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突然灌入耳中。
【穆罕默德】眼前的支气管迅速变黑。神经连接被强制切断，二手游戏舱猛地弹开，他还没坐起来，房门便传来一声巨响！
门口的感应器亮着红光。
第二脚落下，本就开裂的木门轰然倒塌。
高种姓管事带着十几名打手堵在门外，最前面的六七个人冲进棚屋。两人手里握着短枪，另外几人提着铁棍。白天在游戏里败逃的几名公会玩家也来了。昂贵护甲没法带到现实，他们的身体依旧比普通人强壮得多。
管事一眼看见角落里的游戏舱，脸上露出狞笑。
“游戏里不是很能打吗？”
他抬脚踢向旁边的制氧机。
机器撞上墙壁，连接母亲的软管当场脱落。床上的母亲猛地喘息起来，枯瘦的手指慌乱地抓向胸口。
【穆罕默德】的眼神变了。
他这些年挨过打，受过辱，也曾为了母亲的药费站在门外听着管事编造账单。只要还能挣钱，他都忍了下来。
可这一次，对方差点断掉母亲的氧气。
【穆罕默德】一步跨出游戏舱，弯腰抓住倒塌的木门。门板外面钉着一层锈铁皮，灵能随着双臂灌入门框，他直接将整扇门举了起来，挡在床前。
管事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按住他！”
两名打手挥着铁棍冲了上来。
【穆罕默德】看着他们的肩膀，身体本能地完成了后撤、倾斜和卸力。第一根铁棍砸在门板上，顺着斜面滑开；第二个人还没来得及收手，门板已经撞上他的胸口。
咔嚓！
打手胸前传出骨头断裂的声音，整个人飞出棚屋，重重摔进泥水里。
另一名打手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想跑。门板边缘横扫而过，撞断了他手里的铁棍，也将他拍倒在地。
短枪立刻抬了起来。
砰！砰！
子弹打穿木板，撞上里面的铁皮，发出刺耳的声响。巨大的力量震得【穆罕默德】手臂发麻，他却顶着门板向前猛冲。
开枪的打手彻底慌了。他连退几步，还想继续扣动扳机，门板已经迎面撞来！
短枪脱手飞出，打手的手腕也扭成了怪异的角度。他抱着胳膊跪在地上，惨叫声响彻整条巷子。
白天败逃的公会玩家终于反应过来。
一人双手燃起火焰，另一人释放精神冲击。现实中的灵能远不如游戏里充足，火焰却还是瞬间烧穿了门板表层，灼热气浪直扑【穆罕默德】面门。
精神冲击紧随其后。他的太阳穴传来针扎般的剧痛，脚步也停顿了一瞬。
对方抓住机会冲上来，一拳砸向他的喉咙。
【穆罕默德】来不及抬起门板，只能偏头避开要害。拳头擦过脸颊，撕开一道血口。他顺着冲击向后退了半步，右手却已经扣住对方手腕。
每天十几个小时的格挡和卸力，早已刻进他的身体。
那名公会玩家刚想抽手，【穆罕默德】已经转身、沉肩，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门板随即压住胸口，让他动弹不得。
“你在游戏里靠怪物才赢！”那人满脸惊恐，还在拼命挣扎，“这里是现实！”
【穆罕默德】一拳砸在他脸旁的地面上。
泥地当场凹下去一大片。
那人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巷子外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公会袭击的远远不止【穆罕默德】一家。附近几条街住着许多给同一家公会打金的贫苦玩家，管事想在今晚同时砸掉他们的游戏舱。第一户遭到袭击时，警报便发进了众人的临时群聊。
十几名玩家从巷口冲了进来。
他们有人还穿着建筑工地的脏衣服，有人光着脚，手里只拿着钢筋和拆下来的铁板。几分钟前，他们还是公会眼中可以随意克扣工资的穷鬼。如今灵能在他们身上亮起，脚步落下时，泥水都被震得向两侧炸开。
管事看得大惊失色。
“拦住他们！我给你们加钱！”
剩下的打手硬着头皮冲向巷口。
两名贫苦玩家举起铁板挡住正面，后方的【生命贤者】先为受伤者止血。一名【心灵骇客】抬起头，精神冲击迎面撞向持枪打手。对方眼前一黑，手里的短枪刚刚抬起，便被旁边冲来的【狂暴巨兽】一把夺走，枪管随后被两根手指硬生生捏弯。
曾经管理他们的公会精英也试图反击。
可游戏里至少还有昂贵护甲和高级药剂。到了现实，他们只能依靠自己的等级、灵能和操作。贫苦玩家每天拿命刷怪，等级普遍更高，挨打和配合的经验也远胜于他们。
双方撞在一起后，胜负只用了几分钟。
火焰刚刚聚起，便被精神冲击打断。打手抡起铁棍，铁棍却连举盾者的手臂都压不下去。有人想从棚屋后方逃跑，刚翻过破墙，就被三名收到消息赶来的玩家堵了回来。
惨叫声接连响起。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打手躺了一地。几名高种姓玩家抱着断掉的手臂缩在墙边，再也看不见游戏里的嚣张模样。
管事转身就跑。
他踩着泥水冲出几步，脚踝忽然被一根弯曲的钢筋缠住，整个人脸朝下摔进臭水沟。
【穆罕默德】拖着烧穿的门板走到他面前。
管事吐出一口泥水，抬头看见那张流血的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别打我！我可以把你们的合同都改了！以后只收五成……三成！”
【穆罕默德】扔掉门板，一把将他从水沟里拽出来。
“我们已经退会了。”
管事还想说话，旁边忽然响起他自己的声音。
“游戏里弄不死你，现实里我也能让你躺着出来！”
那是他此前发给【穆罕默德】的威胁录音。
棚屋门口的旧监控仍在工作。自从收到威胁后，【穆罕默德】便给它打开了云端备份。从他们踹门、掏枪到袭击失败，所有画面都被保存下来。其他受害玩家也拿出了克扣账单、强迫签下的合同和今晚拍到的录像。
有人将所有证据发上了游戏论坛。
短短几分钟，转发数量便开始暴涨。大量曾经受过压迫的打金者公开自己的账单，公会频道里的退会提示越来越快，连白天还在犹豫的人也选择退出。
管事掉在泥水里的终端不断震动。
一个小时后，负责处理超凡案件的执法人员赶到贫民区。袭击录像已经传遍全网，短枪、伤员和威胁录音全摆在现场，谁也压不下这件事。
管事低头看见一个又一个合作商终止收购，看见公会账户被冻结，也看见自己最依仗的几名高种姓股东争相撇清关系。
这家靠暴力和克扣维持的公会，彻底垮了。
【穆罕默德】松开手。管事瘫坐在泥水里，再也不敢抬头。
他转身回到棚屋，扶起制氧机，将软管重新接好。母亲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颤抖的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
外面有人问：“穆罕默德兄弟，我们以后怎么办？”
【穆罕默德】确认制氧机没有损坏，这才抬起头。
“继续升级，继续挣钱。”
他看了一眼泥水里的管事。
“再有人来抢，就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