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临和马俊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沿着湿滑陡峭的山路全速向上奔袭。
两人的呼吸都控制得极其平稳,哪怕是在布满碎石和落叶的陡坡上奔跑,脚步也依旧稳得像钉在地上一样,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山路两旁的密林里,绿光闪烁。
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那是被生人阳气吸引过来的游魂鬼奴,黑洞洞的眼窝死死盯住了两个闯入者,嘴里发出刺耳的尖啸,从密林里疯了一样冲了出来。
这些鬼奴和山腰遇到的那五只同出一源,都是被山神庙里的邪修炼化的枉死生魂,灵智尽失,只剩下凶性和听令的本能,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前赴后继地朝着两人扑来。
可这些鬼奴,根本不需要龙临出手。
马俊在高速奔跑的同时,身体依旧保持着极致的稳定,端在手里的95式自动步枪,枪托牢牢抵在肩窝,右眼始终贴紧瞄准镜。
他的脚步每一次落地的瞬间,都是呼吸的间隙,也是扣动扳机的时刻。
“噗。”
“噗。”
沉闷短促的枪响接连响起,被***压得极低,混在呼啸的山风里,几乎听不见动静。
一枚枚特制杀鬼弹旋转着飞出枪膛,精准地撕开夜雾,每一发都分毫不差地命中了鬼奴的眉心、后颈、心口这些要害位置。
弹头激发的高频共振电磁波,瞬间击中了鬼奴的魂体核心。
被命中的鬼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啸,透明的魂体瞬间崩解,像被戳破的水泡一样,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消散在夜风中,连一丝阴邪气息都没剩下。
马俊的动作行云流水,奔跑、瞄准、射击、换弹匣,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滞涩。
哪怕是在高速移动的状态下,他的准星也从未偏移过半分,枪枪毙命,没有一发子弹落空。
这是他在野战部队摸爬滚打了八年,又在EDC行动营里淬炼了四年,练了整整十二年的肌肉记忆,是刻在骨子里的枪法。
半个时辰的奔袭,两人一路向上,沿途冲出来的几十只鬼奴,尽数被马俊点射击杀。
没有一只鬼奴,能靠近两人周身三米之内。
龙临始终保持着匀速奔袭,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扑过来的鬼奴身上,始终警惕地扫过四周的密林,以及夜雾深处的山巅方向,周身的气息始终保持着平稳,却又时刻处于戒备状态。
他完全信任马俊的能力。
作为EDC巴蜀分部行动营的总队长,马俊的枪法,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夜雾渐渐散了些。
皎洁的月光穿过云层,从山巅洒下来,照亮了山路尽头的景象。
两人的脚步同时停了下来。
眼前不再是崎岖陡峭的山间毛路,而是一条规整笔直的青石台阶路。
这条石阶从两人脚下,一直向上延伸,直通山顶山神庙的朱红山门,不多不少,刚好一百步。
百步石阶,是专门为山顶的山神庙修建的,每一块青石都打磨得光滑平整,台阶两侧立着密密麻麻的石柱,石柱上雕刻着形态各异的石像。
可这些石像,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石阶的前三分之一,也就是前三十多步台阶的两侧,石柱上雕刻的,是一个个蹲在地上的婴孩石像。
那些婴孩个个身形佝偻,双手死死地捂住脸,指节抠进了皮肉里,看不到五官,只能看到蜷缩扭曲的身体姿态,透着一股极致的压抑与绝望。
月光落在石像上,那些婴孩的轮廓在地面投下扭曲的影子,像一个个在黑暗中无声哭泣的魂灵,看得人心里发毛。
石阶的中间三分之一,两侧的石像骤然变了风格。
石柱上立着一个个成年男子的石像,他们赤身裸体站在石柱顶端,浑身布满了狰狞的伤痕,整张脸溃烂得不成样子,五官扭曲在一起,眼珠凸出,嘴巴大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嘶吼,又像是在承受极致的痛苦。
溃烂的皮肉纹路雕刻得栩栩如生,哪怕是石头材质,也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与腐臭感,看得人头皮发麻。
而石阶的最后三分之一,靠近山神庙山门的位置,两侧的石像却又骤然变了模样。
石柱上雕刻的,是一个个仙风道骨的男子石像。
他们身着宽袖道袍,衣袂飘飘,面容祥和,手持拂尘或是竹简,眉眼间带着悲悯众生的温和,看着就像得道成仙的真人,与前面两段石阶的诡异石像,形成了极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反差。
龙临的脚步放缓,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他和马俊并肩,一步步沿着石阶向上走。
脚下的青石台阶冰凉,月光落在身上,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两侧的石像在黑暗中静静矗立,像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了两个闯入者。
四周死寂得可怕。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呼啸的山风到了这石阶上,都仿佛停了下来,听不到半点声响。
静得能清晰地听到两人的呼吸声,还有心跳声。
龙临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的疑云也越来越重。
不对。
太不对劲了。
从山脚往上看的时候,整座山巅都被浓郁的鬼气笼罩,阴邪冲天,本该有无数的鬼奴守卫,无数的道人巡山,可从他们踏上这条百步石阶开始,除了路上遇到的那几十只鬼奴,再也没有看到任何一只鬼物,甚至连一个巡山的道人都没有。
整座山巅,安静得像一座空庙。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种极致的安静,不是安全,而是山雨欲来前的死寂,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龙临周身的气息愈发凝重,原本平稳的呼吸,也悄然放缓,周身的纯阳气息悄然绷紧,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马俊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常年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对危险的感知敏锐得像野兽。
