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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钢铁巨兽魔改上阵

    出了国际饭店,赵山河带着二嘎子直奔省物资局。

    手里捏着金万福亲笔签名的提货单。

    这单子虽然不是红头文件,但在省物资局这块地界,比圣旨还管用。

    谁不知道金万福金老板是省外贸局的“编外财神”?每年给省里创汇几百万美元,连局长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金先生”。

    省物资局位于哈尔滨的香坊区,那是老工业基地的核心。

    到处都是冒着黑烟的大烟囱,满街跑的都是挂斗车,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烧煤的味道。

    两人轻车熟路,找到了物资局下属的汽车修配厂。

    这里的厂长姓李,是个典型的技术干部,戴着一副厚瓶底眼镜,满身油泥味儿。

    原本李厂长正拿着板手在训徒弟,一脸的不耐烦,嗓门大得像破锣。

    但当赵山河把那张签着“金万福”三个龙飞凤舞大字的条子递过去时。

    李厂长推了推眼镜,看清了那个私章,态度立马变了。

    不是谄媚,而是重视。

    “哟,金老板亲自批的条子?”

    李厂长擦了擦手上的油,把条子还给赵山河,语气里透着股子敬佩:

    “昨天局长特意打过电话,说金老板有个重要的采购任务要走这边的账。没想到是您啊。”

    他打量了赵山河一眼:

    “既然是金老板的朋友,那就是咱们物资局的贵客。跟我来吧。”

    李厂长领着两人到了后院仓库。

    大门一推开。

    三辆崭新的、涂着墨绿色军漆的“东风EQ140”静静地趴在那里。

    这车是80年代的经典,长头圆灯,像只趴着的老虎。

    二嘎子眼睛都直了,扑过去摸着那冰冷的车头,哈喇子差点流下来:

    “哥!这是新车啊!连轮胎毛都在呢!”

    赵山河走过去,伸手敲了敲车门,听着那厚实的铁皮声,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车,皮实,耐造。

    但他没急着让二嘎子发动车,而是转头看向李厂长:

    “李厂长,这车底子不错。”

    “但要进大兴安岭,这配置还不够。”

    李厂长一愣:“这可是林区专用版,还不够?”

    赵山河掏出一根烟递过去,指了指那车的保险杠:

    “我要进的是深山,跑的是无人区的冰道。”

    “李厂长,咱们厂里有没有那种废弃的火车铁轨?或者厚槽钢?”

    “有是有,你要干啥?”

    赵山河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透着股狠劲:

    “把前保险杠拆了。”

    “用火车铁轨,给我焊一个‘牛栏’。”

    “要那种三角形的,前面带尖,两边带护翼,直接焊死在大梁上。”

    李厂长吸了一口凉气:

    “老弟,你这是要撞熊啊?”

    “那种焊法,别说撞熊,就是撞墙也能把墙捅个窟窿!”

    赵山河笑了笑,没解释。

    这哪里是撞熊,这是为了防小人,防路霸,防一切挡路的东西。

    “除了保险杠,还有三个地方得改。”

    赵山河伸出三根手指,全是干货:

    “第一,油箱。”

    “大兴安岭晚上零下四十度,柴油得冻成蜡。给我加一套‘水循环加热’,把水箱的热水引一根管子绕着油箱走,保证停车不熄火,油不冻。”

    “第二,车斗。”

    “现在的栏板太低,装不了多少货。给我用角钢焊个高栏,加高一米五。上面要有雨布架子。”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赵山河指了指那崭新的轮胎:

    “这轮胎跑平路行,上冰坡就是溜冰鞋。”

    “给我换抓地力最强的‘人字纹’工程胎,后轮全部挂双排防滑链。”

    “另外,在驾驶室顶上,给我架一排大灯。我要四个灯头,晚上把路照得跟白天一样。”

    这一套方案说完,李厂长看赵山河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是行家。

    绝对的老山林子出身。

    这每一条改装,都是拿命换出来的经验。

    “行家啊。”

    李厂长竖了个大拇指:

    “但这活儿可不小,光是焊那个防撞梁,就得耗不少工时。咱们厂最近活儿多,排不开班……”

    赵山河没等他说完,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叠“大团结”。

    整整三十张,三百块钱。

    他把钱拍在李厂长满是油污的手里:

    “李厂长,我不让弟兄们白干。”

    “这是三百块,给大伙的辛苦费。买点肉,打点酒。”

    “我就一个要求:今晚通宵干,明天天亮前,我要看见这三辆车能不能出厂。”

    三百块!

