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学双手接过木质刮刀，手心全是汗，半盆油亮的枣泥摆在案板正中。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快回忆沈砚刚才的动作，刮刀贴着盆底，斜插进去，手腕猛地往上一挑。
沈砚双手抱胸，靠在案板边。
“手腕太僵。”沈砚冷不丁开口，“用巧劲，别死磕盆底。”
杨文学手一抖，赶紧调整姿势，刮刀在盆里画出半弧，蛋糊和枣泥一点点融合。
半个时辰后。
石头拉开烤炉铁门，一股浓烈的焦甜味随着热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杨文学戴着厚棉手套，把大铁模具端上案板，后厨的伙计全围了上来，沈砚拿起薄刃片刀，切下一块边缘的枣糕。
手指捏住糕体，轻轻一掰，切面全是细密的小孔，红褐色的糕体按一按，软乎乎的还往下弹。
沈砚把那块枣糕扔进嘴里，嚼了两下。
后厨安静下来，大伙儿都直勾勾地盯着他。
“火候差了一点点，糖色稍微浅了半分。”沈砚放下片刀，“但能拿出去卖了。”
他转头看向挤成一团的伙计们。
“从明天起，枣糕这门手艺留在铺子里。杨文学主理，有不懂的，问他。”
后厨静了一秒，接着轰的一声炸开了锅，大伙儿乐得直蹦。
大凯眼眶都红了，这年月，谁家有点手艺不是当传家宝捂着？沈师傅这是真拿他们当自己人带啊！
傍晚时分。
沈砚蹬着自行车拐进南锣鼓巷，胡同里飘着各家各户做晚饭的油烟味。
推车进九十四号院，支好脚撑。
他脱下中山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转身进了厨房，灶膛里刚生起火。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秦雪推着自行车走进来，车把上挂着个沉甸甸的灰布包，布包表面沾着不少黄泥和污渍。
她停好车，拎着布包走到石桌前，往上面一放。“砰”的一声闷响。
“南城案子结了，这些就是那个地窖里抄出来的东西。”秦雪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跟后勤打了报告，批下来了。”
沈砚从厨房走了出来，走到石桌前，解开布包上打着死结的麻绳。
布包散开，露出几个巴掌大小的黑陶坛子。旁边还散落着几本破烂不堪的线装古籍，纸张泛黄发脆，边缘全被虫蛀了。
沈砚拿起其中一个黑陶坛子，坛口用厚实的红泥封着，泥封表面已经干裂。
他大拇指抵住泥封边缘，用力一抠，干硬的泥封碎裂掉落，一股子醇厚的香气猛地窜了出来，这香味带着股清凉，直冲脑门。
脑海中传来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极品奇楠沉香与宫廷御用香料原材！】
【品质评定：绝品！】
沈砚捏着坛子的手紧了紧，奇楠？
这在后世可是按克卖的好东西，而且有钱都不一定能求到这个品质！那土耗子绝对是个不识货的棒槌！
他深吸了一口气，稳着手把坛子搁回石桌，视线转向那几本破烂的古籍。
沈砚伸手捏住泛黄的纸页，轻轻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很多地方已经残缺。
【叮！检测到残缺古籍。】
【是否消耗全部声望值，进行补全与融合？】
沈砚看着系统的提示，需要全部声望值？那得是多珍贵的古籍？于是毫不犹豫的在心里默念：是。
【扣除五万八千四百三十七声望值。】
【补全成功！残页融合为《御膳·百草香料录》。】
【恭喜宿主获得：大师级香料调配术！】
五万多的声望值瞬间清空，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声望没了可以再赚，但这孤本和大师级技能可不能错过，有了这手艺，哪怕是炖鞋垫子都香！
一瞬间，无数香料的产地、炮制手法和配伍秘方全涌入脑海。
沈砚闭上眼，梳理着脑海中的秘方。
“这书都破成这样了，还能看吗？”秦雪凑过来，指着桌上的古籍。
“能。”沈砚睁开眼，把古籍和香料坛子重新包好，“这些可是无价之宝。”
他转身走向厨房。
“晚上给你做个把子肉，让你尝尝这香料的厉害。”
厨房里，案板上放着一块下午刚买的带皮五花肉，沈砚拿起菜刀，刀刃刮过猪皮表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去除残留的猪毛和杂质，改刀切成一寸宽，半指厚的长条。
起锅烧水，五花肉冷水下锅，扔进几片生姜，倒了一点黄酒去腥。
趁着焯水的时间，沈砚转身走向料盒。
有了“大师级香料调配术”的加持，他拿香料的动作完全变了，不再是凭感觉抓取，而是精准到了克数。
两粒八角，一小截桂皮，三颗丁香，半片白芷，几粒花椒，最后捏了一小撮小茴香。
八角桂皮打底，丁香提香，白芷去腥，小茴香解腻，这配比讲究得很，多一点发苦，少一点压不住腥。
他把挑好的香料放进温水里浸泡，去除苦涩味，然后捞出装进纱布袋里，扎紧口子。
铁锅里的水开了，浮起一层灰白色的血沫，沈砚捞出五花肉，用温水冲洗干净，沥干水分。
重新起锅，倒入少许底油，放入一把冰糖。
小火慢熬，铁铲不停搅动，冰糖融化起泡，颜色从浅黄变成枣红。
“刺啦——”
五花肉下锅，快速翻炒，焦糖色瞬间裹满了每一块肉条，红润透亮。
倒入酱油，翻炒出酱香，接着加入开水，没过肉条，沈砚把扎好的香料包扔进锅里，盖上锅盖，火候调到最小。
起初，只是一股淡淡的酱香味飘出来。
随着汤汁翻滚，浓郁的肉香混着药料味，顺着锅盖缝隙直往外冒，勾得人直咽口水。
秦雪原本坐在堂屋里喝水，闻到这味道，手里的搪瓷缸子直接搁在桌上，她快步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往里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什么味儿？怎么比上次红烧肉还香？”
沈砚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抹布垫着锅盖边缘，“香料配得好，一块豆腐都能炖出肉味。”
他掀开锅盖。热气腾地一下冒了出来。
锅里的汤汁已经收至浓稠，挂在红亮软烂的五花肉上，随着沸腾的汤汁微微颤动。
沈砚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把子肉。
肥肉部分已经炖得半透明，瘦肉吸饱了汤汁，酥烂而不散。
饿不饿？把子肉，来口吗？
他把这块肉放进旁边准备好的白瓷碗里，递到秦雪面前。
“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