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楚峰开着赵振华的轿车，在夜色里穿行。
路灯一盏一盏从挡风玻璃前掠过，光影明灭，打在他脸上，把他的疲惫照得一清二楚。
他开到了最近的一个分叉路口，左右张望，路上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周瑾惠骑自行车这么快？
他沿着通往周瑾惠娘家的路一边开去。一边目光搜索着周瑾惠，可直到开到周家大门前，他还是没看到周瑾惠，他一颗心提了起来。
周母开门的时候，看见赵楚峰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一层笑意，连忙侧身让他进去：“楚峰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赵楚峰换了鞋，站在玄关，搓了搓手，目光往客厅里扫了一圈，试探着问：“妈，瑾惠……到家了吗？”
周母茫然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没有啊。”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们吵架了？”
赵楚峰低下头，惭愧地盯着自己的鞋尖，“有些误会。瑾惠背着东西离家出走，我以为她回娘家了。”
周母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唇抿成一条线，沉默了几秒，才说：“也许是路上耽搁了，你进来等吧。”
赵楚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跟着周母进了客厅。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周母给他倒了杯茶，茶水金黄透亮，飘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赵楚峰在周家等了一个多小时，周瑾惠没有回家，便跟周家父母商量着报公安了。
周瑾惠骑着自行车，在黑夜里穿行，她没有回娘家，而是去了易兆阳在学校附近租的小公寓。
今天是第一次来。
易兆阳打开门的时候，看见周瑾惠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外套，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瑾惠，你怎么这么晚来了？”
周瑾惠冷着脸，下巴微微仰着，语气硬邦邦的，“心情不好，你到底欢不欢迎我？”
易兆阳连忙侧身让开，脸上堆满了笑，“肯定欢迎。你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周瑾惠走进屋，目光在玄关扫了一圈，落在地上的鞋柜上。“有拖鞋吗？”
易兆阳从鞋柜里翻出一双男士拖鞋，43码的，他把拖鞋放在周瑾惠脚边，蹲下来，把鞋摆正。
周瑾惠踩着脚后跟，把鞋脱下来，踢到一边，光着脚踩进那双大拖鞋里，脚在里面晃晃悠悠的。
她走到沙发前，把肩上那个鼓囊囊的布袋往沙发上一扔，一屁股坐下来。
她仰起头，看着站在茶几旁边的易兆阳，“你这有酒吗？”
易兆阳讨好笑了：“周小姐想喝，必须得有。”
他转身走到厨房，从柜子里翻出几听啤酒，罐装的，铝皮在灯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他走回来，把啤酒放在茶几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我姨妈从国外回来，送了我一箱啤酒。这玩意儿在国内可是稀罕货，有钱都买不到，得凭票。”
他一边说，一边拉开拉环，“嗤”的一声，白色的泡沫涌了出来，在罐口冒了一个泡，又缩了回去。
他递了一罐给周瑾惠，自己也拿了一罐，在她对面坐下来。
周瑾惠接过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凉得她打了个激灵。
她没有说话，又灌了一口。
两个人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天南地北地聊天。
周瑾惠醒来的时候，头很疼，像是被人用锤子砸过一样。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喉咙干得像着了火。
她挣扎着动了动，发现一只手横在她腰间，沉甸甸的，她伸手拍开那只手，那只手的主人含混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了。
周瑾惠慢慢转过头，看见易兆阳的脸近在咫尺。
他睡得很沉，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心猛地一缩，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血液涌上头，冲得她脑子嗡嗡作响。
仅一瞬间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快意，赵楚峰心里有林巧儿，那她跟别的男人上床，也算报复了他吧？
反正……只要不怀孕就行，赵楚峰又不会知道。
她闭上眼睛，把自己重新埋进枕头里。
赵家。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林巧儿身上，暖洋洋的。
坐在床边，撩起衣服，正在给安安喂奶。
安安用力地吸吮着，小手握成拳头，小脸鼓鼓的，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吃得很满足。
岁岁在旁边的小床上睡着了，小手小脚摊开，小脸蛋亮晶晶的。
门被推开了。
赵墨霆拿着奶瓶走进来，目光正好落在林巧儿身上上。
白嫩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柔光。
赵墨霆的眸色一下子暗了，晦暗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向沉稳的他，险些奶瓶都没拿稳。
林巧儿听到响动，抬起头，看见他的眼神，脸“腾”地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根。
安安在喝奶，想遮也没法遮啊。
一想到两人已经是夫妻了，遮也不是不遮也不是，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她瞪了他一眼，嗔道，“看什么看？出去。”
赵墨霆还愣在原地没动，举起手中的奶瓶，“我给岁岁喂奶，而且这也是我的房间，我们都结婚了，迟早要坦诚相对的。”
林巧儿窘迫不已，眼皮子都在发热。
怀里的安安吃饱了，小嘴巴还残留着奶渍，砸吧着嘴巴。
林巧儿赶紧抱好安安，把衣服重新放下来，只是胸口的衣服洇湿了一个深色的水印子。
赵墨霆全身的血都热了，结婚这么久，他连肉沫都没尝到，早就憋坏了，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厚着脸皮上前，坐在林巧儿的旁边。
林巧儿难为情地扭过头去，脸颊滚烫，“你要做什么？赶紧去喂岁岁。”
赵墨霆声音沙哑，“岁岁还没醒呢。”
他顿了顿，墨色的眼睛里满是欲色。
“你还有吗?我也渴了。”
林巧儿瞪着赵墨霆，结结巴巴道，“那你去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