这种死寂的氛围,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立刻端起手里的步枪,打开了保险,将步枪调为连射模式,手指搭在扳机上,全神贯注地警戒着石阶两侧和山门方向,连呼吸都放缓到了极致,确保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和耳朵。
两人一步步向上走,没有再说话。
百步石阶,走得异常缓慢,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绷紧的弦上。
终于,两人走完了最后一步石阶,站在了山神庙的山门前。
朱红色的山门大开着,像一张张开的巨兽巨口。
院内火光冲天,熊熊燃烧的火把插满了院落的四角,橘红色的火光将整个正院照得亮如白昼。
浓烈的血腥味、焦糊味、腐臭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龙临和马俊踏入院门的瞬间,两人的身体同时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两人对“人间地狱”的所有想象。
整个山神庙的正院,就是一座活生生的屠宰场。
院中的青石板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渍,新鲜的鲜血顺着石台的缝隙流下来,在地上汇成了一条条蜿蜒的血溪,最终汇聚到院落中央的低洼处,积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池。
院落里的石台上、木桩上、铁架上,绑满了手无寸铁的平民。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正值壮年的男人,还有十几岁的孩子,最小的看起来不过七八岁。
他们被麻绳死死地绑在刑具上,嘴里塞着布团,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眼神里满是极致的绝望与恐惧。
而那些穿着青色道袍的道人,正围着这些平民,施着各种各样惨无人道的酷刑。
扒皮。
刮骨。
抽筋。
开膛。
各种各样的酷刑,在这个本该是清修之地的庙宇正院里,轮番上演。
锋利的刀子划开皮肉的声响,骨头被敲碎的脆响,还有被堵住嘴的平民喉咙里发出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山巅,显得格外刺耳。
鲜血溅在道人们的道袍上,脸上,可他们却像是毫无察觉,脸上没有半分表情,眼神空洞又血红,像一群没有灵魂的恶鬼。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一边面无表情地对平民施刑,一边随手抓起刚从人身上割下来的血肉,直接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活吞下去。
嘴角沾满了鲜红的血液,顺着下巴滴落在道袍上,地上,他们却吃得津津有味,眼神里满是疯魔的贪婪。
满地都是残缺的尸骸,白森森的骨头散落得到处都是,还有被随意丢弃在角落的、早已冰冷的尸体,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正院的四角,静静站着起码五十具纸扎人。
和山腰遇到的那只一模一样,竹篾为骨,麻纸为皮,黑洞洞的眼窝,猩红上扬的嘴角,身着黑色纸制长衫。
它们双手抄在袖中,一动不动地站在角落,像一群沉默的看客。
可它们黑洞洞的眼窝,却齐齐转向了院门口的龙临和马俊,死死盯住了两个闯入者,周身的阴寒气息,在无声中疯狂翻涌。
哪怕是在EDC待了十二年,身经百战,见过无数惨烈的异常事件,甚至亲手处理过食人的邪修、灭门的凶案,马俊看到眼前这如同地狱一般的景象,胃里也瞬间翻江倒海。
一股酸水从胃里直冲喉咙,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抬起手,死死捂住了嘴,强行压下了喉咙里的呕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见过死人,见过惨烈的死状,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几十上百个无辜的平民,在这座所谓的“山神庙”里,被当成牲畜一样屠宰,当成食物一样吞食。
而做出这些事情的,是一群穿着道袍,打着修行旗号的邪修。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马俊的心底直冲头顶,他握着步枪的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额角的青筋疯狂跳动,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这群丧心病狂的杂碎,全部打成筛子。
就在这时,大殿门口,传来了一阵平缓的脚步声。
脚步声不重,却清晰地穿透了院内的呜咽声、刀子划开皮肉的声响,传到了两人的耳朵里。
一个身材肥胖的老者,缓缓从大殿里走了出来,一步步走下汉白玉台阶,站到了院落中央的血污之中。
老者身着一身绣着云纹的紫色道袍,料子华贵,一尘不染,哪怕脚下踩着满地的鲜血,道袍的下摆也没有沾染上半点污渍。
他手里拿着一把雪白的浮尘,浮尘的白丝根根顺滑,没有半分杂乱。
面色红润,慈眉善目,脸上带着温和和蔼的笑容,眉眼间满是出尘的仙气,看着就像一位德高望重、慈悲为怀的得道高人。
他站在满地的尸骸与鲜血之中,站在人间地狱的正中央,却仿佛周遭的一切血腥与罪恶,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仿佛他脚下踩着的,不是鲜血,而是云端。
老者站定,对着院门口的龙临和马俊,微微拱手,脸上依旧挂着和蔼的笑容,用平缓温和的语气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落。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二位施主深夜造访这荒山小庙,不知是来求超生?还是求渡啊?”
