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低下头，看向脚下那滩因为失去了核心、正在裂缝中痛苦抽搐的终焉意志残渣。
“你刚才不是挺能逼逼的吗？”
沈夜一脚踩在虚空上，【不可触及之界】瞬间发动，脚下的虚空直接被固化成了坚不可摧的踏板。
他单手插兜，一步一步走到那滩黑色沥青面前。
沥青感受到生人的气息，疯狂翻涌着。
但在距离沈夜鞋底还有半厘米的地方，它的速度被悖论立场无限拉长，慢得就像是静态的定格动画。
“别急，你的剩饭，一会儿也有人吃。”
沈夜抬起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轰——！！！
失去意志维系的镜中世界再也无法支撑。
巨大的银镜世界，在永夜虚空中，轰然炸成了亿万片摧枯拉朽的银白流星！
……
外界。
长城东段，十三号走廊三段。
永昼深渊城主控室内，空气凝固得像铅块。
王德发双眼充血，死死攥着操纵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青禾一言不发。
全景视窗外，那个包裹着沈夜的暗红色光茧跳动得越来越微弱。
就在这让人绝望的一秒。
咔嚓！
那面雷达显示质量为“负数”的三千米巨镜，表面毫无征兆地崩开了一道长达千米的恐怖裂缝！
紧接着，一只手臂，犹如撕开一张薄纸般，硬生生从光茧的内部，将那层高维屏障撕成了两半！
“嘶啦——！！”
漫天飞舞的暗红色光屑中，沈夜缓缓踏出。
他没穿任何法则防护服，也没开维生设备。
黑发在暗金色的能量中狂舞。
最恐怖的是他身上的气息。
当他踏出的那个瞬间，周围数万公里的能量乱流当场被一种绝对的位格强行平息，连长城防线要塞主炮上的法则光芒，都在这一刻吓得黯淡了三分！
王德发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合金地板上，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夜……夜哥？”
孙毅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捧着疯狂冒烟的探测仪抖得停不下来：“雷达炸了！测不出来！系统提示目标超越当前维度认知上限！！”
长城高层频道里，死寂一片。
第六防区总指挥托马斯·安德烈的投影虽然还跪在地上，但眼底却透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狂喜。
他刚想张嘴呼吁所有人趁乱开炮抹杀这个异端。
然而下一秒，雷达里炸响的曲率悲鸣，像一个大逼斗狠狠抽在他脸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托马斯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燕横秋在第九战区指挥室里把自己的大腿拧得发紫，牙齿打颤：“他把禁忌级的封锁……活生生打碎了？”
虚空最深处，长城总帅部。
秦照夜看着屏幕里的那个身影，一向古井无波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别人不懂那股气息，但他懂。
沈夜身上的味道，根本不是被同化！
“好小子。”老帅的声音，千年以来第一次透着无法掩饰的剧烈震动。
沈夜没有理会外界任何人的注视，他缓缓转头，看向了侧方那面巨大母镜。
此时的母镜，因为体内的那一丝终焉意志被强行斩断并窃取，表面光泽忽明忽暗，陷入了极度的逻辑混乱和宕机。
而沈夜脑海中，【晶频共鸣】却在这时疯狂接收到一个毫无波澜，却充满着极致臣服的频段。
母镜那简单的低维逻辑判定机制，在闻到沈夜身上那股纯正的、甚至比原版更加稳固的终焉本源气息后，短路的大脑得出了唯一结论。
【高维源头，已完成降临。】
【恭迎王的降临！】
沈夜先是一愣，随后嘴角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这头几百公里大的玻璃片子，真是个傻子啊！
它竟然真把老子当成终焉之上本尊降临了？！
沈夜没有废话，他直接将【终焉拟态】的暗金色光环毫无保留地轰然释放而出！
轰————！！！
一百公里内，纯正的终焉威压如同天塌一般当头砸下！
长城东段，所有六十级以上要塞的雷达在同一秒发出最高级别的刺耳尖叫，代表“绝对死域”的紫黑警告框铺满了所有人的屏幕！
首当其冲的五十头大灾厄级镜兽，庞大的晶体躯壳猛地僵在原地。
沈夜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母镜，通过晶频共鸣，直接砸下了一条不可忤逆的冰冷指令：
【跪下。】
虚空死寂了三秒钟。
紧接着，足以载入长城军史的骇人一幕发生了。
那面被秦照夜评定为禁忌级的恐怖母镜，顺从地向前倾斜了七十五度，就像一个卑微到了极点的奴仆，将自己最脆弱的核心晶体区域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沈夜的脚下！
外围，五十头大灾厄级镜兽齐刷刷折断前肢的晶刺，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在深渊废墟上，死死趴伏。
在它们后方，三万七千头灾厄级晶体巨兽，如同潮水般层层叠叠地压低了身躯，暗淡了体表的虹光。
三万多头星空巨兽，对着一个单薄的人类背影。
顶礼膜拜。
“我他妈到底是不是在做梦？！”燕横秋在指挥室里失控地大吼。
陈星月瘫在炮位上，手里的能量棒掉在腿上：“他……他把镜潮收编了？！”
频道里，只有托马斯在剧烈地喘息，他双眼血红地盯着屏幕嘶吼：“幻觉！深渊的障眼法！他彻底被同化了！秦总帅，必须立刻下令开炮！把他和镜潮一起抹除！绝不能留这种异端！”
就在这秒。
沈夜站在虚空里，微微偏过了头。
他的左眼，那口缓缓旋转的暗金色漩涡，通过全息投影的信号，跨越了虚空，精准无误地对上了托马斯的眼睛。
【终焉的倒影】，瞬间发动。
“轰——！！！”
远在第六防区要塞内的托马斯，只觉得大脑皮层传来一阵仿佛被电锯切开的撕裂剧痛！
紧接着，亿万个不可名状的癫狂呓语、无数星系衰亡的扭曲符号、腐臭的深渊血肉画面，化作了一股高维垃圾信息洪流，强行顺着他的视神经，残暴无匹地灌进了他的脑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