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宁抬头看向场中一个角落。
刘照原，黄继梁面对面站着，嘴唇几乎不动，声音压得极低。
黄继梁：“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卒子，竟然有背景。”
刘照原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带着焦躁、急促：“怎么办？”
“冷静。安排得够干净，还有防火墙。”
“那能一样吗？”刘照原声音拔高了半寸，又猛地压下去，“一个国安死了，没事。死个公安局长都没事。但高官家属，有人敢动一根指头，掘地三尺也要查到底！”
黄继梁声音更沉：“我知道。之前的人，该处理的处理掉，彻底切断。另外——可以拉拢他。”
刘照原脸色难看：“捧臭脚？老子愿意捧人臭脚，也不至于混商圈。”
黄继梁眼中闪过怒火，压了下去，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场中。
刘照原顺着看去。
江小玲正带着王乔继续打招呼交际，但每个人表现的都极度的客气。不想得罪，也不想多聊的排斥感昭然若揭。那却两人面不改色，也没有停下脚步。
黄继梁的助理 MiChael 走了过去，极其热情地谈笑风生起来。
“那人和姓林的有个投资公司，从他入手。”黄继梁说，“那小子有那样的身份、地位，心里一定高傲爱面子。就在这个宴会上，先把之前的过节化了，给他脸上贴金。剩下的，慢慢来。”
刘照原哼了一声，没再反驳。
黄继梁看着场中隐隐骚动，对江渔他们开始热切起来的人群。脸色又沉了几分，助理出面，但扔在地上的还是他自己的面子。
他语气不爽地问道：“那个小子到底是谁家的？”
刘照原沉默了一下，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真正大佬家的。不能再往下查了，这种人，从信息到身边的人，一碰就炸。”
黄继梁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恍然大悟：“我说呢。之前那次，他身边那么快蹿出四个国安。普通国安，就算是高手，难道还配保镖？那些人——应该是他家里人派来保护的。”
刘照原眼底闪过一丝忌火。他没说话，默认了。
林宁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丝讽刺的笑。
江渔推了他一下：“笑什么呢？”
林宁张了张嘴，想说说刚才的笑话。却突然觉得没意思起来，最终：“没事。就是觉得，脑补是病。”
他又抬头，看向场中的另外一个角落。
两个男人品着酒，相对而坐。
一个是之前在黄继梁身边见过的男人，组织的另一个高层。他对面的，是个 AI 新贵。
黑光男人笑容温和，表情感慨、真挚：
“张总，我跟你说实话，你的技术领先，专利众多，发展潜力有目共睹。”
对面的男人面色一苦：“那为什么……”
那个组织高层安抚地摆了摆手：“你过了初创的阶段，真正到了烧钱扩张的时候。国内的基金体量够大、又敢投你的，不多。我和国外的资金有兴趣，但顾虑很多。华国对于战略技术或国家安全相关的投资审查、技术专利转让的限制等等，风险过大且不确定。”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我真的很看好你的公司，今天也就冒昧地说一下我的看法。不如把公司迁到新加坡。营商环境更自由，外国资本顾虑也不存在了。那时我一定第一个投你，其他资本也会疯抢份额，到那时，哈哈，就是你挑我们了。有了钱，才能迅速扩张，占领市场……”
对面男人的眼中，天平似乎有了倾斜。
林宁的精神力线在场中游走，无数类似的声音灌入他的耳朵——
“国内监管太严了”、“审查太麻烦”、“移民出去再回来，至少资产有保障。”……
这些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林宁捏着叉子的手指，无意识地越攥越紧，直到指甲泛白。
“钱。”他有些走神的看着宴会厅，低到无声的呢喃了一个字。
一只温热带着薄茧的手覆盖在林宁的手上。
林宁反手握住，声音清晰起来：“钱是一种武器。”
说完，他转头冲着有些担忧的江渔笑了一下。
那笑是一点点展开的，清清爽爽，眼神明亮。像是寒冰破开，春暖花开。
江渔好久没有看到林宁这样的笑了，那种豁然开朗，好像是挡住他的东西被破开了。
江渔被带的也扬起笑容，弯着眼睛：“怎么了？”
林宁看向场中的觥筹交错，眼睛越来越亮：“找到了路。找到了一条，对别人来说很难，对我来说还行的路。有路就能走到终点。”
钱是他们的武器。
也能是自己的武器和盾牌。
这些人投资十次，成功一次就算成功。但自己投资十次，就能成功十次。积累财富对他来说开了头，就不那么难了。
钱能把这些人挡到国门之外，挖对方的根基。
他能做到！
江渔眼神茫然，嘟了一下嘴：“说人话。”
林宁转头对着江渔，眼睛亮晶晶雀跃地道：“我要当首富！”
江渔歪了一下头，满脑子问号。但看着林宁，她觉得他此刻异常可爱。
眼睛像小狗一样黑白分明，湿漉漉的。
仿佛嘴里的话，不是当首富，而是说想要吃罐罐。
江渔伸出手，摸了摸林宁的鼻子，故意板着脸，满眼都是笑意的点头：“好！我们当首富，雍和宫大街藏经馆胡同 12 号院的首富。哈哈哈……”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宁也跟着笑出了声，没有解释什么，但是眼里的认真，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收起笑，端起桌上那半杯已经凉透的水，遥遥地向着场中那片红光举了举杯。
从这一刻起，攻守易形了。
林宁举着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宴会时间已过半，气氛正酣，大门处却姗姗来迟，进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中等身高，面目普通，却腰背笔直，目光有神。
林宁盯着他头上的金光，有些震撼。
纯粹的不带一丝杂质，璀璨刺目的仿若太阳。
【顾明铭 国企总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