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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吃人?

    溶洞洞口的篝火还在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把两个道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歪歪扭扭地印在身后的山壁上,像两只张牙舞爪的恶鬼。被麻绳捆住的年轻男女缩在洞口两侧,绝望的呜咽声被嘴里的布团堵着,细若蚊蚋,混在山风扫过竹林的沙沙声里,几乎听不真切。

    马俊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着。他在EDC行动营摸爬滚打了十二年,见过穷凶极恶的跨国毒贩,处理过啃食生魂的四级异常体,却从来没见过如此丧心病狂的场面——十几个活生生的年轻人,像牲口一样被捆在洞口,而那两个穿着道袍的人,竟把他们当成了待宰的祭品。

    他的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刀柄,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脚尖微微发力,几乎要直接冲出去。就在这时,一只手稳稳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像一块千斤重的磐石,硬生生把他钉在了原地。

    龙临的手掌微凉,指尖的力道稳得没有半分晃动,他侧过头,对着马俊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力。马俊看着他清冷的眉眼,胸腔里翻涌的滔天怒火,硬生生被压了下去,他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气,松开了攥着刀柄的手,对着龙临无声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冷静下来了。

    龙临松开按着他肩膀的手,抬手示意他跟上,随即弯下腰,像一只灵活的山猫,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带刺的金樱子藤蔓从他身侧划过,却连他冲锋衣的衣角都没碰到,他的脚步踩在厚厚的腐殖土和落叶层上,没有发出半分声响,仿佛整个人都融进了这浓稠的夜雾里。

    马俊紧随其后,端着步枪,弓着身子,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龙临刚刚踩过的落点上。常年的野外潜行训练,早已把这些动作刻进了他的骨子里,哪怕脚下是松动的碎石和湿滑的苔藓,哪怕身边是密密麻麻的带刺藤蔓,他也能把声响降到最低,连呼吸都刻意放缓到了极致,只留下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气流声。

    两人一前一后,在没有路的陡坡密林里,硬生生绕出了一条潜行路线,短短二十米的距离,走了整整六分钟,最终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溶洞侧面的山壁凹陷处。

    这里是绝佳的隐蔽点位。山壁向内凹陷了近两米,外面长满了齐腰高的蕨类植物和藤蔓,刚好能遮住两人的身形,离溶洞洞口的直线距离不足二十米,既能清晰地听到洞口的所有对话,又能完整看清洞口的全部景象,还完美避开了篝火的直射光线和两个道人的视线范围,哪怕他们转头扫视,也绝不可能发现阴影里的两个人。

    两人靠在冰冷的山壁上,屏住呼吸,目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死死地盯住了洞口的两个道人。

    篝火旁,尖嗓子的道人刚灌完一大口酒,酒碗往石头上一墩,发出“哐当”一声轻响。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脸上露出谄媚又得意的笑,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清晰地传到了两人的耳朵里:“我说老陈,你就别整天绷着个脸了。这次长明节的祭品,咱们收得足足的,十七个,全是十六到二十五的童男童女,个个身子干净,生魂纯得很,绝对能满足山上的几位大人。”

    他说着,朝着漆黑的溶洞深处努了努嘴,语气里满是向往:“等这次事了,咱们俩立了头功,大人一高兴,说不定就把咱们俩收为亲传弟子了。到时候咱们也能学那些真本事,再也不用在这破山洞里,守着这些牲口一样的祭品,风吹日晒的了。”

    被叫做老陈的粗嗓子道人,正啃着手里的一块卤肉,闻言不屑地啐了一口,把嘴里的骨头吐到篝火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他抬眼扫了一眼洞口被绑着的年轻人,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像在看一堆没有生命的货物,声音沙哑厚重:“你小子少做白日梦,别高兴得太早。还有三天就到初一了,祭品数量是够了,可生魂的精气还得再养养。”

    他放下手里的肉,用油腻的手指点了点尖嗓子道人的胸口,语气里满是警告:“我可提醒你,大人要的是完整的生魂,精气越足越好。你小子别整天就都想着这些男女之事,碰这些祭品,要是把生魂弄污了,精气散了,大人怪罪下来,咱们俩的脑袋都保不住,还想当亲传弟子?做梦去吧!”

