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柚摘掉墨镜把夏绾从头发丝到脚趾都看了一遍,手指小心戳了戳夏绾左腿上的石膏。
夏绾苦笑一声,“看见纪璟川的儿子了,一时接受不了撞车了。”
季柚一脸震惊,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你说什么!”
“纪璟川和宁念生了一个儿子,他把户口上在我名下,我成了宁念儿子的妈妈。”
夏绾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指甲印,“去补户口本的时候发现的,我那个户口本放纪璟川保险柜里,买房需要户口本,我和纪璟川的关系你知道的,我就去补了一个,结果发现户口上多了一个人。”
夏绾说得平淡,季柚却听得眼圈泛红。
“纪璟川这个贱人王八蛋他怎么这么缺德,他用你的户口给他的私生子上户口他怎么不去死呢。”
骂完纪璟川,季柚满眼心疼地看着夏绾,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太心疼了。
心疼夏绾无父无母没有人给撑腰就被纪璟川这么欺负羞辱。
夏绾拉了拉季柚的手,脸上笑容温和,“哭什么,别哭了一会被人拍到你这个大明星在医院病房痛哭流涕,小心上热搜。”
季柚眼泪比声音先落了下来,她一边摇头一边用手胡乱擦眼泪。
“夏绾你傻啊,你就是个傻子,纪璟川那个王八蛋欺人太甚。”
“一会...一会我就找记者曝光他,为了给小三儿子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既然敢...”
季柚越说越哽咽。
夏绾放在被子里的手死死攥着床单,
抬眸对季柚笑了笑,洒脱道,“我刚才告诉宁念我要安和百分之四十股份,过几天离婚证一拿我就有很多钱了。”
——
安和风投。
宁念刚坐下,纪璟川的内线电话就打了过来。
“进来。”
纪璟川简言意赅地说完,不等宁念反应便挂断电话。
宁念按往常去纪璟川办公室的流程,在手腕和领口喷上香水,衬衫扣子解开一颗,露出优美的锁骨。
“阿川找我有事吗?”
宁念看着男人俊美的脸,眼底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光芒,微笑着开口。
“你去哪了?为什么你的助理听见有夏绾的名字?”
纪璟川盯着宁念,漆黑的眼中一片冰冷。
宁念娇美的脸上浮现一丝慌乱,随即镇定地笑了笑,“我可以当你在关心我吗?”
纪璟川冷冷地看着她,“你说呢?”
“家里堂妹出了车祸出院,我爸让我下班去医院看看,他着急说话含糊不清的,助理听差了。”
“你要不信可以打电话问我爸。”
宁念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一脸坦荡与纪璟川对视。
她清楚她和纪璟川大学加工作十年的感情,他会信她,更不会因为一个误听去打电话求证。
纪璟川淡淡瞥了眼放在他面前的手机,对宁念开口,“拿着你的手机出去,还有在公司没有非工作称呼,下不为例。”
宁念习以为常地点头,应声道,“好。”
放肆的事她做的又不止这一件。
为了得到他,她付出了很多努力。
宁念离开,办公室静了下来。
纪璟川心中没由来的烦躁,扯下领带,解开两颗扣子,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
猛吸了一口,浓烟狠狠灌进肺里,心底那股堵闷才感受松了几分。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夏绾在树下的身影在眼前越发的清晰,纪璟川又点燃一根烟,眉毛紧紧蹙着,眼底有化不开的惆怅郁闷。
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纪璟川伸手拿到面前。
电话那头,韩蕴饶有兴趣地问道,“夏绾回来了你知道吗?”
纪璟川抽烟的手一顿,喉咙发紧干涩,漠不关己的语气,“跟我有什么关系。”
韩蕴也不戳破纪璟川的嘴硬,轻描淡写开口,“咱俩初中同学郑明明在交警队,处理事故的时候认出夏绾,夏绾被车撞了在医院住院。”
听见车祸两个字,纪璟川的脑袋“嗡”地一下炸开,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指尖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纪璟川才缓过神,指尖颤抖着把燃烧殆尽的烟头扔进烟灰缸里。
“喂喂喂,纪璟川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人呢?”
“纪璟川你什么情况给点反应。”
手机那头的韩蕴在连环追问,纪璟川直接挂了电话,拿上车钥匙和外套朝着门口走,打开门正好碰见要敲门的宁念。
纪璟川步伐匆匆,宁念想问发生了什么还未说出口,纪璟川便从她身边掠过,上了电梯。
宁念看着已经合上的电梯门,心里说不上的恐慌,她从未没有看见这样急切的纪璟川。
她认识的纪璟川面对董事联合做局架空,也能丝毫不慌张地反击,给对手惨痛一击。
什么事能让一个沉稳淡定的男人那么紧张,宁念想不到她要跟上看看。
宁念把文件扔在桌子上,跑上电梯去追下楼的纪璟川。
——
医院这边,季柚联系和她工作室有合作的律师事务所,事务所得知是涉及巨大财产股份分割的离婚案,当即要安排专门负责这个业务的律师来医院当面询问。
季柚捏着手机看向夏绾,轻声问道,“律师说现在过来了解一下,可以吗?”
