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保安大叔混熟之后,例如早出晚归,很多原则上不允许的事,也就可以不讲原则了。
站在保安亭旁边,随便聊了两句,陈白便瞥到柳姨笑着朝这边招手。
陈白刚笑了笑,看到林叔冷着脸站在旁边,心底又下意识咯噔一下。
再看看自己和秋秋正十指相扣的手……
他这样是不是有点太狂妄了?
问题是,他说是秋秋不松手,林叔也不会信啊。
“秋秋,看你爸的表情。”陈白凑到林婉秋耳边,小声说,“感觉他真的想打断我的腿了。”
林婉秋看笨蛋一样看着他,“他不会打你。”
想了想,女孩又语气平淡,但是很认真的说:“我也不会让他打你的。”
“刚才还说你照顾我。”陈白很记仇。
“那是开玩笑。”
“……你居然会开玩笑了。”
“书上教的。”
“什么书?”
“儿童心理学。”
“开得很好,下次不要……算了,继续努力。”
这个校门口是条大马路,车流不算少,红绿灯和人行道离这边挺远,所以一般没人过去。
都是站在路边,等聚集的人多起来,就算是有绿灯了,浩浩荡荡一起过马路。
两人走到柳如意面前,柳如意正准备说话,目光又停在林婉秋戴着的围巾上,几次欲言又止,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哈哈哈哈,秋秋,你怎么戴了个这么丑的围巾?”
林婉秋看着她,不说话。
柳如意伸手摸了摸,然后继续笑。
“像被狗啃过……”
林婉秋脸色更冷了,安静一秒,轻声问:
“你们几点到的?”
“刚到呀,还没去办事。刚到杭城就直接过来了。”
柳如意说完,看了女儿一眼,有些感动,还带着一丝错愕。
闺女长这么大,少有的主动关心。
林婉秋点点下巴,又淡淡的问:
“什么时候走?”
柳如意:“……?”
看看自家闺女这冷淡的样子,再看看闺女脖颈上的围巾,柳如意好似意识到什么。
“这围巾……”
陈白沉默片刻,小声道:
“我织的。”
柳如意安静下来,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
“小白你居然还会织围巾……”柳如意微张着嘴,“跟你面相一点不搭啊……”
“我要上天台了,您自己跟我妈解释去吧。”陈白转身就走。
“哎哎,阿姨错了!”
柳如意连忙拽了拽他,清清嗓子。
“想当年你林叔也给我织过!你织的比他织的好看多了!”
陈白这才顾得上看看林东,重新笑起来,很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林叔。”
“嗯。”林东只点点头,似乎不是很想说话。
“林叔今天心情不好吗?”陈白牵着林婉秋的手,无比关切的问。
“你林叔种的菜被偷了,心情能好吗?”柳如意抱着胳膊冷哼,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
“我林叔还有这雅兴。”
“可不是吗?可宝贝了,恨不得天天看着,比他老婆还宝贝!”柳如意越说越生气。
陈白听的一愣一愣,只好轻轻点头。
片刻后,总感觉柳姨似乎意有所指,忍不住接话道:
“谁这么坏啊!”
林东依旧冷着脸,眉毛却不受控制的跳了两下。
兔崽子一点没小时候可爱了。
小时候明明那么怕他,都不怎么好意思跟他说话。现在无法无天的……
理性上来说,这是陈白成熟的表现。这才算是离他眼里的及格更近了一步。
……可小混蛋是真气人啊!
林东沉默片刻,冷声道:
“开了一路车,有点累。”
陈白点点头,轻笑着问:“一点路都舍不得让我柳姨开啊?”
林东没想到这小混蛋年纪轻轻还会递台阶,稍稍愣了会儿,语气平静的嗯了一声。
柳如意看了看自家老公,气忽然消了不少。
林东气也消了不少,不过是对陈白的。
给他递这个台阶,不知道省了他多少哄人的工夫。
“在这站着干嘛,你林叔要去选址,我带你俩出去玩!”柳如意戴上墨镜。
林婉秋不太关心,全程没说话。
陈白眨了眨眼,好奇问:
“去哪玩?”
“这附近好像有家银泰,我带你俩去逛街!”柳如意兴致勃勃的说。
“……姨,那地方我和秋秋都去好几次了。”陈白说。
林婉秋轻点下巴。
女人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但是我没去过啊。”
“……”
那你还说带我们出去玩!
陈白沉吟片刻。
“柳姨。”
“怎么了?”
陈白顿了顿,“你什么时候走?”
话音刚落,脑袋就被柳如意轻轻拍了一下。
“兔崽子!”柳如意气哼哼。
林东看在眼里,心情畅快不少。
舒服了。
柳如意双手抱在身前,继续道:“敢惹我,不怕我加彩礼是吧!”
“……”林东心里忽然又有点不得劲。
想了想,他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我去看看之前挑的那几个办公楼。顺带谈一下生意。”
陈白闻言,从包里拿出个文件夹,递到林东手里。
“这什么?”林东问。
“之前听说你们要选地方,我没事的时候就去看了看,然后托人打听了一下。”陈白微笑。
终点如今视线放在全国,不可能一直窝在创业基地,他也算是替自己看的。
林东愣了愣,打开翻了几页。
他看中的都被概括在里面,还多了几处他不知道的。
可以说,除了人力资源外,这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有心了。”林东说。
柳如意瞥他,“没礼貌,连句谢谢都不知道说。”
“……”林东不想说话。
他都牵着我闺女手了!我都没给他腿打断!