    旁边的小徒弟眼睛都绿了。

    这时候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钱,这三百块钱够全车间的人吃顿大餐,还能每人分个十块八块的!

    李厂长也是个痛快人,把钱往兜里一揣,大手一挥:

    “成!”

    “既然赵老板这么讲究,那我也不能拉稀摆带!”

    “二车间全体都有!停下手里的活!”

    “今晚通宵大会战!把最好的焊工给我叫过来!给这三辆车‘穿盔甲’!”

    车间里瞬间忙碌起来。

    赵山河也没闲着,他转身踢了一脚还在对着新车流口水的二嘎子:

    “别看了,再看这车也不是你的媳妇。”

    赵山河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塞给二嘎子,语气严肃:

    “赶紧出门,找个邮电局,给公社挂个长途。”

    “我也没想到金老板办事这么利索,车提得太快了,咱们人手不够。”

    “你告诉大壮,让他别守家了。”

    “让他赶紧去找林场的‘老张’和‘老李’,那俩都是退伍的汽车兵,手艺硬。”

    “让他们三个连夜坐火车往省城赶!买不到坐票就买站票!”

    赵山河指了指身后这三辆正在被拆卸的大家伙:

    “告诉他们,车我给他们备好了,全是新车!”

    “明天这车改好了,要是没人开,我就拿他是问!”

    二嘎子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三辆车,就咱哥俩,咋开回去?

    “哎呀!我这就去!”

    二嘎子也不敢耽误,抓起钱,把皮包往赵山河怀里一塞,转身就往外跑:

    “哥你放心!只要说是来开新车,那俩老兵就算爬也得爬来!”

    赵山河看着二嘎子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这满车间飞溅的焊花,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等明天大壮他们一到,这支“山河车队”,就算正式成军了。

    ……

    这一夜,汽修厂里焊花飞溅。

    电焊的滋滋声,大锤的叮当声,响了一整宿。

    赵山河没回招待所,他就穿着那身蓝棉袄,蹲在车间里,跟着工人一起干。

    他不指挥,只递烟,递水。

    深夜两点。

    汽修厂的大铁门被人砸响了。

    “哥!我们来了!”

    门一开,一股冷风卷着雪花灌进来。

    大壮那是真壮,像头黑熊一样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旧军棉袄、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

    “哥,这是老张和老李,以前都在部队开过运输车,也是咱们公社手艺最硬的把式。”

    大壮拍了拍身上的雪,气喘吁吁:

    “接到二嘎子电话,我们连夜扒火车过来的。没耽误事吧?”

    赵山河看着这三个风尘仆仆的兄弟,心里一热。

    这就叫队伍。

    一声令下,千里奔袭。

    “没耽误。”

    赵山河扔过去一包烟,“正好赶上热乎的。吃口饭,稍微眯一会儿,天亮咱们就出发!”

    ……

    直到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满是机油味的车间时。

    三辆彻底脱胎换骨的“钢铁怪兽”,静静地停在了院子里。

    原本秀气的“东风EQ140”,现在变得狰狞恐怖。

    车头焊着粗壮的火车轨防撞梁,像是一个巨大的撞角。

    车斗加高了一倍,像个移动的堡垒。

    李厂长顶着黑眼圈,拍了拍那个防撞梁:

    “赵老弟,这车现在的自重都快赶上坦克了。也就是咱们这大马力的发动机能带得动。”

    赵山河把最后一口烟抽完,扔在地上踩灭。

    他看着这三辆凝聚了暴力美学的战车,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这就对了。”

    他冲身后的兄弟们一挥手,分配了任务:

    “我带二嘎子开头车,探路。”

    “老张,你开二号车。”

    “大壮,你压阵,开三号车。”

    “都给我记住了,跟紧了,别掉队!”

    “是!”

    几个汉子齐声吼道,那动静震得车间嗡嗡响。

    赵山河拉开车门,一步跨了上去。

    “咱们回家!”

    “轰——!!!”

    三台柴油发动机同时轰鸣,声浪在清晨的哈尔滨上空回荡。

    这支刚刚组建的“山河车队”,就像三头刚出笼的猛虎,带着一股子要把这世道撞个粉碎的气势,冲出了大门。

    目标:大兴安岭。

    那里有等待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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