夏绾垂眸盯着被子上的花纹,淡淡开口,“那就过来吧。”
她和纪璟川迟早要走到对簿公堂那步,提前了解也挺好的。
她知道她这个婚离的肯定不会太容易,纪璟川的婚姻状况关联公司股票,即使他出轨生子,他再爱宁念,为了稳定公司股票都不会轻易离婚。
这就是为什么他能把孩子塞到她的户口本的原因。
但她不想再纠缠下去,她宁可和纪璟川鱼死网破,也不想当一个装聋作哑的傻子,守着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看着自己的丈夫游走在两个家庭之间。
律师来得很快。
一身利落干练职业套装的女律师坐在夏绾对面,从电脑包里拿出笔记本做询问记录。
“有我呢。”
季柚看出夏绾不安不适,轻轻握了握夏绾手背。
夏绾抬眸看向季柚,唇边牵出一抹淡笑。
律师公式化询问道,“你和你丈夫结婚多久,有孩子吗?”
夏绾抿了抿唇,淡淡道,“六年......没有孩子。”
律师边听边记录,又问了一些有关夫妻婚姻状况和财产问题。
夏绾一一对答。
片刻后,律师合上笔记本,看向夏绾,“你的主要诉求是什么?我会尽力为你争取!”
诉求?
夏绾看着律师脸上的坚定自信,有些恍惚,指腹摩挲无名指婚戒,她的诉求....
和纪璟川生活的点点滴滴往事像嫩芽般从记忆深处破土而出。
厌烦逛街的人愿意陪她试几十套婚纱,不喜欢暴露在媒体面前在婚礼当天主动邀请记者来记录她们的婚礼,不愿意用微信朋友圈却会有她的身影,只要在一起吃饭她的碗里永远有她喜欢吃的菜。
结婚这三年她能感觉到纪璟川对她好是真实不掺假。
她看见纪璟川会忍不住想哭,她舍不得放不下曾经美好回忆,她又很恨纪璟川。
她恨纪璟川为什么在出轨宁念的时候还要和她结婚,为什么在她说要备孕要孩子时候他表现那样高兴,可同年他和别人的孩子就出生了。
夏绾心如刀绞,用力拽下戴了六年的婚戒,无名指顿时一阵阵火辣辣的疼。
季柚看着夏绾红肿的手指,声音里透着心疼,“干嘛为了人渣伤害自己。”
夏绾对季柚弯了弯唇,“我不疼,三年前想摘太疼现在瘦了点,摘下来没那么疼。”
夏绾看向对面的律师,坚定道,“我的诉求是我和纪璟川夫妻共同财产的百分之六十归我,另外我还要公司的股份作为出轨伤害的赔偿。”
有了钱她的后半生都可以潇洒自在,无忧无虑地走遍每个国家每个城市,而纪璟川会为她送来源源不断的钱,为她打一辈子工。
一个活生生的孩子,让他们之间除了离婚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她很不想很不想就这样成全宁念和纪璟川,他们一家幸福了,她怎么办?
十七岁到二十七岁,她的一整个青春都在爱纪璟川。
她没有爸妈可以诉说委屈,最照顾她的婆婆也离世,她就剩他一个家人,他有自己的家了,不要她了。
她越想和纪璟川白头偕老,他们偏偏连七年之痒都没有走过去,就以最狼狈不堪的方式结束。
——
纪璟川走到门口时,正好听见病房里夏绾斩钉截铁的话。
手里拎着的车钥匙,一路过来的超速提醒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他真是贱!
火急火燎地赶过来,结果她在里面商量筹谋要拿走他多少财产。
纪璟川自嘲地勾了勾唇。
那双好看的眸子透着森冷寒意。
他推门进去,三个女人看见他皆是一愣,纪璟川目光死死地盯着床上的某人。
那张明眸皓齿的脸上多了几道擦伤,穿着略大的病号服,看见他,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慌乱无措,低垂着头躲避他的视线。
夏绾心里难受,他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和她离婚吗?知道她回来一天都等不了,追到医院找她。
他就不能再等等,她等接受他有另一个家,她会离婚的。
她会从有他的地方消失得一干二净,她也需要疗伤,让她能好好生活下去。
“纪璟川你过来干什么!”
季柚站在夏绾身前,像只张开翅膀护崽的母鸡气势汹汹护着身后的夏绾。
纪璟川的视线被挡,他看向挡在他面前的季柚,双眼微微眯起,简言意赅透着压迫感,“起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