还要说我谢谢?
林东不想说话,摆摆手走人。
柳如意笑着看看自家老公背影,转过身来:
“小白,你驾照下来没呀?”
“下来了。”
“你开你开。”
“好。”
柳如意从小看着他长大,跟柳如意也不用客气。陈白直接打开主驾的门,缓缓坐进里面。
见柳如意主动坐到后座,林婉秋干脆坐到了副驾上。
柳如意坐在后面,看了看两人的背影,忽然恍惚了一下。
一是俩孩子一转眼长大了。本来没什么感觉,亲眼看到陈白开车,这种感觉真的格外强烈。
二是,
看着跟小两口似的……
发现自家女儿一动不动,刚想问她怎么不系安全带,就看到陈白伸手把林婉秋那侧的安全带拽出来,主动帮她系好。
系完之后,两人才想起后座还坐着柳如意,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两个人对视片刻,林婉秋别过脸,陈白清清嗓子,重新坐好。
“你们可以当我不存在的。”柳如意眼睛亮晶晶的,心底又激动又酸涩。
陈白一时没想好怎么接,侧头看了看,秋秋依旧别着脸,耳垂秀红。
他心想也许自己几辈子之前真的是吸血鬼,喜欢种地就算了,看到红彤彤的耳垂,总想含嘴里。
好在柳如意没打算在这话题上多聊,转而又道:
“随便开喔,磕了碰了阿姨自己修!”
“那不行,肯定我出钱啊。”陈白说。
柳如意惊讶了一下,“小白现在有不少钱呀?”
“没钱。”
“那你还说你出钱修。”柳如意呆呆的眨眼。
“我没钱,但是我有志气。”
陈白摆摆手,继续道:
“大不了,我把自己抵给秋秋。”
林婉秋冷着脸看过来。
“你不要啊?”陈白问。
女孩不理他,重新看向窗外。
陈白愣愣的眨了眨眼。
秋秋这是……默认了?
“到底要不要?”陈白忍不住追问。
“问就是不要。”林婉秋冷声。
陈白忍不住笑起来。
柳如意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怎么又被无视了?
“小白,秋秋,我实在有个问题想问。”
“什么?”
“你俩真没在一起吗?!”
“没有。”林婉秋说。
“她不给我名分。”陈白继续说。
车内安静几秒,林婉秋再次侧头看过来,表情依旧没有什么起伏,目光却很错愕。
两人默默对视,女孩冷淡疏离的眸子微不可察的动了动,仿若淌着盈盈秋水。
秋秋眼神头一次复杂到,陈白读不清楚。
“不是吗?”陈白微笑着看她。
林婉秋愣了一会儿,才移开视线道:
“谁叫你……当初跟我绝交。”
“我没说不怪我,只是在阐述事实呀。”
林婉秋耳垂越来越红。
混蛋。
这话换个意思来讲,不就是变相在说他想要名分。
要是再换个意思……
哪有,哪有当着女孩子家长的面,说这种话的……
林婉秋垂下头,别过脸靠着车窗,不理他了。
见秋秋又像胆小菇一样缩起来,陈白忍不住笑了笑。
其实这话他必须得说。
面对柳姨这种问题,林婉秋这个当女儿的可以说什么在绝交,在闹矛盾。
但他不行。
哪有牵着人家女儿手,问了还说没在一起,或者在绝交这种话的。
至于名不名分……
这种东西对他俩来说。
好像有点浅薄了。
再次被无视的柳如意彻底瘫坐在座位上,不想说话,也不想再搭理这两个小兔崽子了。
把我当你俩打情骂俏的工具了,是吗?!
陈白从后视镜瞥到柳姨气哼哼的样子,连忙笑着搭话:
“你们公司准备怎么挪呢?”
都说树挪死,其实公司搞这种迁移才是最危险的。
看来秋秋差点失聪,上大学又被人从楼梯推下去,夫妻俩这是被吓的下血本了。
柳如意道:
“一点点挪呗,我俩两头跑着,先从杭城搞个分公司。地址跟钱不是问题,主要是想快点招工比较难。”
陈白想了想,认真说:
“这个我可以帮帮忙的。只要你们待遇够好,应届生和毕业生想要多少有多少。柳姨,我们大学生很好用的,脸皮薄,连摸鱼都不好意思。”
“哦对,你论坛这事还没跟你林叔说过。”
柳如意一直很关心陈白,自然也很在意他论坛的发展,没事就上去看看,所以对终点论坛的发展一清二楚。
当然,主要也是喜欢吃瓜。
柳如意拍了拍陈白肩膀,玩笑道:“小白,你论坛现在这么火,收费不便宜吧?能不能给阿姨打个折?”
“是不便宜……不过您还差钱呀?”陈白笑着说。
“我也没钱呢!”
柳如意沉吟了下,扭捏道:
“要不……把婉秋抵给你当童养妻吧?”
林婉秋:?
她都装死半天了,为什么还能提到她?
“好啊好啊。”陈白连连点头。
林婉秋:??
陈白忽然发现聊得有点久,准备启动车子,先过去再说。
柳如意往前凑了凑,“我教你,这个是……”
话没说完,陈白已经很熟练的调好座位,拿雨刷擦了擦玻璃,把车开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熟……”柳如意呆呆地说。
“之前谈生意的时候开过。”陈白轻描淡写。
林婉秋侧头,默默看了会他侧脸,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