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威亚戏比第一场更难。
云中鹤要从房顶跳下来,在空中翻两圈,然后落地拔剑,一剑刺向对手。动作设计很漂亮,但难度也大。林野在排练厅练了一上午,在地面上把动作练熟了,但上了威亚,感觉完全不一样。
“林老师,准备好了吗?”刘师傅在下面喊。
林野点头,深呼吸。他被吊到房顶的高度,风比昨天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心跳加速了,但比昨天好了一点。
“起——”
钢丝收紧,他被吊得更高了。这次要拍的镜头是从房顶往下跳,高度大概十二米。林野看着下面的地面,手心出汗了。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动作。下落,翻两圈,落地,拔剑,刺。
“三、二、一——放!”
钢丝松开,林野往下落。风在耳边呼啸,他身体收紧,开始翻转。一圈,两圈——落地。但落地的时候,他的手臂蹭到了旁边的道具——一把立着的刀。道具刀是金属的,虽然没开刃,但边缘很锋利。
“嘶——”林野感觉手臂一阵刺痛,但他没停,继续做动作。拔剑,刺向对手。对手的群演配合地倒地。
“卡!”陈导喊。
林野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手臂。袖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皮肤也破了,血渗出来,把白色的袖子染红了一小块。
“林野,你手臂怎么了?”刘师傅第一个看到,跑过来。
林野卷起袖子,看了一眼伤口。不算深,但挺长的,从手腕上面一直延伸到手肘,大概十厘米。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地上。
“没事,蹭了一下。”林野说,语气很平静。
刘师傅皱起眉头:“这还叫没事?医务!医务!”
片场的医务跑过来,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姓王。她看了看伤口,说:“得处理一下,可能要缝两针。”
林野摇头:“不用缝,包扎一下就行。还有一条没拍呢。”
王阿姨看着他:“你确定?”
林野点头:“确定。先包扎,拍完了再好好处理。”
王阿姨看了看陈导。陈导走过来,看了看林野的伤口,犹豫了一下:“要不你先去处理,明天再拍?”
林野摇头:“不用,陈导。就剩一条了,拍完再说。”
陈导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行。那你小心点。王阿姨,先给他包扎一下。”
王阿姨拿出碘伏和纱布,开始给林野处理伤口。碘伏涂上去的时候,林野咬了一下牙,但没出声。王阿姨动作很快,消毒、上药、包扎,几分钟就弄好了。
“别让伤口沾水,”王阿姨叮嘱,“明天来换药。”
林野点头:“谢谢王阿姨。”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伤口还有点疼,但能忍。他走回片场,准备拍最后一条。
“林野,你确定没问题?”陈导又问了一遍。
林野笑了:“没问题。这点伤,练太极的时候经常受。”
陈导看着他,也笑了:“行。那咱们继续。”
最后一条拍得很顺利。林野的动作比之前更利落,可能是因为受伤后反而放松了。一条过。
“卡!过了!”陈导喊,“收工!”
林野松了口气,走回休息区。刘茜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休息区外面,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脸色很不好看。
“你受伤了?”她走过来,声音有点冷。
林野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刘茜茜指了指旁边的工作人员:“他们都说了。你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流了好多血。”
林野笑了:“哪有好多血,就一点点。”
刘茜茜没理他,拉起他的袖子,看了看包扎好的纱布。纱布上渗出了一点血迹,但不多。她盯着那块血迹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眼眶红了。
“你不要命了?”她的声音有点抖,“受伤了还拍?”
林野看着她,心里有点慌:“没事,真的没事。就是蹭了一下……”
“蹭了一下?”刘茜茜打断他,声音提高了,“十厘米的口子,叫蹭了一下?”
林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茜茜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林野伸手,想帮她擦眼泪。她躲开了。
“茜茜……”林野叫她。
刘茜茜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声音平静了一点:“你知道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你从上面掉下来,心里有多害怕吗?”
林野没说话。
“我看到你落地的时候不对劲,看到你捂着胳膊,看到血从袖子里渗出来。”她的声音又抖了,“我差点冲进去。”
林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这次她没躲。
“对不起。”林野说,声音很轻,“让你担心了。”
刘茜茜靠在他肩上,肩膀微微发抖。过了一会儿,她闷闷地说:“以后别这么拼了。”
林野点头:“好。”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真的?”
林野笑了:“真的。”
刘茜茜这才满意,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保温盒,打开——里面是热汤和饭。
“给你带的,趁热吃。”
林野接过来,喝了一口汤。鸡汤,很鲜,很烫,从喉咙暖到胃里。
“好喝吗?”刘茜茜问。
林野点头:“好喝。”
她靠在他肩上,没再说话。夕阳把片场染成金色,远处的仿古建筑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庄重。林野喝着汤,吃着饭,手臂上的伤口还在疼,但心里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