    尖嗓子道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笑,摆了摆手:“知道知道,陈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就是碰两下吗?还能把生魂碰散了?再说了,这么多祭品,少一个两个的,大人也发现不了……”

    “放屁!”老陈猛地一拍石头,厉声喝止了他,“你小子要是敢坏了大人的事,不用大人动手,我先一刀宰了你!这些祭品是给大人献祭用的,少一根头发都不行,你要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现在就滚回山上去,别在这儿给我添乱!”

    尖嗓子道人被他骂得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几分惧意,连忙摆了摆手:“别别别,陈哥我错了,我就是随口说说,不动,绝对不动!我保证,这些祭品一根头发都不会少,绝对完完整整的,等到初一献祭给大人!”

    老陈冷哼了一声,没再理他,又拿起一块肉,低头啃了起来,眼神里满是麻木的狠戾,仿佛手里拿着的,不是什么牲畜的肉,而是再普通不过的干粮。

    隐蔽处的马俊,听到这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他终于明白,老板娘嘴里的长明节,根本不是什么消灾解难的祈福法会,而是一场以活人为祭品的血腥献祭!那些每年初一十五“意外”死去的年轻人,根本不是失足、猝死,而是被这群杂碎掳走,当成了献祭的祭品!

    他侧头看向龙临,眼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询问,用口型无声地问道:龙指,动手吗?

    龙临却依旧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洞口,眼神里的冷意越来越浓,却始终没有下达动手的指令。他太清楚现在的局面了,一旦动手,山顶山神庙里的人必然会瞬间察觉,他们的潜行就彻底暴露了,不仅会打草惊蛇,让主谋提前跑掉,甚至可能逼得这群杂碎,直接杀了洞里所有的祭品灭口。

    现在冲出去,能救得了眼前这十几个人,却会让更多的人,在三天后的长明节里,沦为新的祭品。

    马俊也瞬间明白了龙临的顾虑,重重地闭上眼,又猛地睁开,强行压下了胸腔里的怒火,重新端稳了手里的步枪,指尖始终搭在扳机护圈外,保持着随时可以射击的姿态。

    就在这时,洞口的尖嗓子道人,又不安分了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洞口绑着的年轻男女,最终落在了最靠近洞口的一个女孩身上。那女孩看着不过二十岁左右,穿着干净的白T恤,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泪痕,哪怕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也能看出清秀的眉眼。

    尖嗓子道人的眼睛瞬间直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完全把刚才老陈的警告抛到了脑后。他放下手里的酒碗,站起身,晃悠悠地走到女孩面前,蹲下身,伸手捏住了女孩的下巴,语气轻佻又阴狠:“小丫头,长得还挺俊,跟哥哥进洞里玩玩,哥哥给你个痛快,怎么样?”

    女孩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拼命地摇着头,嘴里发出呜呜的悲鸣,眼泪疯狂地往下掉,双脚拼命地蹬着地面,拼尽全力往后缩,想要躲开他的触碰。

    “还敢反抗?”尖嗓子道人脸色一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鸷的狠戾。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了女孩的头发,硬生生把她从地上拖了起来。女孩的头皮被扯得生疼,疼得浑身发抖,却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声,根本挣脱不开他的钳制。

    老陈抬眼看了一下,皱了皱眉,却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再阻止,只是低头继续啃着手里的肉,显然对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懒得再管。

    尖嗓子道人见状,更是肆无忌惮,拖着女孩的头发,就往漆黑的溶洞里走。女孩拼命地挣扎着,双脚在地上蹬出两道浅浅的痕迹,却根本无济于事。就在她快要被拖进溶洞的瞬间,尖嗓子道人突然停下脚步,阴沉着脸,对着她的面门,猛地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一股甜腻又诡异的香气,像盛开的曼陀罗花,闻着让人头晕目眩。女孩闻到香气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挣扎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原本满是泪水和恐惧的眼睛,瞬间变得空洞呆滞,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再也没有半分反抗的动作。

