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带着队员在盘山公路上连夜搜查,山路崎岖难行,夜色漆黑,只能靠着手电筒的微光前行,杂草划破了手臂,他浑然不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尽快抓到孙继民和刘一峰,堵住泄密漏洞,决不能让黑恶势力的保护伞逍遥法外。
“秦主任,你看那边!”
突然,一名队员指着远处山腰处的一辆黑色帕萨特喊道。
秦烈抬眼望去,只见漆黑的山林间,帕萨特车灯隐隐有些光簇,忽明忽暗,在夜色中格外显眼,显然是刚熄火不久。
“快,过去看看,注意隐蔽,对方很可能有防备!”
秦烈做了个手势,带着队员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车上没人。
车前面不远处是个废弃的矿洞,秦烈示意队员分散包抄,自己则缓步上前。
侧耳倾听,矿洞里隐约有动静。
手电向里面照去,矿洞不深,大概两三米,像是村民用来挖煤、挖粘土,擅自挖的小洞。
“孙继民,别挣扎了,你已经被包围了!”
秦烈朝矿洞里喊去,身后的队员瞬间围拢上来,手电筒的光束齐齐对准山洞。
孙继民猛地抬头,看到秦烈和一众专案组队员,脸色瞬间惨白,他下意识地想要往里逃,秦烈却直接一跃而下,将他扑了个正着,狠狠按在地上。
孙继民挣扎着,嘶吼着,浑身沾满泥土,又脏又臭,早没了往日的高官气派。
“秦烈,你敢抓我?我是市委常委,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要找省委领导,我要投诉!”
秦烈一巴掌抽过去,“啪”地一声直接把孙继民给抽懵了。
这一巴掌极其用力,他半边脸立即肿成猪头,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反应了半晌,蓦地笑了起来,眼神变得阴鸷。
“秦烈,你他妈敢打我?!”
“我告诉你,断了我的路、挡了别人路,你就等死吧!你,你的家人,还有你的亲朋好友,都会像萧若瑜一样……”
没等他说完,秦烈又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声音更脆更重,孙继民被打得头晕目眩,嘴角渗出血来。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秦烈,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愤怒。
“你他妈还敢打我?!”
“你一个副科级小人物,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告诉你!南华的水深得很,你这条小鱼小虾掀不起什么浪。今天我栽了,明天你也别想好过!”
秦烈面无表情地听着,任他咆哮。
直到孙继民骂累了,喘着粗气停下来。
他才俯下身,凑上前。
“骂完了?”
孙继民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又又又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脸上。
“啪!”
矿洞里回声震耳,孙继民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栽栽愣愣,踉跄站直,还没站稳——
“啪!”
又是一记耳光,又双叒叕地抽在他脸上,比刚才更重!
孙继民直接被抽倒在地,“噗”地吐出一口血,里面滚落两颗牙。
他恶狠狠地盯着秦烈,恨不得生啖其肉。
秦烈没有停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逼到矿洞的岩壁上。
两眼通红。
“这一巴掌,是替萧若瑜打的。”
“你们这些牲口,没把若瑜当人,毁了她的一生。”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却一字比一字重:
“这一巴掌,是替江东百姓打的。”
“孙继民,你身为政法系统领导,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收受贿赂,纵容赵德荣、赵凯犯下滔天罪行,党纪国法在前,谁也救不了你。”
想到萧若瑜的无助,申雨桐的绝望,视频里那些女孩们的苦苦哀求。
秦烈眼眶泛红,声音狠厉。
“孙继民,你的良心呢?你的党性呢?你当年对着旗帜宣誓的时候,说过的话都喂了狗?”
“你在梧桐会所的包间,跟赵德荣喝酒,收他的钱,玩着女人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的下场!”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矿洞里只剩下秦烈粗重的喘息声。
孙继民脸色煞白,两眼发直,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秦烈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像一把把刀剜在孙继民心上。
“你以为那些被你捂住的案子、被你压下去的举报信、被你用权力践踏的受害者,都会永远沉默?”
“我告诉你,孙继民,你今天的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
“你栽的不是在我手里,你栽在自己的贪欲里,栽在那些被你辜负的人民群众手里!”
说完,秦烈像扔一堆烂泥一般,把他丢到地上。
矿洞里一片死寂,只有秦烈的声音在回荡。
几名专案组的队员站在身后,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上前。
孙继民无助地委顿在地,仿佛身体被掏空。
秦烈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郑重展开:
“孙继民,经省委批准,现决定对你采取双规措施。请你配合。”
孙继民盯着那份决定书看了很久,忽然闭上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带走。”
一声令下,两名队员上前架起孙继民,往外走去。
走出矿洞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山风呼啸,吹得人浑身发冷,秦烈站在洞口,看着孙继民被押上车的背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萧若瑜,你可以安息了。
手机响了,是廖凯的电话。
“秦烈,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孙继民抓到了,在城郊盘山公路的一个废弃矿洞里,正押送回省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廖凯的声音有些沉重。
“刘一峰找到了。”
秦烈心里一沉,廖凯的语气不对。
“书记,怎么了?”
“在孜远县北边的一个废弃矿山仓库里,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已经死了。”
秦烈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怎么死的?”
“枪击,头部中弹,现场没有发现其他人。但我们在他身边发现了一把手枪。”
廖凯停顿了一下。
“那把手枪,经初步鉴定,是江东市公安局在五年前上报丢失的一批警用枪支之一。枪号能对上,档案记录齐全。”
五年前丢失的警用枪支。
秦烈的脑子里飞速运转。
江东市公安局,那正是孙继民当过局长,又让杜晓光把持权力的地方。
几把警用枪支上报丢失,档案记录齐全,但偏偏出现在刘一峰这个县长手里,偏偏在他即将被抓的时候派上了用场。
“现场有没有发现遗书或者其他能证明自杀的证据?”
“没有。但法医初步判断,枪口的射击角度和火药残留痕迹,都符合自杀的特征。当然,最终结论要等尸检报告出来。”
秦烈没有追问。
刘一峰是自杀还是他杀,在这个节骨眼上,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把枪的出现,把江东市公安局、孙继民、刘一峰,还有那批“丢失”的枪支,全部串联了起来。
“廖书记,那把枪的来源,建议深挖。五年前上报丢失的枪支,到底丢了多少,流向了哪里,谁经手的,谁审批的,必须查清楚。”
“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下去了。”
挂了电话,秦烈坐进车里,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凌晨的折腾让他疲惫不堪,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孙继民落网,刘一峰死了。
有人死了,有人活了,有人要睡不着觉了。
车子驶下山路,驶上高速,朝着省城的方向开去。
窗外,朝阳从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新的一天开始了。
与此同时,看守所里,赵德荣被从行政拘留室带了出来,转往刑事拘留区。
他穿着一身橘黄色的拘留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神气,眼睛里满是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