他的语气温和,笑容慈祥,可听在马俊的耳朵里,却比最恶毒的咒骂还要让人恶心。
看着他这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再看看满地的尸骸鲜血,看看那些还在被施刑的无辜平民,马俊再也忍不住了。
他瞬间红了眼,张口就要怒骂,手里的步枪同时抬了起来,枪口直接对准了院落中央的胖道人。
可枪刚抬到一半,一只手伸了过来,死死地摁在了枪身上,将他的枪口摁了下去。
是龙临。
龙临的手稳如磐石,任凭马俊用了多大的力气,也无法再将枪口抬起半分。
他侧过头,对着马俊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
马俊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咬着牙,最终还是松开了扳机,却依旧死死地瞪着院落中央的胖道人,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龙临缓缓松开了摁着步枪的手,向前一步,踏出了山门,走进了满是血污的正院之中。
他的脚步平稳,踩在沾满鲜血的青石板上,没有半分停顿,目光如刀,死死盯住了对面的胖道人。
两人之间,隔着满地的尸骸,隔着流淌的鲜血,隔着人间地狱与正道清风,正邪对立,泾渭分明。
龙临站定,冰冷的声音在院落里响起,带着正统道家修行者的凛然正气,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狠狠砸在胖道人的脸上。
“尔等以活人为祭,炼邪术,害生民,行此天怒人怨之事。”
“不惧死后堕入铁围山无间地狱?”
“不惧三官大帝察尔罪孽,削尔福寿,断尔道基?”
“不惧城隍阴司录尔恶行,定尔身后轮回,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话里,每一句都出自道家正统典籍,每一句都戳中了玄门修行者最敬畏的天条阴规。
铁围山,出自《度人经》,是道家记载的无间地狱,但凡犯下滔天罪孽、残害生民的恶人,死后都会堕入铁围山,受无尽苦难,永无出期。
三官大帝,即天官、地官、水官,出自《三官经》,掌管天地水三界,考校众生功过,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但凡修行者,无不敬畏三官大帝的神威。
城隍爷,出自《太上老君说城隍感应消灾集福妙经》,掌管一方阴司,记录人间善恶,定夺生死轮回,是离凡尘最近的阴司正神,一方土地上的所有善恶,都逃不过城隍的眼睛。
这些,是所有玄门中人,刻在骨子里的敬畏。
是天条,是阴规,是不可触碰的红线。
可面对龙临这字字诛心的厉声诘问,胖道人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半分变化。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笑话,慢悠悠地拂了拂手里的浮尘,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慈祥和蔼的笑容,慢悠悠地开口。
“身后事?”
“贫道若是修成了仙,成了正果,还去见什么城隍,拜什么三官?”