    尖嗓子道人见状,得意地笑了起来,骂骂咧咧地说了一句“敬酒不吃吃罚酒”,随即拖着女孩呆滞的身体,晃悠悠地走进了漆黑的溶洞深处,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里,只留下洞口被绑着的其他年轻人,眼里满是绝望和恐惧,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隐蔽处的马俊,看到这一幕,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手里的步枪握得咯吱作响,若非龙临的手再次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几乎要直接扣动扳机,把洞里那个杂碎的脑袋打开花。

    龙临的指尖微微用力,按住了他,眼神里的冷意已经浓得化不开,却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他太清楚这种迷魂术的路数了,用曼陀罗、闹羊花、醉鱼草等药材炼制的迷魂香,配合巴蜀巫道的引魂术,能瞬间麻痹人的中枢神经,让人意识模糊,失去自主意识,完全受控于施术者,这是川渝民间邪术师最常用的手段,药理和术法结合,阴毒无比。

    就在这时,洞口的老陈,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他把手里的骨头扔进篝火里,拍了拍手上的油,站起身,转身走进了溶洞里。没过多久,他拖着一口半人高的大铁锅走了出来,铁锅厚重,锅壁上结着厚厚的黑色油垢,看着不知道用了多少年,散发着一股腥甜又诡异的气息。

    老陈面无表情地把铁锅架在了篝火上,又从溶洞里拎出两个水桶,往锅里倒满了水,然后往篝火里添了几根粗木柴,把火烧得更旺了。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锅里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很快就开始冒起了热气,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白色的蒸汽袅袅升起,在夜雾里散开。

    水彻底烧开的瞬间,老陈转身从溶洞里,拎出了一个黑色的粗布布袋。布袋鼓鼓囊囊的,里面有东西在不停蠕动,还发出微弱的、闷闷的呜咽声,隔着布袋和沸水的声响,依旧能听得清清楚楚。

    老陈拎着布袋,走到铁锅边,面无表情地抬手,直接把整个布袋,扔进了滚烫的沸水里。

    布袋入水的瞬间,里面传来了凄厉至极的惨叫。那声音绝望又痛苦,隔着布袋和厚厚的沸水,依旧刺得人耳膜生疼,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人的心里。可那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就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了,再也没有半点声息。

    铁锅的沸水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黑色的布袋在沸水里上下浮动,水面上渐渐浮起了一层暗红色的浮沫,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在夜风里散开,闻着让人作呕。

    隐蔽处的马俊,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立刻抬起手,戴上了挂在脖子上的金肃移动款设备,按下了开机键。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在耳边响起,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金肃设备的核心原理,是通过微型超导线圈捕捉灵体散逸的以太能量波动,转化为可见光信号投射到视网膜上,让普通人也能清晰看到无形的阴邪与魂体。在设备的视野里,阴邪鬼物的能量场会呈现出标志性的绿色,而人类生魂的能量场,则是纯净的白色。

    此刻,马俊的视野里,那口翻滚的铁锅上方,正不断飘出密密麻麻的白色光点,像夏夜被惊扰的萤火虫,疯狂地向上涌动。那些光点微弱又破碎,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条刚刚逝去的人命,数量之多,至少有十几条鲜活的生命,被活活煮死在了这口铁锅里。

    而那些白色光点,刚飘出来,就被山间的阴风吹得四散开来,像一群无家可归的孤魂,在夜雾里无助地飘荡。

    马俊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浑身都在发抖。他见过无数惨烈的场面,却从来没见过如此丧心病狂的恶行,这群披着道袍的杂碎,根本不是人,是彻头彻尾的恶鬼。

    而铁锅旁的老陈,对此完全视而不见。他拿着一根长长的铁钩子,时不时地搅动一下锅里的布袋,仿佛锅里煮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锅普通的猪肉。等锅里的水不再剧烈翻滚,他用铁钩子把布袋捞了出来,放在旁边的石头上晾凉,然后从里面拿出煮好的肉,就着旁边的酒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脸上没有半分不适,甚至还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就在这时,漆黑的溶洞深处,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

    没有脚步声,没有衣物摩擦的声音,只有纸张轻微摩擦的细碎声响,轻得几乎听不见,却精准地钻进了龙临的耳朵里。他的眼神瞬间一凝,抬手按住了还在发抖的马俊,示意他安静,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溶洞的入口。

