直门外的老铁匠铺。

    铁匠铺里,光膀子的老铁匠正抡着大锤,火星子直崩,热烘烘的铁腥味儿呛人。

    沈砚径直走到角落的料堆前,蹲下身子,在石堆里挑挑拣拣。

    牡丹鱼片对刀工要求极高,寻常的磨刀石,根本磨不出能片鱼肉的极致锋刃。

    很快,他翻出一块巴掌大小、细腻无杂质的天然青石磨刀石,大拇指在石面上轻轻一刮,手感细腻,平滑没有半点沙眼。

    老铁匠停下抡锤的动作,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小伙子,好眼力啊,这块青石料子,打磨刀刃最出锋,我这铺子里就这一块,平时都是用来给剃头匠磨剃刀的。”

    沈砚点点头,将两毛钱搁在打铁的砧子上,拿着青石转身出了门。

    随后,又拐进供销社,扯了三尺极细的纱布,专门留着吊清汤用。

    雪霁羹要的就是一个清澈见底,容不得半点杂质,必须用最细的纱布反复过滤。

    傍晚时分,沈砚回到福源祥。

    刚跨进后院,一股子层次分明的香气便直钻鼻腔,陈皮、砂仁、防风的香味交织在一起,没有半点焦糊味。

    沈砚顿住脚步,暗自点头,杨文学这小子,悟性确实高,这么快就摸到了窖香法的门道。

    掀开门帘,后厨热气腾腾。

    杨文学满头大汗,死死盯着炭炉上的气孔,鼻子用力抽动,旁边的伙计们全屏住呼吸,紧盯着他。

    就在防风清气刚刚冒头的一瞬间。

    “起缸!”

    杨文学大吼一声,两个帮厨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掀开大缸,动作干脆利落。

    面团表面泛着微黄的油光,香味儿“轰”地一下就窜满了整间屋子。

    沈砚走上前。

    杨文学吓了一跳,赶紧退开半步,让出位置,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

    沈砚伸手,掰开一块刚出炉的“窖香百果酥”。

    “咔嚓。”

    酥皮掉渣,送入口中,药料的香气散开,火候已然到了位。

    虽然比不上自己亲手做的,但在四九城里绝对算得上独一份。

    “火候到了,不错。”沈砚当众点头。

    后厨先是一静,随后轰然叫好。

    杨文学长长松了口气,肩膀一塌,后背衣服都让汗贴在了身上。

    沈砚拍了拍手,压下喧闹,“明后两天,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不来店里。”

    沈砚环视一圈,“铺子后厨,全权交由杨文学掌舵,赵德柱负责前厅。”

    他屈指敲了敲案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规矩还是那条,谁要是砸了福源祥的招牌,自己卷铺盖走人!”

    “绝不砸招牌!”

    几十号汉子齐声应和,吼得震天响。

    交代完毕,沈砚提着磨刀石和纱布,推上自行车,直奔南锣鼓巷九十四号院。

    而此时一墙之隔的九十五号院中院,棒梗的哭嚎声一阵一阵传来。

    “哇——哇——”

    贾张氏尖锐的叫骂声紧随其后。

    “没用的东西!吃着家里的细粮,连口奶水都憋不出来!可怜我这大胖孙子,生生要被你饿死啊!”

    贾张氏站在屋地中央,指着炕上的秦淮茹直跳脚,秦淮茹靠在被垛上,低着头抹着眼泪,怀里抱着饿得直扑腾的棒梗,一声不敢吭。

    贾东旭蹲在门槛外,吧嗒吧嗒抽着闷烟,透着股子烦躁。

    易中海端着个粗瓷大碗,里面盛着棒子面粥,慢悠悠踱步到贾家门口。

    他在贾东旭身边停下,拿脚尖踢了踢贾东旭的鞋帮子。

    “东旭啊,这孩子一直哭也不是个事。”

    易中海压低嗓门,凑近了些。

    “淮茹身子虚,得补补,你去求求柱子,让他发挥发挥邻里互助的精神,帮着寻摸点下奶的鲫鱼汤,柱子是食堂大厨,只要他肯发扬风格,这难关不就过去了?”

    易中海耷拉着眼皮,瞥了眼贾东旭,暗戳戳地拱火。

    “这院里讲究个互帮互助,他要是顾念邻里情分,这事儿就好办;他要是不给……哼,那他就是冷血自私,到时候院里的人怎么看他?”

    贾东旭眼睛一亮,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拿脚碾灭,正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中院的月亮门处,何雨柱拎着个空网兜,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易中海刚才那“高论”,一字不落全钻进了何雨柱的耳朵里。

    换作以前,他可能为了充大个,脑子一热,真就去后厨顺两条鲫鱼回来了。

    可现在,他脑子里全是沈砚那句沉甸甸的警告:“公家的东西,一根线都别碰。”

    这老绝户,心真特么黑!

    何雨柱停下脚步,当场冷笑出声,“哟!易大爷,您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何雨柱把手里的空网兜往半空一抛,又稳稳接住。

    易中海老脸一僵,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贾东旭刚站直的身子,也猛地顿住。

    “柱子,你瞎喊什么!”易中海板起脸,硬拿出长辈的架势。

    “我瞎喊?”

    何雨柱往前跨了一步,直逼易中海跟前。

    “您让东旭去食堂找我弄鲫鱼汤?怎么着,轧钢厂我开的啊?”

    “想吃鱼自己花钱去菜市场买啊!”

    “怎么着?还惦记着公家的油水呢?”

    何雨柱扯着嗓子,生怕前中后院的人听不见。

    “前两天保卫科的李科长刚查完我的账,刘强那三个王八蛋还在禁闭室里啃窝头,你们这是嫌我命长,非得把我往枪口上送是不是!”

    何雨柱这几句话夹枪带棒,句句往易中海肺管子上戳。

    易中海被怼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

    前院的阎埠贵刚下班,正准备进屋,听见这话,立刻停住脚步,竖起耳朵。

    刘海中也掀开门帘,探出半个身子看热闹。

    “柱子,你这话说的……”易中海强压着火气,试图找回场子,“邻里之间要互相帮衬,淮茹刚生完孩子没奶水,你作为邻居,帮一把怎么了?”

    “帮一把?拿公家的东西做人情,这叫帮一把?”

    何雨柱直接打断,毫不留情。

    “您是七级工,一个月八九十块钱的工资,您怎么不掏钱去菜市场买两条鲫鱼给您徒弟媳妇补补?”

    “拿我的前途给您装好人?您可真会算计!”

    这话噎得易中海直翻白眼,平时装出来的那副老好人模样算是彻底绷不住了,老脸憋得紫红,嘴唇直哆嗦。

    围观的邻居们顿时炸了锅,指指点点的声音全往易中海脸上招呼。

    “傻柱这话在理啊,公家的东西哪能随便拿。”

    “易师傅工资那么高,怎么不自己出钱?”

    贾东旭的脸也涨得通红,觉得丢人丢大发了,他狠狠瞪了何雨柱一眼。

    “谁稀罕你的破鱼!”

    转身钻进屋里,“砰”地一声摔上门。

    易中海端着碗,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浑身不自在。

    就在这时,沈砚推着自行车,正好从九十五号院敞开的大门外路过。

    何雨柱眼尖,刚一看见,那股子混不吝瞬间收敛,他肩膀一垮,满脸堆笑地迎了出去。

    “沈叔!您下班了!”

    那态度,何大清都没享受过。

    沈砚微微点头,何雨柱乖乖让开身子。

    沈砚单手一提车把,自行车前轮轻巧地跨过自家九十四号院的门槛,只留给隔壁众人一个挺拔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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