“那铁围山,又岂能管得到贫道头上?”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极致的狂妄与傲慢,仿佛三界六道,阴司轮回,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仿佛只要他修成了仙,就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无视所有的天条阴规。
龙临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他眼神里的最后一丝波澜,也彻底散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冷与杀意。
他看着眼前的胖道人,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明白了。”
“借生人血肉炼丹,以生魂精气修行,行这些旁门左道的阴邪法子。”
“看来,你是那一门的人……”
他的话没有说完,可藏在话里的锋芒,却已经狠狠刺向了胖道人的痛处。
而没人看到的是,他说话的同时,眉心处,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铭文,正在飞速闪烁。
那是刻在他神魂深处的本命符文,是家传玄门术法的核心,此刻正在暗中飞速蓄力,周身的纯阳气息,已经悄然绷紧到了极致,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都能射出致命的一箭。
他从来不会打无准备的仗。
对面的胖道人,脸上那副慈祥和蔼的笑容,瞬间收敛了。
他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里,已经泛起了阴鸷的杀意,周身的阴寒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院落。
院内那些正在施刑的疯魔道人们,也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纷纷转过头,一双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院门口的龙临和马俊,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野兽,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蠢蠢欲动。
空气瞬间凝固了。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胖道人猛地一挥手里的浮尘,原本温和的语气,变得阴恻刺骨,像毒蛇吐信。
“小子,知道的倒是不少。”
“看来贫道今儿,只能好好超度超度你了。”
“正好赶在长明节之前,用你的纯阳生魂,精进一下贫道的修为。”
“说不定山上的长老们一高兴,还能让我跟着去拜月,得个真正的仙缘。”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里的浮尘,那万千根雪白的丝绦,猛地炸开,像无数根钢针,朝着四周飞射而出。
站在院落四角的五十多具纸人,瞬间动了起来。
它们黑洞洞的眼窝里,瞬间亮起了诡异的绿光,原本抄在袖中的手猛地抽出,纷纷从纸糊的身体里,抽出了纸刀、纸剑,刀刃上泛起了淡淡的黑芒。
它们发出一阵尖锐诡异的嘶鸣,像一群疯了的恶鬼,踏着满地的鲜血,朝着院门口的龙临和马俊,蜂拥冲了过来。
五十多具纸人,铺天盖地,瞬间封死了两人所有的退路,阴寒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院落,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
纸人冲来的瞬间,马俊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猛地侧身,将龙临护在身后,端起步枪,对着冲在最前面的纸人,开始了精准的速射。
“噗。”
“噗。”
“噗。”
沉闷的枪响接连响起,一枚枚特制杀鬼弹,朝着纸人的眉心、心口等要害飞射而去。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马俊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冲过来的纸人,挥舞着手里的纸刀纸剑,手腕飞速转动,舞出了一道道密不透风的刀花。
“叮叮叮——”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接连响起,火星四溅。
那些特制的杀鬼弹,竟然全部被纸人挥舞的纸刀,精准地挡了下来。
弹头被劈成两半,掉落在满是鲜血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那些纸人,毫发无损,依旧疯了一样朝着两人冲来,距离越来越近。
马俊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山腰的那只纸人,能挡下他的三连射。
这些纸人,根本不是普通的二级异常体,它们的反应速度、攻击能力,已经远超EDC档案里的记载,普通的子弹,根本伤不到它们。
眼看纸人已经冲到了十米之内,马俊立刻收起步枪,左手快速探入战术背心,掏出了两枚***,拉开保险栓,朝着纸人群的中央,狠狠扔了过去。
紧接着,他又掏出了四枚破片手雷,接连拉开保险,朝着不同方向的纸人扔了出去。
六枚投掷物,带着破空的锐响,朝着纸人群飞了过去。
可就在投掷物即将落地爆炸的瞬间,冲在最前面的六个纸人,猛地停下脚步,张开了纸糊的嘴,像六个无底洞。
六枚投掷物,竟然被它们六个,分别张嘴,直接吞进了纸糊的身体里。
马俊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下一秒,六声沉闷的爆炸,接连在纸人的体内响起。
剧烈的冲击波和火焰,瞬间从纸人的身体里炸开,六个纸人瞬间被炸得粉碎,纸页、竹篾四散飞溅,化作漫天飞灰。
可剩下的四十四具纸人,却依旧毫发无损,连脚步都没有停顿半分,依旧疯了一样朝着两人冲来。
六枚投掷物,只解决了六个纸人,几乎没有对整体的攻势,造成任何有效的阻碍。
马俊咬了咬牙,右手瞬间摸向了腰间,握住了那把被龙临加持过符法的***,准备近身搏杀。
就在这时,龙临的声音,在他耳边清晰地响起。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记住你的***。”
“时间还有,你保护好自己。”
话音落下,马俊只觉得身边的气息骤然一变。
他侧过头,就看到龙临抬起了左手,轻轻摸向了自己右手腕的脉门位置。
龙临的脸上,露出了极其无奈,又极其难受的神情。
那种神情,是马俊从来没有见过的。
仿佛要动用什么他极其不愿意动用的东西,要承受极大的痛苦与代价。
龙临的指尖,轻轻抚过右手腕的脉门,感受着皮肤下,那疯狂跳动的脉搏,还有那股即将破体而出的力量。
他微微闭了闭眼,低声喃喃了一句,声音里满是抗拒与无奈。
“我真不喜欢这种感觉。”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空气,骤然扭曲了起来。
一股恐怖的、带着煌煌天威的纯阳气息,从他的身体里,轰然爆发出来。
整个院落里的阴寒气息,在这股纯阳气息面前,像遇到烈日的冰雪,瞬间疯狂消散。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纸人,被这股气息扫中,瞬间发出了凄厉的尖啸,纸糊的身体开始冒起黑烟,脚步猛地顿住,不敢再往前半步。
院落中央的胖道人,脸上的神情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