    下一秒,一个纸扎人,从漆黑的溶洞里,缓缓走了出来。

    那纸扎人身高和成年男性差不多,约莫一米七二,内部是风干的老竹篾编织成的骨架,外部用米白色的麻纸层层裱糊固定,面部用朱红的矿物颜料画了眉眼,却没有画瞳孔,只留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窝,看着格外诡异。它的唇线画得猩红,嘴角向上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像在无声地笑,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纸制长衫,袖口印着模糊的丧葬云纹,双脚是简易的纸制方靴,踩在碎石子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像一片飘在风里的纸,无声无息地滑到了铁锅旁。

    它的身体纹丝不动,只有脑袋微微转动,黑洞洞的眼窝,对准了铁锅上方还在飘散的白色生魂光点,没有半分停顿。

    就在马俊的注视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纸扎人的脑袋,突然从正中间,骤然裂开了。

    没有竹篾断裂的脆响,没有麻纸撕裂的声音,就像一张纸被从中间分开,裂口里漆黑一片,像一个无底的深渊,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裂口里传来,原本四散飘荡的白色生魂光点,瞬间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一样,疯狂地朝着裂口里涌去。

    不过两秒钟的时间,铁锅上方所有的白色光点,就被吞噬得干干净净,连一丝微弱的光斑都没剩下。

    吞噬完所有生魂,纸扎人裂开的脑袋,又严丝合缝地合在了一起,仿佛从来没有裂开过,连一道纸痕都没留下。它依旧静静站在老陈的身后,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一动不动,黑洞洞的眼窝,对着篝火跳动的方向,嘴角那抹诡异的笑意,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渗人。

    而从头到尾,老陈都没有回头,哪怕纸扎人就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位置,哪怕它刚刚完成了吞噬生魂的诡异动作,老陈也依旧自顾自地喝酒吃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对这纸扎人的存在和行为,早已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隐蔽处的马俊,看到这一幕,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到了头顶,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停住了。他在EDC待了十二年,执行过几十次涉灵异常事件处置任务,见过能附身的恶鬼,见过能操控尸体的邪术师,却从来没见过这种能自主移动、主动吞噬生魂的纸扎人。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立刻侧过头,看向身边的龙临,眼里满是震惊和询问,嘴唇无声地动着,想问清楚这诡异纸扎人的来历。

    龙临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他松开按着马俊肩膀的手,转身拉开了随身的白色帆布包,从里面拿出了那个昨夜神秘人送来的黑色防水小包。拉链无声滑开,他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手机大小、通体黑色的军工级三防设备——EDC总部专为外勤分部指挥官配发的百科档案器。

    这台设备采用了最高等级的端到端加密,内置了EDC-CN区域所有已收容、已记录的异常体完整档案,哪怕在完全无网络的深山环境里,也能离线查阅全量数据,只有分部指挥官以上级别的人员,才有资格通过面部识别解锁使用。

    龙临拿着档案器,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面部识别瞬间完成,设备解锁。他快速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关键词:纸扎人、阴魂依附、生魂吞噬、自主移动。

    搜索进度条瞬间走完,第一条结果,就是编号为EDC-CN-7942的异常体项目档案。

    龙临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完整的档案内容,清晰地呈现在了屏幕上,屏幕微弱的冷光,映在他清冷的眉眼上,显得愈发凝重。

    马俊连忙凑了过来,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档案器的屏幕,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越看,后背的冷汗就越重。

    项目编号:EDC-CN-7942

    项目等级:二级

    特殊收容措施:

    EDC-CN-7942需被收容于Site-CN-19的γ级密闭隔音收容单元内,收容单元内壁为加厚防渗透混凝土,内部需24小时开启弱红光照明,严禁接入自然光、白光及强光光源,单元内禁止存放任何纸质制品、祭祀用品、明火源、竹制器物及丧葬相关物品。

    收容单元需安装红外动态监控设备,实时记录项目活动状态,监控数据每6小时自动上传备份。值守人员需两人一组轮班,进入收容单元前必须佩戴经正统朱砂符箓加持的纯阳护符,禁止单人接触、单独进入收容单元,且不得携带任何带有生者体温、气息的私人物品。

    每日需对项目外观进行远程检查,若发现纸张剥落、竹篾骨架外露等情况,立即启动一级收容预案,由MTF-CN-癸未「镇魂司」特遣队成员进行专业处理,禁止普通研究员擅自靠近或触碰项目。严禁对项目开展语音诱导、祭祀模拟、活体接触类测试,所有研究需通过远程监控数据进行。

    描述:

    EDC-CN-7942是一具具备自主意识、阴魂依附性与攻击性的中式传统丧葬纸扎人,实体高度约1.72m,完全遵循江南民间丧葬纸扎工艺制作:内部以风干老竹篾编织成型骨架,外部用米白色麻纸层层裱糊固定,面部以朱红矿物颜料绘制眉眼,无绘制瞳孔,眼窝呈空洞黑色,唇线猩红且嘴角呈诡异上扬弧度,身着黑色纸制长衫,袖口印有模糊丧葬云纹,双脚为简易纸制方靴。

    项目无生理发声器官,可通过吸纳周边阴性能量,模仿周边500米内近期离世人员的语音语调,语音内容多为呼唤生者姓名、诉说生前执念,穿透力极强,可穿透30cm厚混凝土墙体,对生者精神产生诱导性干扰。

    EDC-CN-7942核心异常特性如下:

    1. 自主移动性:项目可在无外力驱动下实现无声移动,移动速度随周边阴气浓度提升而加快,每日23:00至次日03:00(阴气极盛时段)为活动高峰期,白天自然光环境下完全静止,外观与普通丧葬纸扎人无任何差异,无法通过肉眼分辨异常。

    2. 阴魂共生性:项目内部依附一具枉死未投胎的成年男性阴魂,阴魂意识与纸扎躯体完全融合,可精准感知10米范围内的生者阳气,阳气浓度越高,项目活化程度、移动速度与攻击性越强。

    3. 躯体转化性:项目纸质手掌直接触碰生者皮肤后,生者会在30分钟内出现体表阴寒、意识模糊、记忆碎片化等症状,随后躯体逐渐僵硬、表皮纸质化,最终意识被依附阴魂吞噬,转化为无自主意识的附属纸扎人,完全受EDC-CN-7942操控。

    4. 损伤抗性与修复性:普通物理攻击(击打、撕裂、切割)对项目无效,受损纸质躯体可在阴气环境下自动修复,修复时长随受损程度浮动;项目惧怕明火、正午强光、桃木制品、朱砂及正统道教符箓,此类物品接触可造成永久性损伤,其中朱砂符箓可直接压制阴魂意识,使项目陷入完全休眠状态。

    项目于2001年(农历中元节),在江南省明乡丧葬祭祀现场被发现,彼时已造成3名祭祀村民躯体转化,当地民俗异常监测部门上报后,由MTF-CN-癸未「镇魂司」使用朱砂符箓、桃木令牌成功压制回收,回收过程未引发大规模收容风险。

    附录EDC-CN-7942-01:回收背景补充

    经溯源调查,EDC-CN-7942由当地民间纸扎匠人为意外离世的青年制作,祭祀过程中家属遗漏招魂、送魂环节,恰逢中元节阴气鼎盛,逝者阴魂无法离体投胎,强行依附于纸扎人躯体形成异常实体。项目初期无攻击性,仅在夜间徘徊于祭祀场地,后因村民试图焚烧销毁,阴魂怨念激增,最终演化出攻击行为

    马俊看完档案,浑身一震,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终于知道眼前这东西是什么了。这是EDC收录的二级异常体,极度危险,能无声移动,能吞噬生魂,能把活人转化成纸扎傀儡,一旦被它近身,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可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这种连EDC都要专门收容、严格管控的二级异常体,竟然被山神庙里的人当成了看门的奴仆,随意放在这山腰的溶洞里,用来吞噬生魂。

    那山上的“大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龙临看完档案,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按下了锁屏键,把档案器重新收回了黑色小包里。他侧过头,对着马俊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只有两人能听见:“档案里的7942,只是最基础的二级异常体,阴魂依附纸扎人形成的实体,行为模式固定,有明确的弱点和标准压制方法。但眼前的这一个,不一样。”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洞口那具静静站着的纸扎人,声音压得更低:“你刚才也看到了,它能主动吞噬活人的生魂,而且是大量的、纯净的生魂,持续了至少六年。长期用这种生魂滋养,它已经突破了原本的阴魂限制,诞生了完全属于自己的自主灵智,不再是被逝者怨念操控的躯壳,而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和想法。”

    龙临顿了顿,眼底的凝重更重了几分:“这种诞生了自主灵智的邪物,比档案里的标准二级异常体,危险十倍不止,也更难处理。它的行为模式不可预测,原本的弱点很可能已经发生了变化,感知能力也会远超普通的7942项目。”

    马俊听完,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作战服。他太清楚EDC的异常体分级规则了,二级异常体本就需要至少四人的特战小队才能稳妥处置,一旦诞生了自主灵智,就意味着它的危险性呈指数级上升,处置难度也会翻倍。更可怕的是,这种级别的异常体,竟然只是对方放在山腰的一个看门工具,那山顶山神庙里的主谋,实力到底有多恐怖?

    就在马俊心神震动的瞬间,洞口那具一直静静站着的纸扎人,突然有了动作。

    它的身体纹丝不动,只有脑袋,毫无征兆地、硬生生地转动了180度。原本面向篝火的脸,直接转向了龙临和马俊藏身的山壁凹陷处,两个黑洞洞的眼窝,精准地对准了两人藏身的位置,哪怕隔着茂密的藤蔓和浓浓的夜雾,也给人一种被死死盯住的感觉,仿佛它能穿透所有的遮蔽,看清阴影里的两个人。

    下一秒,它的嘴里,发出了一阵诡异的、尖细的“嘻嘻嘻”的笑声。

    那笑声没有半分人声的质感,像湿纸页互相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又像指甲刮擦粗糙的砂纸,尖细、阴冷,穿透力极强,哪怕隔着二十米的距离,也清晰地钻进了两人的耳朵里,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笑声响起的瞬间,靠在石头上喝酒的老陈,瞬间像受惊的豹子一样弹了起来。他手里的酒碗直接扔在了地上,右手瞬间抽出了腰间别着的一把桃木剑,左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叠黄色的符纸,眼神阴鸷地死死盯住了龙临和马俊藏身的方向,厉声喝问,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来回回荡:“谁在那里?!滚出来!!”

    他的喝问声刚落,漆黑的溶洞里,就传来了慌慌张张的脚步声。刚才拖着女孩进洞的尖嗓子道人,一边提着裤腰带往外面跑,一边慌慌张张地喊着:“怎么了陈哥?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山上的大人来了?!”

    他跑出洞口,看到老陈剑拔弩张的样子,瞬间也反应了过来,立刻抽出了腰间的一把短刀,左手也掏出了符纸,和老陈并肩站在一起,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嘴里骂骂咧咧地喊着:“哪个不要命的,敢闯爷爷的地盘?!滚出来!不然爷爷让你魂飞魄散!”

    篝火还在熊熊燃烧,铁锅还在冒着热气,诡异的纸扎人静静站在洞口,黑洞洞的眼窝始终死死地盯着两人藏身的方向,嘴角那抹诡异的笑意,越来越浓。

    龙临缓缓站直了身体,抬手拨开了身前的藤蔓,清冷的眉眼暴露在篝火的余光里,眼底的平静被冷冽的杀意彻底取代。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马俊,微微颔首,示意他做好战斗准备。

    马俊立刻端起了手里的95式自动步枪,手指按下了保险开关,枪口稳稳地对准了洞口的两个道人,眼神锐利如鹰,全身肌肉绷紧,瞬间进入了最高等级的战斗状态。

    夜雾在山间翻涌,山风呼啸着穿过竹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洞口的两个道人,已经看清了从阴影里走出来的龙临和马俊,脸色瞬间变得阴狠起来,握着桃木剑和短刀的手,愈发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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